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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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微的腦子裏此刻再清醒不過,她往上挪了一點,皺著眉近距離盯著女人的睡顏,此時幾乎是跨在女人的腰上,趴伏著的,不管昨夜怎樣,再次醒來,這樣的親密使得她恍惚了一陣,卻又確確實實被她忽然的夢語驚到了。

一聽這語氣,就是說給某個小嬌妻聽的,艾簡連不愧是坐擁華夏經濟半壁江山的艾簡連家族的家主,就連失憶了也這麽霸總。

沒錯,她就是在嘲笑她。

她的嘴角浮著一抹嫌棄的笑,伸手去捏她的臉頰,沒過一會兒,女人便緩慢蘇醒,那雙無神的眼睛睜開,不規矩的手甚至下意識攬了攬她的腰,聲音帶著剛醒的懶散意味,問她:“怎麽了?”

怎麽了?

陸斯微微微瞇起眼睛,心裏怪怪的,只是語氣略重地問著她:“你之前喜歡的女人是什麽樣子的,為什麽分手呢?老死的?為什麽不把她變成吸血鬼讓她永遠永遠都陪著你呢?為什麽不讓她給你生孩子呢?”

最後,問了這麽多之後,她又補充:“我只是好奇。”

雲識被她問得有些頭大,但抱著一個火爐般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柔軟的,能夠讓她擁有一種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誠然剛剛那句話確實是她為了完成系統語錄特意挑反派剛起床的時候說的,覺得這樣裝睡著說出來才不會尷尬,可她顯然低估了反派的腦洞。

怎麽這句話就能引到她以前喜歡誰身上去了呢?

思及此,她已經頂不住陸斯微的硬來了,女人看她一直不說話,微微撐著身子,煩躁地像個孩子一樣在她腹部亂坐,像玩蹦床一般,跟昨晚一樣的情形,卻又不太一樣,她完全不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何不妥,反而有些惱怒地喚她“艾簡連,你說話啊,啞巴了?”

“忘了。”雲識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又笑著問她:“你這樣,是還想自己玩嗎?我可以借你的。”

邊說著,她將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伸,成功換來了女人的惱羞成怒。

陸斯微將她的手狠狠打掉,本只是想坐她的肚子鬧她,可想到昨夜,此時臉已是一片浮紅,只能繃緊了身子,又罵她:“玩什麽玩,都快被你撞碎了。”

“那也是你自己撞的,我明明很輕。”

雲識笑著,高興於自己成功轉移了她的註意力,又微微起身瞬間就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抱著躺下來。

耳邊有一聲短促的驚呼,她邊閉上眼睛鼻尖輕輕觸碰到她的臉頰,緩緩往下,嗅著她身上那股還未消散的血液香味,獠牙霎時間就癢了起來。

看到她的尖牙,陸斯微瞬間不敢動了,可剛剛忽然的擁抱壓到了昨晚新起的傷口,疼得她沒好氣地伸手抓住她的下頜,強硬地拒絕她:“你昨晚把我咬傷了,所以沒東西給你吃了。”

“還有,我之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才不信選擇性失憶這一套,萬一你要是個隱婚的,我們這樣不就是道德敗壞?”

“想當睡友就得把話說清楚。”

還挺有原則。

雲識有些失笑,卻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好像有過喜歡的人,心裏有時候總是空落落的,但是可能太久遠了,有關的記憶都埋入時間長河了吧。”

“至於隱婚,那是不可能的,我們族只有把孩子生下來,再確定想不想把對方繼續留下來才會結婚。”

陸斯微再次被她的渣言渣語給驚到了,於是繼續遲疑地問:“都給你們吸血鬼生了孩子了還不能結婚?”

“因為人類生吸血鬼寶寶,孩子出生時媽媽就極大可能會死亡,新生的孩子不懂控制會吸幹媽媽,如果想救活她,那麽血族就要給她喝自己的血,入純血種血奴籍。”

“那你們女吸血鬼怎麽讓人致孕的?”陸斯微頓時一慌,急得眼眶有些發熱:“你不會讓我懷上吧?”

“我才不想給你生孩子!”

重點是,她不想因為生孩子而死啊!

“不會。”雲識將急躁著想坐起來遠離自己的女人強硬地按在懷裏,又沖她笑:“我們的方法需要刻意去弄,和男性血族不一樣。”

“而且你都說過了只想和我做交易,所以我一定不會強迫你的。”

“呵,就一張嘴說得好,那你昨晚還表示不咬我的呢,可是呢?”

