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茶樓

陽臺上，一張古色古香的桌子邊，薄震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手中的報紙。

沈麥麥進來的時候，看見不遠處許久未見，精神雖然不及之前好，但是神色卻是嚴肅了很多的薄震的時候，她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她至今都還記得，拿到那張紙條後，她不安的心。

今天，她也是趁著薄情和薄月亮午睡的時候，才飛快的悄悄地跑過來的，緊張的握著她自己的手，沈麥麥走上前去。

“爺爺。”

薄震頭也沒擡，視線也美譽從報紙上移開，點了點頭：“坐。”

沈麥麥局促不安的找了個地方，隨意的坐了下來，想要和薄震說話，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而他，似乎也沒有現在就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麥麥已經記不清她心裏期盼過多少次，無數的語言在她的心裏串著，想要說給他聽，可是就是怎麽也開不了口。

“月亮恢覆的不錯，有你的功勞。”薄震瞥了眼沈麥麥，不是不知道她的不安，但是他卻並沒有放在欣賞。

沈麥麥渾身一顫，倒是沒有料到薄震會突然開口，緊張而又忐忑的看著他道：“爺爺，我……你今天找我來是因為薄情的事情，對不對？”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沈麥麥很肯定，漠然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卻不敢看向薄震，她想著，趁著她現在還有勇氣，索性就把所有想說的都說給薄震聽：“爺爺，我知道你反對我們在一起，可是我愛上他了，我現在不想離開他，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時間就此靜止，沈麥麥都不敢放肆的呼吸，小心翼翼的等待著薄震的回答。

“我成全了你們，誰來成全我！”薄震沒有任何情感的開口，看著沈麥麥的眼睛裏有著可惜：“想當初，你是我親手挑選的兒媳婦，哪怕一開始，小情對你不在意，但是我對你也是滿意的。”

沈麥麥低下頭，心裏惶恐一片：“我知道的，爺爺。”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和小情，事實上，我比誰都願意看見你們相約白首，只是，沈麥麥……也請你考慮一下我這個老人家，你的母親是插足小情父母婚姻的小三，如果只是破壞了感情也還好，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總是去刺激小情的母親，挑撥我兒子對兒媳的態度，以至於悲劇的發生。”

沈麥麥低著頭，沒有說話，事實上，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我薄震只有一個兒子，可是我卻白發人送黑發人，薄家的重擔，我本想著交出去，可是事情發生後，我不得不再一次的挑起重擔，小情還那麽小，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慘死，沒有一個孩子該有的童年，才剛從陰影中走出來，卻又不得不挑起重擔，你以為，我不心疼？”薄震說出這一番話，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

“爺爺。”沈麥麥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我，被悲慟打擊的快要站不起來，可是我不斷地告訴我自己，不能倒下，因為我還有小情！”薄震幽幽一嘆，看著沈麥麥道：“麥麥，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盡管你父母的事情是不能怪在你的身上，可是我始終無法接受你是她的女兒，同時還要繼續成為我的兒媳婦。”

“爺爺，我知道你的顧忌，也謝謝你願意和我說這些。”盡管心裏忐忑，但是沈麥麥還是想要勇敢一次，畢竟曾經，她和薄情說過，她會為了他們能夠在一起做努力。

“這一次見你，我可以心平氣和的和你說話，之後不會了。”薄震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一直都沒有放在沈麥麥的身上。

“爺爺，有些心裏話，我也想和你說說，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薄情的，不過想來我正視我自己的內心，是上一次在英國，他奮不顧身的救我。”沈麥麥想起了那個時候：“我一直都知道我自己的位置和身份，起初我也覺得，薄情對我的特別也不過就是一時新鮮，加之我身世問題的出現，我甚至有一度在懷疑，這或許是薄情對我好的另一種目的，報覆我，可是當我看著他奮不顧身的推開我，救了我的時候，我所有的懷疑和顧忌，都消失了。”

