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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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湯素蘭的《紅鞋子》,童話書,好看,看完,心腸柔軟,推薦。
蔣泊州走後,我很快就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給他寫郵件,他於我是習慣中的習慣。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日子是過得很簡單的,從不覺得對方的到來讓生活發生了多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離開才讓人覺得,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我,徹底改變了。
我說我沒法想象蔣泊州在英國的生活,他就把他每一天的行程制作成表格發給我,他的課程表,他的作息表,什麽時候起床什麽時候運動什麽時候學習,每一個他要去的地方取一個標志性的建築發給我。他在英國的家,清晨跑步的公園,他的學校,他去過的餐廳,這樣他每一次一說起哪裏我便能知道。
其實我不擔心蔣泊州的生活會不習慣,我知道他去英國只是讀書是第一次,他有家人朋友在那,但我還是會問他,蔣泊州說不習慣。我問他哪裏不習慣,他說沒這麽想念過人。
隔著遠距離,蔣泊州還是一貫的波斯貓,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塊紅玉,又暖又涼,他的消息都是很簡短:下雨了,清泥。我老感覺他下一句會說回來收衣服。郵件會寫的比較長一些,問我開心不開心,他做了什麽,像不滿字數的五百字作文。可我知道他的牽掛,我每晚入睡的時候,他都會準時打電話來說晚安,溫柔地像一段絲綢裹著我的夢鄉,我原本膽子比較小,睡覺都要留盞燈,現在省了不少電費。
我給他的郵件相對都比較長,我也不知道每天相同的生活,每天都寫,我是哪來的這麽多話和他說,我就這麽心心念念著他熬過了離別後最煎熬的第一個月。
第二個月,我有了經驗做足了和相思抗爭的心理準備,但沒有全用上,因為發生了一件事吸引走了我不少的註意力。
有一天下班回到家,我正在煮面接到了鄭先生的電話,他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含笑。然後我才知道,含笑那個小女孩,長得又白又漂亮,嬌嬌弱弱的惹人憐愛,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先天就心臟衰竭不好,她的嬌憐是與生俱來的病。
鍋裏的面沒有煮熟我就關火出門了,來到醫院,我心裏頭挺害怕會看到一個蒼白的含笑,實在讓人不忍心,但進了病房我才發現,其實含笑一直是很蒼白的,如今坐在病床上就和她平時一樣,白白凈凈,只是我以前覺得她的白只是膚色白而已,我根本沒有想過她會體弱。
含笑看到我挺高興的,伸伸她的小手讓我走到她身邊,她拉著我的手喊我穆阿姨。
“我在醫院裏太無聊了,我想有朋友來看我,但是我沒有什麽朋友,只有穆阿姨,所以我就請求爸爸給穆阿姨打電話。”含笑歉意說道。
這麽過分的乖巧早慧,大概也是先天不足的預示,是上天給的補償,我憐惜她,握了握她的手笑問道:“你還要在醫院住多久?”
“我的心臟有毛病,不是個乖孩子,它很懶,經常跳著跳著就累了,我也不知道我還要住多久,我已經住了一個星期了,我感覺自己好多了,我想回家。”含笑揪揪自己胸口的衣服說道。住了兩周了,該多悶,含笑性子真的是好,還能說笑,怕是從小也習慣了。
我摸摸她的腦袋笑道:“我們得聽醫生的。阿姨以後下班沒事就會過來看你。”
“蔣叔叔如果願意來,請他也來看看我吧。”含笑有些含羞笑說道。
“蔣叔叔知道含笑生病了肯定會想來看你的,但是蔣叔叔現在不在國內,他去英國讀書了,要很久才會回來。”我捏著含笑的手說道。
“蔣叔叔讀完書,穆阿姨就會過好生活了是嗎?好生活是什麽樣的?”含笑問我道。
“每個人的要求不一樣,阿姨的好生活就是蔣叔叔在身邊,含笑的好生活應該就是出院回家吧。”我笑說道。
“真是奇怪,阿姨說好生活只要蔣叔叔在身邊,蔣叔叔卻說要給阿姨好生活離開了阿姨去讀書。”含笑說道。