陸斯微的聲音充滿了怨氣,她這才想起來剛剛她也說她咬傷了她所以不給她血了,但是她思來想去也記不起來昨晚咬到她了嗎?

即使她很想,但一直很克制的。

所以此時,她也只能盡力去挽回自己的報酬:“我記不起來了,如果有,我向你道歉,那不是我故意的,還有......”

“能不能看在你昨天也享受到了的份上讓我吃一點呢?”

“我好餓......”

不怕她強硬地否定,就怕她低聲下氣地道歉了,還那樣可憐巴巴地朝她討要吃食,簡直犯規。

陸斯微看著她那雙微微彎下來的狐貍眼,雖然無神的,但是情緒明顯地低落下來了,也害得她瞬間心軟了,只能咬牙繼續問她:“是嗎?那我問你,你昨天哪裏咬得最重?”

“還有,你的唾液能療傷?”

昨晚很明顯的擦傷與劃傷,今早一起來,只剩了很小的結痂,甚至有些都好了,她不得不懷疑是艾簡連弄的。

“嗯。”雲識點點頭,至於昨晚咬哪裏最重,她哪裏還記得,於是只轉移話題:“若是我所有能力都恢覆了,效果更好。”

這女人,說來說去就是惦念著她的血。

陸斯微氣極,卻也不免沈思了。

雖說這吸血鬼是瞎眼了,但若是能力恢覆了,也還不賴,而且,她昨晚確實爽到了,生氣歸生氣,總也不能把她逼急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她又想了想自己破皮的地方,最終權衡了一下,紅著臉朝她道:“那你先用你的唾液幫我把這個傷口弄好,我就給你喝一點。”

雲識聞言簡直不能太高興,揚著笑就問她:“傷口在哪裏?”

這一問卻又不知戳到反派的哪個點上了,惹得她聲音惱怒:“自己找。”

這,這她怎麽找得到?大概是個沒流血的咬傷,不然她不會沒印象,早就開始吸了。

急切之餘,鼻息間隱隱的血液香味勾人,讓她吞咽了幾次,腦中瞬間靈光一閃般。

昨晚好像,最後咬的是......

因為反派已經睡著了,她想著她明天要回家,得把她的衣服給洗了,所以稍微心不在焉了一點。

腦中漸漸浮現了兩個壽桃般,心中有了成算,可雲識竟難得有些害羞了,輕輕咳了一聲,朝她緩緩道:“你先坐起來一點。”

陸斯微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慢慢支起身子坐起來,剛一徹底坐起來,就覺得些許抽痛,大概因為這樣撇開腿坐扯著了,她想換個位置坐但艾簡連也慢慢撐著手坐了起來。

相比於自己肌膚上的狼狽,女人蒼白的膚色上硬是一點其他的顏色都無,讓人憤憤不平,她長卷發淩亂披肩,微微彎著腰就一手握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上前來尋找她的傷口。

眼睜睜地看著她徑直就朝傷口的對稱面摸,陸斯微被涼到一顫的同時,更加氣憤了。

“還說你不記得,不然怎麽直接就摸這裏了?”

她握住她的手腕,不準她再摸了。

可雲識是個執拗性子,不管不顧地用手仔細感知著,即使觸感像棉花一樣擾亂了她的些許心緒,但她還是很認真地答她:“我只是猜的,也並不知道在哪邊。”

陸斯微冷哼一聲,明顯不信,但耐不住身子隨即無骨一般軟了下來,便松開了手妥協般搭到她肩膀上,聲音更有些微顫地命令她:“過來一點,給我靠靠。”

“嗯。”雲識邊應著,傾身過去,隨即便感受到她將手環住了她的脖頸,臉頰靠在了她的肩頭,些許灼熱的呼吸也吹拂在了她的肩上。

她微微含著笑,感受到她溫熱的肌膚,並未摸到傷口,於是換了一邊,邊輕聲問她:“涼嗎?”

“你說呢?”