沈麥麥擡頭，極為認真的看著薄震：“爺爺，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我，我是真的試著遠離的，可是我現在控制不住我的心，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薄情，呆在他的身邊，我想著是不是可以用我的餘生，用我所有的好，來彌補我母親犯下的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對薄情好，讓他幸福，這樣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薄震想也不想的果斷拒絕：“沈麥麥，你以為我找你來是什麽，我是想要告訴你，現在或許薄情對你有情，對你好了一些，但是你的出生擺在那兒，你的母親立在那裏，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薄情父母的忌日，你母親的忌日你們要怎麽相處。”

沈麥麥渾身一顫，搖了搖頭，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壓根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你們年輕人，永遠都是這樣，做事情詹前不顧後。”薄震冷哼，沒有一絲溫度的看著沈麥麥道：“現在，或許薄情喜歡你，你們覺得你們之間的愛情堅不可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愛情是有期限的，一旦回歸現實，愛情不再，你想過你的處境沒有。”

沈麥麥忽然間覺得冷，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的冷，她想要掙紮可是卻怎麽也掙紮不開：“爺爺，我覺得我和薄情能夠一輩子好好地。”

“一輩子？”薄震冷笑，看著沈麥麥的眼神裏有著憐憫：“我還記得小情的父親把他媽媽帶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和我說話，說他們兩個想要一生一世的在一起，可是結果呢？”

“不一樣！”沈麥麥想也不想的開口，直直的看著薄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我和薄情感情的確立，是通過朝夕相處確定的，薄情小時候有陰影，而我又是那麽渴望一個家，這樣都感情缺乏的我們，會特別的重視家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是不會分開的。”

薄震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他倒是沒有想到沈麥麥會說的這麽堅定，很叫他欣賞，可是再怎麽欣賞，他依舊不會接受她：“我今天重視好好地和你說，你倘若不聽，之後我做什麽，你都怨不得我！”

沈麥麥心頭一凜，盡管薄震的聲音很輕，但是她的心狠狠地一顫，她驚恐的看著他：“爺爺，你就不能……”

“我已經決定了！”薄震不等沈麥麥把話說完，站了起來，冷冷的繼續開口道：“月亮，明天我會派人過去接，以後她只能跟著我。”

“爺爺。”沈麥麥驚恐的張大了眼睛，大聲的喊了出來：“爺爺，月亮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求求你不要這麽殘忍。”

“月亮跟著我，不會吃苦，可是跟著你們，那就不一定了。”薄震擡腳準備離開，不想他的腿被沈麥麥抱住了。

“爺爺，求求你，不要奪走我的月亮。”

“沈麥麥。”薄震冷眼看著已經哭的滿臉是淚的沈麥麥道：“你應該知道，別的不論，在你一開始進入薄家的時候，為薄情生下孩子，延續血脈，孩子不可能是你的，你應該早就清楚。”

沈麥麥緊緊地抱著薄震的腿，她的確是清楚，可是清楚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那是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哪有說被奪走就被奪走的道理：“爺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離開薄情，或許我能考慮偶爾讓你們見上幾面。”薄震神色一冷，別開視線不再看沈麥麥。

“不可以。”沈麥麥不停的搖頭：“除了這個我什麽都答應。”

“可是我也就只有這一個要求。”薄震猛然用力，將腿挪了回來，看著跌倒的沈麥麥，神色一凜：“以後，我們形同陌路，互不幹擾，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爺爺，這裏不是石頭，也不是理智能夠支配的，薄月亮是我的命，薄情是我的情，不管哪一方，我都割舍不下。”沈麥麥不想要哭的，可是眼淚就是不聽使喚的不住的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爺爺，可不可以，就讓我呆在薄情的身邊，等哪一天他厭倦我了，我一定走得遠遠的，好不好。”

祈求的聲音，梨花帶雨的臉龐，盡管早就冷了心腸，可是畢竟相處了那麽久，薄震也開始於心不忍，只不過，一想到他的兒子，他才稍軟的心，再一次的冷硬了起來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做停留，薄震擡步離開，他已經給了她選擇的機會，是她自己沒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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