“因為阿姨喜歡蔣叔叔,蔣叔叔的好生活應該是讀好書,然後回到阿姨身邊,所以阿姨舍得他去讀書。”我說道。
含笑歪著腦袋似懂非懂,然後笑道:“我被繞暈了。”
“我也暈了。”我笑說道。
我和含笑聊的這一會子,有個護工端著飯菜進來了,我站起身讓含笑吃飯,這才有時間和一直站在一旁的鄭先生打了聲招呼。
聞著飯菜香,其實我也餓了便和含笑說我也去吃飯,一會回來。
“穆阿姨,你和我一起吃。”含笑邀請我,也扭過頭去對她爸爸說,“爸爸也和我一起吃,我一個人總是剩下很多。”
“三個人吃卻不夠。”我笑說道,“鄭先生,你陪含笑一起吃吧,我出去吃一點再回來。”說罷,也不用等鄭先生說什麽,我就往外走了。
出去吃飯的路上,我給蔣泊州發信息說含笑生病了,讓人怪難受的。看看時間七點多,蔣泊州那邊應該臨近中午了。
吃過飯回來,含笑也已經吃完收拾幹凈了,鄭先生不在,我陪著含笑說了話就拉著她和我拍照發給蔣泊州,哪知道我以為在忙的蔣泊州發來了視頻請求。
今天是周一,蔣泊州相對比較忙,我知道他只有短短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他也是關心含笑的。
含笑看到視頻裏的蔣泊州,眼睛變得清亮,小臉通紅,害羞的欣喜,小聲地喚蔣叔叔。而蔣泊州這麽對著含笑竟然也有一點靦腆,我很少看到他這種表情,不由欣喜湊上去看了看,說道:“呀,你又變帥了。”蔣泊州很配合,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摟著含笑出聲。
“蔣叔叔本來就很帥。”含笑小聲笑說道。
“含笑也很可愛。”蔣泊州笑說道。
“還有我,我也很漂亮。”我說道。
然後蔣泊州和含笑都笑了,兩人的視頻很簡短,不過短短兩分鐘,蔣泊州說讓含笑好好養病,答應她聖誕回來就去看她還會給她帶禮物,含笑很高興,和蔣泊州說再見的時候,話語裏還有幾分戀戀不舍。
我們才掛斷視頻,鄭先生就進來了,我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有種偷借了他有女兒的歡樂的感覺。
我和含笑又坐了一會,知道她需要早點休息就起身告別了,鄭先生送我到電梯口,說道:“穆小姐,謝謝你來看含笑。”
“我明天還能來嗎?”我問道。
“如果不會勞累穆小姐的話,我希望穆小姐能經常來。含笑很喜歡你。”鄭先生說道。
“我也很喜歡含笑。”我說道,“改日我讓伴月也一起來,可以嗎?”
“那位邵小姐?”鄭先生問道。我點頭。
鄭先生頷首,說道:“謝謝你們對含笑的關心。”
我笑了笑,等電梯的時候又向鄭先生問了些含笑的具體情況。回去的路上我把含笑的事告訴了邵伴月,她今年大四了也格外忙,她說她有時間就會去看含笑。
第二天去醫院看含笑前,我去書店買了一本童話書,湯素蘭的,叫《紅鞋子》。然後我就開始每天晚上給含笑讀一個故事的事情。
含笑是個心細柔軟的小姑娘,有一天晚上我給她讀了紅鞋子裏的紅鞋子,她掉了眼淚。故事很簡單是說一只走丟的紅鞋子,遇到了一只小老鼠,請求小老鼠陪她去找另一只紅鞋子,然後小老鼠冒著遇到貓的危險陪著紅鞋子回家找到了她的好朋友另一只紅鞋子,然後孤獨的小老鼠忽然覺得孤獨了,它想若是它的家裏也有另一只小老鼠等它回去就好了。
我也很喜歡這個故事,但我以為裏面的惆悵只有大人會懂,我便問她為什麽傷心,她和我說:“我怕我哪天睡著就醒不過來了,那爸爸就變成那只可憐的老鼠了,有我在爸爸是那只紅鞋子,我不在爸爸就是那只小老鼠了。”
我一下給面前的孩子觸動了,她的心還那麽小,卻已經裝了一個世界了。我看鄭先生總是光鮮漠然,含笑一說我才想到每個人胸口只能裝一顆心,那一顆心都是很容易孤獨的。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心和心的事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像我求了張樸言那麽多年,結果遇到的卻是蔣泊州。
世上難全的事多了,含笑懂事,卻沒有那麽長的光陰能陪著她的父親,我是個成人,很感動於含笑對父親的溫柔,但明白世事如此,說不出能安慰她的話,只能摟摟她安慰她說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的。我想應該真的不會像含笑想的那樣的,我相信鄭先生以後還會遇到一個能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那個女人會愛他也會愛含笑的,或許含笑才是陪著她爸爸找另一只紅鞋子的小老鼠。