陸斯微眼眶溫熱的,咬著唇,甚至不自覺輕輕用指甲撓她的後頸。

她胡思亂想的,甚至感覺不小心打翻了一點下面的紅酒,還想著要不是昨晚玩得太過份了,這會還受不了,她定是還想用一用艾簡連的。

而此時,伴隨著一絲指腹的冰涼觸碰到傷口上的刺痛感,她抖了一下,耳邊也傳來了女人的抱歉聲:“昨晚是我一時走神才發生失誤,下次一定不會了。”

呵,還好意思說。

陸斯微接著便低聲道:“下次我睡著了,你就不用再裝了,裝得那麽投入有意思嗎?你又沒感覺。”

雲識聞言微微楞住,又偏頭循著她的呼吸去‘看’她,尤其認真了起來,輕聲說著自己的感受:“只是聽到你的呼吸,接觸到你的溫度,又感知到了你享受的心情,那樣的氛圍讓我產生了一種很愉快的感覺,就想讓你更舒服一點,更高興一點……”

真是為了她的血好話一大堆。

可陸斯微不得不承認,特別受用,心跳也快了很多,就像是因為她指尖的溫柔只為服務於她而泛著甜意。

而且,明明僅僅只有兩次,她卻好像逐漸掌握了她所有的點,輕而易舉地就能讓她達到極致,讓她根本無法克制自己不斷浮起的念想。

或者倒不如說她和她很契合,一切都剛剛好。

只是在她沈默時,雲識便低頭,循著之前摸到凸起上破皮的傷口,先是抓住傷口周圍的皮膚,而後輕輕地含了上去。

一瞬間,就讓陸斯微慌地抱住了她的腦袋,咬住了自己的唇,一雙眸子裏泛起了漣漪。

好在女人很快就將‘藥水’舐了上去,就像公事公辦一樣,冰涼之餘也讓她渾身一麻,卻舒了一口氣,因為此時實在是有心無力。

她懶懶散散地靠在她肩頭,頸項優美,算是大發慈悲地開口告訴她:“只許喝一點,多了我就要翻臉。”

雲識頓時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聲音微啞地忙點頭:“我都聽你的。”

這才迫不及待地將臉埋到了她的頸項處,她先是通過唇觸碰著皮膚感知著她的靜脈,以防大失血。

當找到後便立刻快準狠地刺破了她的皮膚,尖牙瞬間浸入血液之中,興奮得仿佛獠牙都發熱了。

也疼得陸斯微死死抓著她的背,眼中眼淚凝結,後悔地出聲罵她:“你就不能輕一點嗎?疼死了。”

雲識無暇去回應她,卻用行動來證明了自己的溫柔,她收了尖牙,緩緩地吮吸著她頸部的血液,溫熱又甜美的血液被吞入喉中後便仿佛流向了全身,使體內產生了血液沸騰的幻覺,甚至流向心臟,讓本冰冷死氣沈沈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她知道,這都是暫時的,可在這短暫的能令她興奮得仿佛快要燒起來的幻覺裏,她想與女人共同分享這般感受,於是難以控制地去做了奇怪的事情。

她伸手碰到了下方的紅酒瓶,手心頓時沾染了幾滴瓶口的紅酒,又用手握住它,將它按在手心搓了起來。

她的行為太過怪異,可懷裏的女人卻並未在意般,甚至只是低低出聲:“艾簡連……少喝一點,慢一點……不然我要死掉了。”

她看不到女人緊閉著雙眼,長睫顫抖的,趴在她肩上,一張漂亮的臉上泛著桃花般的顏色,只覺得自己才吃了幾口,根本不想停止。

她沈浸在撲面的血液甜香中,唯留有一絲理智控制著自己細細地去吮吸血液,品嘗著,舌尖輕輕舐過齒洞。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當過快地搓動紅酒瓶而使得手心已經浸滿了紅酒,被燙到時她才猛然驚醒,連忙松開唇,用另一只手去觸碰她的臉頰,急切地詢問她的情況。

“你怎麽樣?”

“怎麽樣?”陸斯微紅著一張臉惱火地沖她發脾氣:“你吸血就吸血嘛,這樣幹嘛?”

弄得她又這樣狼狽。

就像大雪紛飛蓋住了火山,本來沒什麽影響,可有人非要人為制造火山噴發,用一根大冰柱在火山口磨,結果可想而知。

她現在又貧血又疲憊,暈暈乎乎,只能閉上眼睛,聲音也虛弱至極:“不要鬧我了,我要睡覺!”

