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去親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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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鼓動之下,我和吳梅來到了醫院看望她的父親,我讓吳梅相信了,他父親在得知了我們兩婚訊之後一定會很高興,說不定病就好轉了。

可是事實證明,吳梅太天真了,因為當我走進病房的一瞬間,他父親就激動不已。

這個激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因為憤怒,但是吳梅卻什麽都沒有察覺, 而我搶先開口了:“吳叔叔您好,我明天要和吳梅結婚了。”

從進病房到說完這句話不到半分鐘,他父親的神情便已轉換為高度緊張了,最後他直接伸出顫抖的手,拔掉了鼻子上的氧氣罩,對著我一陣怒罵。

說那是怒罵,只是因為從神情上看不出來,具體說了什麽,我並不知道,因為非常的含糊,口齒不清。

吳梅以為是她爸爸對我們說什麽話,竟然還湊上去聽,不料卻被他父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旁邊拿起一個杯子,砸在了地上。這一生巨大的響動才讓吳梅驚醒過來,他父親是在憤怒。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樣,剛才我和曾屹說了,他也是無辜的。”吳梅終於從幸福的幻想中回過神來,恢覆了理性,清楚了他父親是在生氣,因此連忙向他父親解釋道。

他父親還在說著什麽,可是我一句聽得清楚,只看到他嘴角的唾沫星子橫飛。通過這個現象我可以看出,他父親不僅僅是心臟病覆發這麽簡單,有可能在倒下去的一瞬間,還伴隨有老年人的中風現象,我大喜不已。一旦中風,那麽不光生活不能自理,吳梅的壓力和負擔又大了,除非,他要麽死掉,不然,他的女兒恐怕會費盡心神。

“爸爸……”吳梅又呼喚了一聲,像是在祈求。

他父親卻難得地突出了一句話來:“我詛咒你們……的婚姻!”接著又摔掉一個杯子!

吳梅突然十分生氣,從來都沒有在他爸爸面前情緒激動過的她,竟然在他面前把最後一個杯子也砸在了地上。

“你要摔杯子的話,何不全部都摔碎。你做出這個憤怒的樣子給誰看呢?今天這個局面還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要貪要腐,現在遭殃了就要把罪責推給我嗎?我現在想要結婚,難道你還要毀掉我的幸福嗎?”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吳梅自己可能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發這麽大的脾氣。不僅僅是因為她很看重這個婚姻,所以在得不到祝福時會生氣,還因為我長期給她使用雄性激素,導致她內分泌十分紊亂,不僅滿臉長滿了痘痘,而且情緒起伏得也非常捉摸不定。

我拉開吳梅,輕聲道:“我來。”然後便讓吳梅避讓開。可是吳梅沒有照做,而是蹲在他的病床邊,眼睛紅得仿佛要溢出血來。

我在此刻化身為不谙世事的混小子,對他父親說道:“吳叔叔,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明天我們都要結婚。而且請你相信我,這件事情上面我沒有做任何的手腳,我是清白的。” 聽到這句話,這個老頭子使出可能僅存的全部力氣,給了她女兒一巴掌,扯著吳梅的頭發就不放手,痛得吳梅眼淚直流,當然這種疼痛不僅僅是因為頭發的扯痛,還是因為心痛。

而護士這個時候過來了,在她們的幫助下,吳梅才得以掙脫,捂著臉在一旁痛哭。而老頭子的嘴角流出了很多的唾沫星子,我連忙靠近他並且拿紙為他擦拭。

“你……想幹嘛?”老頭子的言辭不清晰,但我還是聽出來了這幾個字。

我看著他的面,一語未發,嘴角卻發出的一絲冷笑。我心裏想的是,其實你也是個無辜的人,只是無奈被自己女兒拖累了。可是,再想想,你也算不上一個無辜的人,你貪汙了那麽多錢,你知不知道這些錢或許可以救很多家庭的命。