而讓我莫名確定這個想法的是那天,當我看到來了醫院兩次都沒有機會遇到鄭先生的邵伴月,在第三次的時候兩人終於第一次打了個照面,而邵伴月還是一頭撞到鄭先生懷裏的時候。
看到兩個人相撞,邵伴月有些狼狽有些氣惱還要興師問罪,我和含笑都忍不住笑了,我笑道:“伴月,他就是你念了幾次沒見到的鄭先生,含笑的爸爸。”他們兩個從第一次就錯過了,就像小說裏說的馬不停蹄地錯過,我心裏莫名喜滋滋的,瞅著兩人覺得有種奇異的般配感,邵伴月活潑,鄭先生持重,邵伴月又是高心氣的姑娘,鄭先生的閱歷會助她成長,而她的生動會給他平添生活的溫暖。我第一次體會到那些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的紅娘們是什麽樣的感覺了。
鄭先生雖然還是一臉的波瀾不驚,但是伸手把邵伴月扶好了,邵伴月聽到我說的話,看向鄭先生的時候帶了幾分尷尬,面上浮著紅。
鄭先生說:“一直沒有機會謝謝邵小姐。”
邵伴月在鄭先生的面前顯得有幾分乖巧,一點沒有我們第一次見面逗我那個勁,板板正正說道:“不用謝,舉手之勞,鄭先生太客氣了。”
然後兩人又彼此說了些客氣的話,但是連含笑都詫異了,說道:“穆阿姨,為什麽邵姐姐看著爸爸就臉紅?”
童言無忌,邵伴月的臉燒的更紅,真的就像晚霞一樣,很美。後來,我和邵伴月一起回家的路上,邵伴月分外的沈默,我猜不透原因,卻覺得應該和遇到鄭先生有幾分關系,我忍著笑不敢打趣她,只問起她最近的學業和工作的打算。
然後她的回答讓我越發覺得,邵伴月是放下蔣泊州決定向前走了,她和我說:“我以前總想著跟隨學長的腳步,跟了這麽多年了,忽然不跟了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所幸,我發現其實我自己也是喜歡建築的,所以大概還是按照原計劃讀完書也出去深造一下吧,只是這次是為了自己。”
含笑住院將近一個月,醫生終於批準她出院了,我們讀書的事也就斷了,我就給她買了些繪本讓她看,或者,繪本這麽短小精悍,鄭先生總還是有時間給她讀一讀的。
蔣泊州知道含笑出院也很高興,我們用了兩封信商量了他回來的時候該給含笑帶點什麽禮物。禮物敲定後,蔣泊州在信尾寫道:“清泥,你就是很喜歡孩子,我也喜歡,想馬上回去和你生孩子。”我哭笑不得,竟沒法想象他講這話的表情,是一本正經還是徑直任性,不過我了解了熱戀的人,腦袋思路都是很簡單的,反反覆覆就是我們約定過的那麽幾件事情。
。
蔣泊州雖然離我遠,但是對我的關愛無處不在,郝宇的寵物豚鼠要送人了,他知道我喜歡,且也覺得他不在,我可以養點其他的什麽消遣一下也是不錯的,就讓郝宇把豚鼠送我了。
只是他一方面對我好,一方面又不信任我,讓我寫了不偷吃豚鼠糧的保證書,還要求三百字。為這,我去網上查了好幾個小時的資料,細細扯了豚鼠吃的水果幹和人吃的水果幹有什麽區別。豚鼠吃的是相對不衛生的,我是不能吃的,光是這句話我在保證書裏就用了各種不同的論述方式去表達了不下五次,總算湊足了三百字。然後第二天,郝宇就把他的豚鼠光光送來了。
見到郝宇的時候我有些嚇了一跳,他不過是畢業,但卻跟投胎換了個人似的,頭發打理的油光發亮,西裝革履,原本俊秀的臉龐硬給他收拾出了幾分妖嬈,或者說越發風流了,他升級了。
“做什麽那麽驚訝看著我?”郝宇笑問我道,他那修長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太有風情了。
“沒見過你穿西裝,感覺很不一樣。”我說道。
“我開始去我爸公司上班了,能力不行,臺面總要收拾幹凈吧。”郝宇挑眉說道。
分明是個聰明人,模樣看著也總是歡樂,可話裏話外總讓我覺得他郁郁不得志,他和邵伴月的那一出後來是沒成,郭旭楠那裏又花邊新聞傳著和他的婚訊,邵伴月又說他們分手了,我第一次覺得這麽靠近一個八卦體卻感覺那麽遙遠,我看不透郝宇這個人。他不比蔣泊州為人處事幹脆利落,卻有蔣泊州沒有的柔軟寬度,這是個能藏志的男人。
郝宇見我沒接他話茬只是笑一笑,他也就一笑把豚鼠光光連著籠子和一堆鼠糧送給了我,說道:“記得經常給它洗澡。”
“啊?還要給它洗澡?它要洗澡的?”這個我真沒有想過,我以為給光光清理大便餵糧就可以了,還要抓它去洗澡,我有點膽怯。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它能那麽幹凈美麗?”郝宇笑說道,“幹嘛,不想養了?你家蔣大神可是求了我一個晚上許了我一張圖紙,我才答應他的,你要辜負他的心血嗎?”
