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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人死後有靈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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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文迪找去的時候,他七竅流血暈倒了。”周語璇唏噓道,“漸漸的藥物已經不管用了,他身體的排斥反應會慢慢的毀掉他的聽覺,視覺,奪去他的聲音……他的身體會越來越不受大腦的控制,最後他會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這家夥簡直有自虐傾向!”

“所以,李文迪這次走的這麽急,是因為他……快要死了?”江映雪不免對他生起了幾分微妙的同情。

“他對於李文迪有知遇之恩,李文迪自然不可能完全不管他的死活。”周語璇道,“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試圖讓人研制出有效的藥物,可是一直沒有成功。而且秦東慕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前段時間聽說他已經不能自理了,癱瘓在床上,但好歹還能說話看東西,後來情況加重了,他不行了!”

江映雪沒有說話,只是心中也不免一片悵然。

“那麽厲害的一個人,馳騁了商場這麽多年,最後卻落得這麽個下場,這麽不體面的死去,也真是夠可憐的。”周語璇感嘆著,看了江映雪一眼,又道,“其實當初他也想給你做那種換腦手術,讓李文迪徹底找不到你的。但後來發現你已經懷了身孕,便放棄了!”

聞言,江映雪一陣後怕!那個瘋子,幸虧沒有給她做那種手術,不然她現在只怕也是和他一樣的下場了吧!她現在特別怕死,生活這麽美好,親人都在身邊,她還有可愛的兒子和愛她的丈夫,她才不想死!她只想好好的活著,與李文迪長長久久,看著兒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到時候等他們老的哪也去不了,就可以坐在搖椅上給小孫子或小孫女講一講他們過去的故事!

多麽美好的未來!幸好秦東慕手下留情,也幸好樂樂救了她一命!

“不過,他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算了呢?”江映雪很是好奇,要知道,她感覺憑秦東慕對她的厭惡程度,絕對是一秒鐘也不想把她留在世上的。

“因為李文迪在乎你,而他也答應過李文迪。”周語璇道,“一定程度上來說,秦東慕也算是個守信的人。”

“總之,你想告訴我的就是,李文迪其實是去看他了是嗎?”江映雪無奈的笑道,“就這麽點小事而已,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他就算跟我直說,我也不會阻止他的!”

“恩,沒錯,他的確太小題大做了!”周語璇笑了笑,發動車子,淡聲道,“走吧!送你先回酒店吧!”

“嗯!”正好她現在也累了,先回酒店歇一歇好了!正好回去跟樂樂開視頻聊天,這小家夥現在應該是睡醒了。

回到了酒店,江映雪給安娜發了條微信,詢問現在適不適合開視頻。安娜告訴她,樂樂今天出去玩的有點累,到現在還在睡覺,說是過會兒等他醒了,她會給她說一聲。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江映雪閑來無事便打開了電視。電視上要不就是一些當地的頻道,說著方言她聽不太懂,或者就是演電視劇,她也沒什麽興趣看。

她百無聊賴的換著頻道,忽然轉到了一個正在賞析詩句的頻道,講壇上的學者正抑揚頓挫說道:“今天我們來講一下元曲《憑欄人寄征衣》……”

別的江映雪沒有聽進去,但是他口中的《寄征衣》江映雪卻猛然想起了那天季鳴威在上飛機前跟他們說過的話,他說,要想知道周文森為什麽會那麽做,可以去看一看《寄征衣》

原本江映雪是想抽空看一看的,但後來事情太多她給忘了,今天猛然在電視上聽到那些詞句,她的心卻驟然快速的跳動了一下。

“欲寄君衣君不還,不寄君衣君又寒。寄與不寄間,妾身千萬難。”學者念道,“這首曲的意思呢!就是給你寄冬衣,怕你不想把家還;不給你寄冬衣,又怕你過冬要受寒。是寄還是不寄,讓我千難又萬難。這是以思婦的口吻寫的,全曲雖然沒有正寫思念,卻通過寫妻子內心的為難,處處顯示她對丈夫愛之深,念之切。短短二十四字,便將思婦細膩微妙的心理,曲曲傳出。這個呢!現在其實還可以引申出許多別的東西來!比如糾結啊!就比如說現在你們年輕人的感情吧!假如,兩個女孩子是很好的朋友,她們深愛的是同一個男孩子,但是呢!這個男孩喜歡的卻是其中一個女孩,他就拖A給她閨蜜B帶一封情書。你說這種情況下,A是帶呢,還是不帶呢?不帶給B,就看著她深愛的男孩日日輾轉反側,受相思之苦,帶給她呢!她自己又會難過,看他們兩個成雙入對,自己豈不是成了電燈泡……這種糾結的心理呢!用這首曲也能表達出來……”

學者還在繼續說著些什麽,江映雪卻醍醐灌頂般的,忽然頓悟了!周文森亦或者說秦東慕為何一邊那麽為難著她,設計著她,恨著她,卻又不殺她,這一切現在似乎都有了答案了!