雲識連忙心虛地稱是,聽到她的聲音這才松了口氣,又低頭去聞她脖頸上的咬洞,沒有嗅到新鮮血液後才慢慢帶著她躺下來,給她蓋上被子。

本想先出去一會兒,可女人明明沒力氣了,卻死命抱著她不準她走,她只能等她呼吸平穩徹底睡著了,這才穿好衣慢慢出去。

天臺上的陽光照得人暖融融,她們這族和傳說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完全不怕陽光,這也造就了雜種吸血鬼的難纏,無論白天黑夜,她們都能制造事端。

洗漱完畢後,雲識去買來了豐盛的人類餐點。

而陸斯微,是被餓醒的,一醒便是刺目的光線,接著就聞到了一股極其誘人的飯菜香味。

她艱難地坐起身,渾身還疲軟無力,腦袋暈暈的,可卻發現渾身特別清爽,像是有人已經替她擦過身子。

所有感官徹底回籠,她才發現棺材蓋已經大開,這狹小的棺材屋也大敞著門,可以直通天臺,遠處是貧民窟破舊的樓房,天臺上扯著一根長線,竟掛著倆人的衣服,隨風飄搖著。

空氣中漂浮著清新的陽光味。

她被自己的肚子叫聲尷尬醒,循著香味往右邊看,就看到仍舊穿著一身白色長袖,素色長裙的艾簡連似乎是聽到了聲音,朝這邊走過來,還朝她溫和地問著:“醒了嗎?”

“飯菜在那邊,洗漱完就能吃了。”

“你有力氣嗎?”

“沒有,感覺已經被某人吸幹了呢。”她十分坦率,甚至有些置氣,可等女人走到棺材邊伸手時還是先將長T恤胡亂套上了,接著拉著她的手往前撐著身子,順利攬住了她的脖頸,被她抱了起來。

“想上廁所了。”她似乎完全沒了羞恥心,或者說,已經對自己的處境麻木了,只懶懶散散將臉頰擱在她的肩頭,鼻息間盡是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她懷疑她洗過澡。

雲識只感覺到她的腿叉開勾住了自己的腰,便下意識一手托住了她的臀,一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好了先往房間走。

等拿好洗漱用品,又連忙往廁所走。

這回大白天的,陸斯微總算看到了這裏有多破敗,老舊的磚墻,洗漱池下的綠苔。

好在,沒了黑暗,她將女人趕了很遠才去上廁所。

等洗漱完,便美美地吃了一頓午餐。

瞧著外頭的大太陽,此時應該已經是下午了。

也許是太過饑餓,或者是做了太多運動,以往挑食的她,此時就算對上再難吃的盒飯也能覺得分外香。

也終於體會了一把被養成殘廢的感覺。

走路不需要自己,只要一出聲一伸手就會被人抱進懷裏,吃飯全程守候,那女人就像只乖巧坐在一邊的狗狗,還賞心悅目,就連洗漱刷牙,就算瞎眼,她都會提前將牙膏擠好,遞上毛巾。

偶爾假意發出一聲疼痛的呼聲,她還會立刻沖上來皺著眉關心問:“怎麽了?”

陸斯微看著這狹小的房間和老舊的天臺,忽然有些不想走了。

可艾簡連已經將她的衣服疊好放在了她旁邊,又坐下來,等著她穿好。

她無動於衷,只是轉移話題,問她:“富貴和旺財呢?”

“躲在箱子裏睡覺。”雲識回著,忽然意識到可能是門沒鎖她沒有安全感才不換衣服,於是走過去又將門給鎖了。

可剛轉身,還沒坐下,就又聽到了陸斯微低落的聲音:“不想回去。”

“家裏就我一個人,我過來找你交易也不方便啊,太遠了。”

“要不,我包養你,我們換個大一點的地方吧,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買的。”她又忽然提議,語氣裏多了幾分期待。

雲識一時楞住了。

包,包養?

等反應過來,她卻又立刻拒絕:“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這裏挺好的。”

關鍵是她去別的地方住容易暴露,這半年好不容易習慣了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地方。

陸斯微好像生氣了,因為她聽到了她把衣服丟過來的聲音,語氣置氣的:“那你就一個人餓死在這裏吧!”

倆人之間的氛圍一時僵硬住了,雲識不願意妥協,而陸斯微,女人不願意被她包養,想一個人住,她就偏想擾亂她的生活,想和她住一起,折磨她,讓她雞犬不寧。

於是她又改了口,知道她肯定會趕她走,打算先來軟的慢慢攻克,放緩了聲音朝她道:“有手機嗎?手機借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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