“真的假的?”我有些狐疑。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反正光光我給你送來了,它就是你的人了,你不養也得養了。”郝宇笑說完就瀟灑上車離開了,留下我和光光大眼瞪小眼,其實我對養寵物的經驗是零。
所以後來幾天我對蔣泊州說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我很怕光光,光光也很怕我。
蔣泊州還挺幸災樂禍地讓拍一個我給光光洗澡的視頻給他看,然後他見我戴著塑膠手套一驚一乍地抓光光,替光光洗澡,而光光一臉生無可戀死死趴在臉盆邊緣垂死掙紮的樣子,讓他很擔憂我以後不敢給孩子洗澡,他更擔心我會抓著孩子像抓著光光一樣,和他探討這是男孩女孩,但是豚鼠的公母我真的分不出來。
總之,我想蔣泊州想的不得了,什麽樣的事情都需要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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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泊州走後,我很快就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給他寫郵件,他於我是習慣中的習慣。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日子是過得很簡單的,從不覺得對方的到來讓生活發生了多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離開才讓人覺得,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我,徹底改變了。
我說我沒法想象蔣泊州在英國的生活,他就把他每一天的行程制作成表格發給我,他的課程表,他的作息表,什麽時候起床什麽時候運動什麽時候學習,每一個他要去的地方取一個標志性的建築發給我。他在英國的家,清晨跑步的公園,他的學校,他去過的餐廳,這樣他每一次一說起哪裏我便能知道。
其實我不擔心蔣泊州的生活會不習慣,我知道他去英國只是讀書是第一次,他有家人朋友在那,但我還是會問他,蔣泊州說不習慣。我問他哪裏不習慣,他說沒這麽想念過人。
隔著遠距離,蔣泊州還是一貫的波斯貓,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塊紅玉,又暖又涼,他的消息都是很簡短:下雨了,清泥。我老感覺他下一句會說回來收衣服。郵件會寫的比較長一些,問我開心不開心,他做了什麽,像不滿字數的五百字作文。可我知道他的牽掛,我每晚入睡的時候,他都會準時打電話來說晚安,溫柔地像一段絲綢裹著我的夢鄉,我原本膽子比較小,睡覺都要留盞燈,現在省了不少電費。
我給他的郵件相對都比較長,我也不知道每天相同的生活,每天都寫,我是哪來的這麽多話和他說,我就這麽心心念念著他熬過了離別後最煎熬的第一個月。
第二個月,我有了經驗做足了和相思抗爭的心理準備,但沒有全用上,因為發生了一件事吸引走了我不少的註意力。
有一天下班回到家,我正在煮面接到了鄭先生的電話,他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含笑。然後我才知道,含笑那個小女孩,長得又白又漂亮,嬌嬌弱弱的惹人憐愛,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先天就心臟衰竭不好,她的嬌憐是與生俱來的病。
鍋裏的面沒有煮熟我就關火出門了,來到醫院,我心裏頭挺害怕會看到一個蒼白的含笑,實在讓人不忍心,但進了病房我才發現,其實含笑一直是很蒼白的,如今坐在病床上就和她平時一樣,白白凈凈,只是我以前覺得她的白只是膚色白而已,我根本沒有想過她會體弱。
含笑看到我挺高興的,伸伸她的小手讓我走到她身邊,她拉著我的手喊我穆阿姨。
“我在醫院裏太無聊了,我想有朋友來看我,但是我沒有什麽朋友,只有穆阿姨,所以我就請求爸爸給穆阿姨打電話。”含笑歉意說道。
這麽過分的乖巧早慧,大概也是先天不足的預示,是上天給的補償,我憐惜她,握了握她的手笑問道:“你還要在醫院住多久?”