原來,秦東慕對李文迪的感情不止是欣賞那麽簡單!原來他亦和她一樣愛著李文迪!江映雪覺得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哀。李文迪應該是知道秦東慕的心思的,不然他也不會怕他的離開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她此時卻不免有些同情秦東慕,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卻一直小心的掩藏著自己的感情,明明愛的那麽深重,卻從不宣之於口。她現在覺得,秦東慕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接受換腦變成周文森,或許並不是因為還想繼續創建霸業!他只是還想再看一看李文迪罷了!

他困住她,卻不動手殺了她,是因為知道李文迪重感情,對她看的很重,愛的很深。若是她死了,他很可能會傷心一世。但他不讓李文迪找到她,是因為他不想看著李文迪和她出雙入對,徒留他形單影只……

他對李文迪求而不得,愛而不能,那份感情深沈而又殘酷,晦暗卻又沒有結果,不曾開始卻不得不結束……

人人都道他偏執且瘋狂,醉心於斂財賺錢,實際上那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他是偏執,可他的執念其實也不過是李文迪罷了!

此時此刻,江映雪心中鈍鈍的發疼,好似從前所有的波折都變的不重要了。她忍不住的同情那個男人,那個命懸一線,此刻很可能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男人,但也只是同情而已……

李文迪其實一直派人觀察著周文森的動向,他果然如他所說的一般去了一個熱帶的島嶼,買下了一個小島。時至今日,他身邊的人都被他打發的差不多了,貼身伺候他的也只有他的那個助理和別墅的傭人而已。

周文森過起了幾乎是與世隔絕的日子,每天他都會去海灘坐一坐,吹吹海風。後來他漸漸的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時候,便由助理推著他過去。他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每天做的事都是在安然的等待死亡。

時間久了,他身體的排斥反應越來越嚴重,吃下的藥物越來越多,過多的服用這些藥物,和飲鴆止渴沒有什麽區別。而且加大的藥量並不能真的救治他,頂多是延緩他死亡的時間罷了!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要死了,他竟沒有害怕的感覺,只是有些遺憾而已。可能是遺憾還有許多事沒來得及做,或者是遺憾他真正想要的從來沒有得到過。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任何遺憾都無所謂了,它們皆會在他死去的那一刻隨風而逝。

死了就了了,如此看來,死亡也真是個好東西!鼻子已經漸漸的適應了海腥氣,身上的溫度也越來越低,周文森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海腥味的空氣,知道天又黑了,他又熬過了一天。

“回去吧!”周文森淡聲道。

助理沒有說話,只是默不作聲的把他從海邊推回了別墅。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鼻端傳來了熟悉的香氣,正是他從前愛吃的東西。

不過近來他的身體不行了,胃也開始抗拒那些食物,他頂多只能聞一聞香氣。如果他勉強吃下去,不一會兒就會吐出來!他的胃現在只能消化流食,而他基本上也靠著營養針續命。

這種生活真是無趣極了!周文森嘆了口氣,伸手摸索著桌子上的杯子。雖然他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但他不想像個廢物似的被人伺候。面前杯子裏的東西就是他的晚餐了,反正舌頭也嘗不出什麽味道來了,吃不吃的也無所謂了!

他沒有幾天可活了!周文森喝了杯子裏的液體,助理很快便接過杯子放好。他詢問過醫生了,醫生說他頂多還有一個月左右的壽命。他倒也沒覺得多麽悲傷,反而挺期待死後的世界。

“你說人死了有沒有靈魂?”周文森剛一開口就覺得自己可笑,遂不由的搖了搖頭,輕嘆道,“算了,問你這些你哪裏懂啊!死後的世界又有誰知道呢!”

助理沒有說話,他也沒管他是不是回答自己,只是顧自絮絮叨叨似的嘆道:“我希望是有靈魂的,聽說亡靈會去他眷戀的人那裏轉一轉。不過我又怕有靈魂,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助理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帶著幾分哽咽似的。周文森也沒在意,他這個助理跟了他十幾年,對他自然是有感情的。現在他對自己的死亡看的坦然,但助理沒有!到現在也不肯接受自己要死了的事實。

“因為我怕下地獄。”周文森輕笑道,“如果真有審判的話,我可以算得上是作惡多端了吧!下地獄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會的。”

“其實所謂的刀山火海之類的我倒是也不怕,我只是怕只有我在地獄裏,而他很可能是上天堂的。”周文森輕嘆道,“一個在地獄,一個在天堂,可真就是死生不覆相見了。”

“你想見他嗎?”助理道,“我可以把他找來。”

“不,別找了!”周文森這輩子沒怕過什麽,可是此時卻有點害怕了。

“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不希望被他看到。”周文森淡聲道,“我在他的記憶裏永遠都該是不可一世和意氣煥發的。”

“好,那就不告訴他。”助理哽咽道。

周文森點了點頭,忽然就覺得鼻子裏湧出來兩股熱流,他吸了吸鼻子,心中暗嘆一口氣,又來了!近來他七竅流血的情況越來越頻繁了,果然是大限將至了啊!

