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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來相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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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歌獻舞的那天,整座禦花園中的燈火齊齊熄滅,唯獨留下碧液池畔的一行宮燈,映得池中碧水波光漣漪。大驚,吳副衛呼喝道:“保護陛下!”

宋斐神色淡然,擡起禦劍的手抵在正要大動幹戈的副衛只一下便讓他無法前進,吳副衛不理解,“宋將軍?”

宋斐擡起眼將目光投向碧液池,只見碧波湧動的中央似有一人淩波而起,是羽歌。

她梳著飛天髻身著百水裙手輕輕采下芙蕖一朵,踏在婷婷而立的碧荷上,一路涉水而來輕輕一躍便站在橋上的石獅子上,風吹動她覆面的白紗似是月下仙子。

他聽見王舍人笑著向蕭殷說道:“聽聞陛下近來憂心國事,教坊司的尚宮大人為陛下精心準備的一場舞和美人,希望陛下喜歡。”

蕭殷坐在白虎皮鋪著的椅子上,低頭抿了一口茶,聲音分不清息怒,“哦?”這時,四周已點好了宮燈。

王舍人摸不準蕭殷的心思了,但也知曉眼前的君王並不喜歡他人的擅作主張,於是改變了原話試探地問道:“陛下可要見見?”

宋斐一下子緊緊握住劍柄,神情卻越發地不動聲色,只聽蕭殷淡淡說道:“傳。”

就在羽歌被帶到蕭殷面前時,眉眼泠泠似水,她緩緩摘下面紗引得眾人靜默無聲,蕭殷的茶杯打翻在白毯上,語氣裏帶著三分的驚訝和三分喜悅,笑道:“竟是你,原來是你!”

周圍的宮燈霎時熄滅,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宋斐聽得幾聲破空而來的鋒刃聲,喝道:“保護皇上!”

沒有人感覺到他是怎樣拔出長劍的,那樣快的一把劍,已是不動聲色地殺了四名圍在蕭殷身邊的刺客,幾滴鮮血像是胭脂一般沾上他的眼睛,長劍的薄刃上抹過一層艷紅。

他眼中冷光乍現,身影鬼魅閃到羽歌身後左手徒手拉住匕首,右手將羽歌往身後一拉。

鮮紅的血從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溢出來,宋斐卻連眉頭也不皺,反手將匕首重重捅入刺客的心窩。

蕭殷伸手攬住羽歌的肩膀,一只手遮擋住她的眼睛,低聲溫柔說道:“別怕。”縱使這樣,羽歌也在瑟瑟發抖,一張臉如象牙紙般不見血色。

等所有刺客被處理完後,蕭殷笑著對宋斐打趣說道:“記得上次你負傷還是在三年前,可是當上了統領放松了懈怠,不過今日你救美人有功,寡人就不罰你了!”話雖這麽說,但眾人皆知,宋斐依舊是蕭殷最依仗的左膀右臂。

宋斐不動聲色地藏起受傷的左手,神色淡淡,“臣這便去領罪。”

蕭殷笑笑也沒說什麽,牽起身畔羽歌的手,擡起手扶了扶她發髻上松散的發釵,“你叫什麽?”

羽歌微微頷首,似是恭順又有些遲疑,“羽歌。”

蕭殷大笑,拉著她的手緩步走出了水榭,身後宮人排成整齊的兩列,手執宮燈溫柔著流年。

眾人跪送。

吳副衛扶著宋斐站起來,看著他滿是鮮血的左手倒吸了一口冷氣,“將軍,沒事吧?”

“沒事。”

宋斐冷著臉淡淡回答道,可是卻在下一秒反而緊握左手打在身側的紅柱上引得悶悶震動。

羽歌被封了夫人,整座後宮唯一不愛笑卻是榮寵不衰的娘娘,地位僅次於皇後和洛貴妃,連阿福也被調到她身邊。

宋斐看著蕭殷牽著她的手走過長廊,走過四季,而他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他們不曾說過一句話仿佛年少時期相識相知的歲月從不曾存在過。

如此相安無事,卻不想兩年後羽歌出現身孕,太醫院首席何太醫預言會是位皇子,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洛貴妃是洛氏家族門閥長女,本就是門閥家族的支持者又加上生下陛下的長子身份顯赫尊貴,後宮中除了洛貴妃的長子和其他兩位皇子能承襲君位,她不會再讓其他的後妃有任何威脅她的可能。

沒多久,天下大旱。

有人從羽歌夫人的殿中搜出了巫蠱娃娃,加上推波助瀾引得朝野上下震驚。

洛氏一族連同其他門閥齊齊要蕭殷處死羽歌,蕭殷冷著一張臉看著端出來的物證,下旨廢除羽歌的頭銜打入冷宮再行處置。

下朝後,蕭斂倒在榻上,疲憊地捏著自己眼角的山根,宋斐抱著劍站在他的身後,“陛下既然知道夫人是被冤枉的,為何還要將她打入冷宮?”

蕭殷咬牙說道:“南夏正逢天災,寡人不會在這個當間給那些世家門閥造反的機會,更不會給燕國趁虛而入的機會!”

宋斐劍眉微皺,一針見血地指出來:“陛下喜歡的是羽歌夫人但若是就此入了冷宮便是坐實了罪名,陛下恐怕沒有機會再讓她出來。”

蕭殷閉上眼,不想回答又或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又或者他已經默許了羽歌被廢棄的結局。

宋斐見他這個神情,原本靜默如同若水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藏不住的心緒絲絲縷縷從他的握得顫抖的手中洩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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