“我的心臟有毛病,不是個乖孩子,它很懶,經常跳著跳著就累了,我也不知道我還要住多久,我已經住了一個星期了,我感覺自己好多了,我想回家。”含笑揪揪自己胸口的衣服說道。住了兩周了,該多悶,含笑性子真的是好,還能說笑,怕是從小也習慣了。
我摸摸她的腦袋笑道:“我們得聽醫生的。阿姨以後下班沒事就會過來看你。”
“蔣叔叔如果願意來,請他也來看看我吧。”含笑有些含羞笑說道。
“蔣叔叔知道含笑生病了肯定會想來看你的,但是蔣叔叔現在不在國內,他去英國讀書了,要很久才會回來。”我捏著含笑的手說道。
“蔣叔叔讀完書,穆阿姨就會過好生活了是嗎?好生活是什麽樣的?”含笑問我道。
“每個人的要求不一樣,阿姨的好生活就是蔣叔叔在身邊,含笑的好生活應該就是出院回家吧。”我笑說道。
“真是奇怪,阿姨說好生活只要蔣叔叔在身邊,蔣叔叔卻說要給阿姨好生活離開了阿姨去讀書。”含笑說道。
“因為阿姨喜歡蔣叔叔,蔣叔叔的好生活應該是讀好書,然後回到阿姨身邊,所以阿姨舍得他去讀書。”我說道。
含笑歪著腦袋似懂非懂,然後笑道:“我被繞暈了。”
“我也暈了。”我笑說道。
我和含笑聊的這一會子,有個護工端著飯菜進來了,我站起身讓含笑吃飯,這才有時間和一直站在一旁的鄭先生打了聲招呼。
聞著飯菜香,其實我也餓了便和含笑說我也去吃飯,一會回來。
“穆阿姨,你和我一起吃。”含笑邀請我,也扭過頭去對她爸爸說,“爸爸也和我一起吃,我一個人總是剩下很多。”
“三個人吃卻不夠。”我笑說道,“鄭先生,你陪含笑一起吃吧,我出去吃一點再回來。”說罷,也不用等鄭先生說什麽,我就往外走了。
出去吃飯的路上,我給蔣泊州發信息說含笑生病了,讓人怪難受的。看看時間七點多,蔣泊州那邊應該臨近中午了。
吃過飯回來,含笑也已經吃完收拾幹凈了,鄭先生不在,我陪著含笑說了話就拉著她和我拍照發給蔣泊州,哪知道我以為在忙的蔣泊州發來了視頻請求。
今天是周一,蔣泊州相對比較忙,我知道他只有短短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他也是關心含笑的。
含笑看到視頻裏的蔣泊州,眼睛變得清亮,小臉通紅,害羞的欣喜,小聲地喚蔣叔叔。而蔣泊州這麽對著含笑竟然也有一點靦腆,我很少看到他這種表情,不由欣喜湊上去看了看,說道:“呀,你又變帥了。”蔣泊州很配合,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摟著含笑出聲。
“蔣叔叔本來就很帥。”含笑小聲笑說道。
“含笑也很可愛。”蔣泊州笑說道。
“還有我,我也很漂亮。”我說道。
然後蔣泊州和含笑都笑了,兩人的視頻很簡短,不過短短兩分鐘,蔣泊州說讓含笑好好養病,答應她聖誕回來就去看她還會給她帶禮物,含笑很高興,和蔣泊州說再見的時候,話語裏還有幾分戀戀不舍。
我們才掛斷視頻,鄭先生就進來了,我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有種偷借了他有女兒的歡樂的感覺。
我和含笑又坐了一會,知道她需要早點休息就起身告別了,鄭先生送我到電梯口,說道:“穆小姐,謝謝你來看含笑。”
“我明天還能來嗎?”我問道。
“如果不會勞累穆小姐的話,我希望穆小姐能經常來。含笑很喜歡你。”鄭先生說道。
“我也很喜歡含笑。”我說道,“改日我讓伴月也一起來,可以嗎?”