沒什麽,這種事情發生多了,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等一會兒這些血就自發停止了,頂多是弄臟一身衣服罷了!

但相比於他的雲淡風輕,助理嚇的不輕。周文森聽到他急切的呼喊聲,像是在叫什麽名字。由於他現在耳朵正在流血,外界的聲音聽的反而不算清楚。

但他還是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快速的傳了過來,聽起來好像不止一個人。難道是助理又找醫生來了?來了也是白來,他的病,醫生束手無策!

緊接著,周文森便感覺到一塊濕熱的毛巾覆在了他的臉上,有人再給他擦拭那些血跡。

“別忙活了,一會兒流完了再擦。”周文森一張嘴,口裏也湧出來一片鮮血,很快便被人擦幹凈了。

“幸虧備著止痛藥,不然一天幾次,可真夠折磨人的。”周文森的語氣很是輕松,就跟在談論天氣一般自然。

助理沒說話,只是不停的給他擦拭著新湧出來的鮮血。既然他執意如此,周文森也不再理會他,他想擦,擦就是了。

“你說人的身上有多少血?一天流這麽多,怎麽也沒流幹呢?”周文森說著,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唇角。“我現在這個樣子很嚇人吧!”

“還好。”

“你的話真是越來越少了。”周文森無奈的嘆道,“現在我已經瞎了,過幾天就該啞了,聾了,到時候你就是想和我說話,我也聽不見,回答不了了。”

助理沒說話,周文森只是依稀聽到了幾聲吸鼻子的聲音,想必他又偷偷的落淚了。

“等我死了,這座島就是你的了。”周文森淡聲道,“遺囑已經寫好了。到時候你願意把這裏開發就開發,不願意就當做個落腳點。你才四十歲,大好的年紀,多出去闖蕩闖蕩,看看這個世界吧!從前光跟著我忙著掙錢,也沒來得及出去走走,享受生活,太不值了!”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周文森冷冷一笑,“沒什麽可後悔的!我的人生挺圓滿的了。”

兩人沒再說什麽話,周文森雖然看不見,直覺卻告訴他,面前的人一直在看他。他疲憊的閉上眼,看吧,看吧!看一眼少一眼,不過現在他這副鬼樣子有什麽值得看的!這也就是熟悉了,要是乍然被不熟悉的人看到,恐怕要嚇出個好歹來!他七竅流血的模樣,拍鬼片都不需要化妝了!

不知過了多久,輪椅上的周文森傳出了規律的呼吸聲。助理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而後對一側的李文迪道:“好了,他睡了,我要送他回房了。”

李文迪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推著輪椅,緩緩的向前走。輪椅上的周文森很是安靜,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的話,他渾身是血的模樣其實和死人無異。

“他還有多久?”李文迪一開口,聲音緊的都隱隱發顫。雖然早就做好了周文森會死的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他這副樣子,他的心渾似被人重拳擊打了似的。

當時周文森的助理給他打電話說,周文森的情況很不好,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希望他能來看一看他。

那一瞬間,李文迪覺得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之中,徹骨的寒涼從心底溢了出來,藤蔓似的爬遍了全身。

一直以來,周文森都可謂是他的一個勁敵,但同時,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對他幫助最大的人。周文森對他來說,是朋友,是知己,亦是恩師,後來雖然他做過許多逼迫他的事情,可真在聽到他即將離世的那一刻,他的心,說不難受是假的……

“醫生說最多能有一個月……”助理的聲音有些哽咽,“也可能是……隨時……”

助理的聲音拉回了李文迪的思緒,“隨時……”他呢喃著。

“是,隨時……”助理捂著眼睛,溫熱的淚水順著他的指縫肆虐開來,“他隨時都可能死去,也很有可能睡下就再也醒不來了……”

“醒不來了……”李文迪呢喃著,長嘆了一口氣。

在周文森還是秦東慕的時候,在他看著他得了絕癥靠機器維系生命的時候,那時因著他還藏匿著江映雪,他還設下不少局來對付他。

當時他諸事纏身,心中又惦念著江映雪,因而對於當時秦東慕的死亡反而少了幾分傷感,多了些解脫之感。

但是如今,再看到他重新死一次,而且還是以這麽慘烈的方式離開人世,李文迪的心中並不好受。

現在的周文森,每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可這樣子活著,又有什麽意義!排斥的反應已經奪去了他的視覺,也讓他無法站起來。漸漸的,還會奪走他身上所有感官的感覺,他會變成植物人的狀態,連呼吸都要依靠著機器,就像是被禁錮在屍體裏的靈魂,動不能動,說不能說,直到他腦死亡的那一刻……