“那位邵小姐?”鄭先生問道。我點頭。
鄭先生頷首,說道:“謝謝你們對含笑的關心。”
我笑了笑,等電梯的時候又向鄭先生問了些含笑的具體情況。回去的路上我把含笑的事告訴了邵伴月,她今年大四了也格外忙,她說她有時間就會去看含笑。
第二天去醫院看含笑前,我去書店買了一本童話書,湯素蘭的,叫《紅鞋子》。然後我就開始每天晚上給含笑讀一個故事的事情。
含笑是個心細柔軟的小姑娘,有一天晚上我給她讀了紅鞋子裏的紅鞋子,她掉了眼淚。故事很簡單是說一只走丟的紅鞋子,遇到了一只小老鼠,請求小老鼠陪她去找另一只紅鞋子,然後小老鼠冒著遇到貓的危險陪著紅鞋子回家找到了她的好朋友另一只紅鞋子,然後孤獨的小老鼠忽然覺得孤獨了,它想若是它的家裏也有另一只小老鼠等它回去就好了。
我也很喜歡這個故事,但我以為裏面的惆悵只有大人會懂,我便問她為什麽傷心,她和我說:“我怕我哪天睡著就醒不過來了,那爸爸就變成那只可憐的老鼠了,有我在爸爸是那只紅鞋子,我不在爸爸就是那只小老鼠了。”
我一下給面前的孩子觸動了,她的心還那麽小,卻已經裝了一個世界了。我看鄭先生總是光鮮漠然,含笑一說我才想到每個人胸口只能裝一顆心,那一顆心都是很容易孤獨的。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心和心的事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像我求了張樸言那麽多年,結果遇到的卻是蔣泊州。
世上難全的事多了,含笑懂事,卻沒有那麽長的光陰能陪著她的父親,我是個成人,很感動於含笑對父親的溫柔,但明白世事如此,說不出能安慰她的話,只能摟摟她安慰她說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的。我想應該真的不會像含笑想的那樣的,我相信鄭先生以後還會遇到一個能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那個女人會愛他也會愛含笑的,或許含笑才是陪著她爸爸找另一只紅鞋子的小老鼠。
而讓我莫名確定這個想法的是那天,當我看到來了醫院兩次都沒有機會遇到鄭先生的邵伴月,在第三次的時候兩人終於第一次打了個照面,而邵伴月還是一頭撞到鄭先生懷裏的時候。
看到兩個人相撞,邵伴月有些狼狽有些氣惱還要興師問罪,我和含笑都忍不住笑了,我笑道:“伴月,他就是你念了幾次沒見到的鄭先生,含笑的爸爸。”他們兩個從第一次就錯過了,就像小說裏說的馬不停蹄地錯過,我心裏莫名喜滋滋的,瞅著兩人覺得有種奇異的般配感,邵伴月活潑,鄭先生持重,邵伴月又是高心氣的姑娘,鄭先生的閱歷會助她成長,而她的生動會給他平添生活的溫暖。我第一次體會到那些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的紅娘們是什麽樣的感覺了。
鄭先生雖然還是一臉的波瀾不驚,但是伸手把邵伴月扶好了,邵伴月聽到我說的話,看向鄭先生的時候帶了幾分尷尬,面上浮著紅。
鄭先生說:“一直沒有機會謝謝邵小姐。”
邵伴月在鄭先生的面前顯得有幾分乖巧,一點沒有我們第一次見面逗我那個勁,板板正正說道:“不用謝,舉手之勞,鄭先生太客氣了。”
然後兩人又彼此說了些客氣的話,但是連含笑都詫異了,說道:“穆阿姨,為什麽邵姐姐看著爸爸就臉紅?”
童言無忌,邵伴月的臉燒的更紅,真的就像晚霞一樣,很美。後來,我和邵伴月一起回家的路上,邵伴月分外的沈默,我猜不透原因,卻覺得應該和遇到鄭先生有幾分關系,我忍著笑不敢打趣她,只問起她最近的學業和工作的打算。
然後她的回答讓我越發覺得,邵伴月是放下蔣泊州決定向前走了,她和我說:“我以前總想著跟隨學長的腳步,跟了這麽多年了,忽然不跟了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所幸,我發現其實我自己也是喜歡建築的,所以大概還是按照原計劃讀完書也出去深造一下吧,只是這次是為了自己。”
含笑住院將近一個月,醫生終於批準她出院了,我們讀書的事也就斷了,我就給她買了些繪本讓她看,或者,繪本這麽短小精悍,鄭先生總還是有時間給她讀一讀的。
蔣泊州知道含笑出院也很高興,我們用了兩封信商量了他回來的時候該給含笑帶點什麽禮物。禮物敲定後,蔣泊州在信尾寫道:“清泥,你就是很喜歡孩子,我也喜歡,想馬上回去和你生孩子。”我哭笑不得,竟沒法想象他講這話的表情,是一本正經還是徑直任性,不過我了解了熱戀的人,腦袋思路都是很簡單的,反反覆覆就是我們約定過的那麽幾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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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泊州雖然離我遠,但是對我的關愛無處不在,郝宇的寵物豚鼠要送人了,他知道我喜歡,且也覺得他不在,我可以養點其他的什麽消遣一下也是不錯的,就讓郝宇把豚鼠送我了。
只是他一方面對我好,一方面又不信任我,讓我寫了不偷吃豚鼠糧的保證書,還要求三百字。為這,我去網上查了好幾個小時的資料,細細扯了豚鼠吃的水果幹和人吃的水果幹有什麽區別。豚鼠吃的是相對不衛生的,我是不能吃的,光是這句話我在保證書裏就用了各種不同的論述方式去表達了不下五次,總算湊足了三百字。然後第二天,郝宇就把他的豚鼠光光送來了。
見到郝宇的時候我有些嚇了一跳,他不過是畢業,但卻跟投胎換了個人似的,頭發打理的油光發亮,西裝革履,原本俊秀的臉龐硬給他收拾出了幾分妖嬈,或者說越發風流了,他升級了。
“做什麽那麽驚訝看著我?”郝宇笑問我道,他那修長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太有風情了。
“沒見過你穿西裝,感覺很不一樣。”我說道。
“我開始去我爸公司上班了,能力不行,臺面總要收拾幹凈吧。”郝宇挑眉說道。
分明是個聰明人,模樣看著也總是歡樂,可話裏話外總讓我覺得他郁郁不得志,他和邵伴月的那一出後來是沒成,郭旭楠那裏又花邊新聞傳著和他的婚訊,邵伴月又說他們分手了,我第一次覺得這麽靠近一個八卦體卻感覺那麽遙遠,我看不透郝宇這個人。他不比蔣泊州為人處事幹脆利落,卻有蔣泊州沒有的柔軟寬度,這是個能藏志的男人。
郝宇見我沒接他話茬只是笑一笑,他也就一笑把豚鼠光光連著籠子和一堆鼠糧送給了我,說道:“記得經常給它洗澡。”
“啊?還要給它洗澡?它要洗澡的?”這個我真沒有想過,我以為給光光清理大便餵糧就可以了,還要抓它去洗澡,我有點膽怯。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它能那麽幹凈美麗?”郝宇笑說道,“幹嘛,不想養了?你家蔣大神可是求了我一個晚上許了我一張圖紙,我才答應他的,你要辜負他的心血嗎?”
“真的假的?”我有些狐疑。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反正光光我給你送來了,它就是你的人了,你不養也得養了。”郝宇笑說完就瀟灑上車離開了,留下我和光光大眼瞪小眼,其實我對養寵物的經驗是零。
所以後來幾天我對蔣泊州說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我很怕光光,光光也很怕我。
蔣泊州還挺幸災樂禍地讓拍一個我給光光洗澡的視頻給他看,然後他見我戴著塑膠手套一驚一乍地抓光光,替光光洗澡,而光光一臉生無可戀死死趴在臉盆邊緣垂死掙紮的樣子,讓他很擔憂我以後不敢給孩子洗澡,他更擔心我會抓著孩子像抓著光光一樣,和他探討這是男孩女孩,但是豚鼠的公母我真的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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