越接近死期,周文森反而變得越發健談,有時候是回憶一些從前的事情,有時候說一說他做的夢,或者講一講死後的世界。他大概知道自己死期將近,所以想一並把餘生的話都說完似的。

李文迪靜靜的聽他談論著,偶爾也會附和幾聲。從前的時候,他這個人話不多,為人高傲,現在的他身上帶著一種恬淡的氣質,這種巨大的反常反而更讓人心酸。

漸漸的周文森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了,他的舌頭有些失去了控制,想要說一句話很是費勁,發出的聲音也很不清晰。大家都知道他大限將至,整座島上都凝滯著悲傷的氣氛。

李文迪已經來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期間他給江映雪打過電話,想要告訴她真相,卻又怕會惹的她胡思亂想,最後只好以公司事物繁忙為由延遲了歸期。

江映雪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叮囑他註意休息,別太累了。她越是善解人意,他心中對她越發愧疚。

這一天,風和日麗,經過昨夜的一場大雨,今天的空氣格外的清新舒爽。今日難得周文森精神頭不錯,連口齒都比平日裏利索了不少。

李文迪推著他走在海邊的時候,他竟然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事情。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迎著天空的方向,周文森微微瞇了瞇眼睛,像是被光線刺到了似的。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什麽是永久的?”周文森淡聲道,“鉆石算不算?”

沒等李文迪回答他,他便自問自答的道:“聽說人的骨灰也可以制成鉆石,說起來,骨灰的成分和鉆石是一樣的,反正都是碳。”

“可我並不很想把自己變成鉆石,我死後的骨灰要灑進海裏,我的靈魂要隨著大海去往世界各地。當然,如果有靈魂的話!”周文森說著,淺淺一笑,轉頭望向大海的位置。海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好似絢爛奪目的鉆石一般。

海風夾雜著幾分濕意迎面吹來,周文森怕冷似的縮了縮手臂。他收回投放在遠處的視線,轉而對著輪椅一側的李文迪微微一笑,伸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淡聲道:“文迪,你抱抱我。”

他的聲音未見什麽起伏,可卻成功的讓李文迪的心驟然一縮。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在這!也是,他和助理那麽熟悉,乍然換了人,他怎麽可能察覺不出來。

李文迪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俯身緊緊的擁住他,周文森亦回擁住他,他也想抱的他緊一些,可惜手上沒有什麽力氣了。

兩人皆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周文森才開口緩聲道:“你能來看我,陪我這麽久,我已經很知足了。能在死前見你一面,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會好的。”李文迪出口的聲音緊澀的不成樣子,他緊緊的抱住他,像是要延長這個擁抱似的。

“回去吧!不要留在這裏了。”周文森放開他,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眼前這個模糊卻又熟悉的身影道,“今天就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死去的樣子。”

“我又不是沒見過。”李文迪想要以輕松的口吻說出來,無奈失敗了。

氣氛依舊凝郁且悲傷,誰也無法阻擋死神靠近周文森的腳步,李文迪再次被這種無力之感緊緊的捆住了,面對死亡,哪怕有再多的財富也無濟於事……

“不一樣。”周文森的語氣倒是還算輕松,“這次我是真的死了,徹底消失了。聽說人死時的樣子不太好看,我不想被你看到。所以你走吧!就今天!”

李文迪深深的看著他,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周文森面上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他閉著眼,深嗅了一口這熟悉的腥鹹的氣息。再睜眼的時候,臉上卻帶上了倦意。

“走吧,回去吧!”周文森說著,輕輕的閉上了眼,像是累極了似的。若非胸口還微微起伏著,這個模樣,就如死了一般。

李文迪帶他回別墅的時候,周文森的助理已經在那等著了,他的身後,停了一艘游輪,不用說也知道是為了送他離開的。

“周先生交代過的,您今天需要離開了。”助理眼中帶著難以掩蓋的悲傷,出口的聲音都帶著哭腔。倒不是因為舍不得李文迪,而是因為周文森已經大限將至,今天從他忽然狀態變好開始,他們就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回光返照罷了!

李文迪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還在輪椅上昏睡的周文森一眼,轉身毫不猶豫的上了船。

游輪啟動了,漸漸的走出了他們的視線,輪椅上的周文森睜開了眼,徒勞的看著游輪消失的方向,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再見了,文迪!”他在心裏跟他告別,這次真得是徹底告別了!

雖然不相信來生,可他卻希望能有來生,來生,他一定要早些認識他,把他牢牢的鎖在身邊,關在心裏,讓他再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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