一事了一事,一命換一命,天道輪回,自有道理。

突然間,老頭子身旁的儀器響個不停,原來是護士插在他身上的那些儀器探測頭顯示出來了他的生命體征的急劇變化,護士們趕緊急忙跑過來,驅趕我們出去,然後告訴我們要對病人實施搶救,讓我們不要在這裏礙事。

吳梅焦急萬分且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之下卻被我拉出了醫院。

鬼使神差的,在她處於朦朦朧朧的狀態下時,我已經把她拉上了我的車,為她系好安全帶,整個過程中,這個女人都處於放空的狀態。

坐在車上,我內心十分忐忑惶恐,我希望現在可以開快一點,盡量離醫院遠一些。只有這樣的話,隨時會恢覆理性的吳梅待會兒想要返回醫院的話就會浪費很多時間。之所以要讓她浪費時間,這便是在我的預計之內。

果然,一個電話過來,吳梅便徹底回過神來。電話裏面有人告訴她,她父親現在處於高度危險之中,隨時有可能進入休克的狀態,甚至有可能就此死去……

吳梅突然感到驚恐不已,她沒有想到她情緒的失控會導致父親陷入高危狀態,於是將所有的罪責全都發洩在她自己的身上,只見一瞬間,她狂躁不已,然後伸出一只手給了自己連續十多下巴掌。我沒去拉她,也沒有辦法去拉扯住她,畢竟我正在開車。

我急忙用言語對她進行阻止,但這個女人像瘋了一樣,不斷地給自己巴掌,甚至突然間,伸出如同野獸獠牙般的五個指甲將自己的臉抓得面目全非,血流如註。那樣子十分恐怖。

一瞬間,車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我聽見了風的聲音。在我耳邊打了一個圈,又飛走了。這一刻,我內心深處一個激靈,似乎是袁駒在我耳邊對我說話,他想對我說什麽呢?是想讓我就此收手吧?吳梅父親的病危,跟我也有直接關系,如果今天她的父親真的就在今天去世了,那麽我也一定是罪人。這樣一來的話,我和我最討厭的吳梅又有什麽區別呢,我們都不淪為了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魔。

雖然吳梅父親有錯,但終歸錯不至死。可我設計了這一切,卻可能直接導致他的死亡。其實吳梅也不過是因為太愛曾屹而使自己無法自拔,變得喪心病狂,而我現在卻比吳梅更恐怖,我利用了她對曾屹的愛,對她施行精神虐待,這樣一來,我和這個世界上最恐怖最無恥最變/態的魔鬼有什麽分別呢?

車繼續向前行駛,耳邊不斷地有風吹過來,輕輕的,柔柔的,像極了袁駒在我耳邊說話時的聲音。我的心突然漸趨柔軟。

吳梅突然讓我調轉車頭,雖然現在根本無法掉頭,可是,這一瞬間,我心軟了,就算是她和她的父親再見最後一面吧。如果她父親再見她之後還能活下去的話,就更好了!我突然在心裏面開始祈求壞事情不要發生……

可是,突然間,我的視線前方一陣霧霾,我恍然想起了我和兒子的骨灰肯定也是被吳梅如同這般灑向天際,這挫骨揚灰的痛,瞬間又激發了我內心無限的覆仇感。

愛恨只在一瞬間,這話不假。上一秒,我想心向慈悲。可是下一秒,我心中催生惡魔。

我確實調轉了車頭,將車奔向醫院的方向,可我選了另外一條大路,這條路經常擁堵。我要讓車堵在有車流中動彈不得,我不能上吳梅這麽輕松和她父親見面,我要讓她大費周章,讓她也體驗下和親人相聚的艱難,如果她父親就此去世的話,那麽就是老天爺要讓她品嘗與親人分別的痛苦。

果然,五分鐘後,車子便堵住了車流之中。我建議吳梅現在下車跑回醫院,畢竟,在這車流之中久久不得動彈,何不如跑一陣子,脫離這擁堵,沿途中再坐個摩托車也好,那樣的話,她就能盡快與她父親見面。

吳梅聽從了我的建議,迅速打開車門。這時候我又告訴她:“脫掉高跟鞋跑得更快些。”

我是發自內心地建議,穿著高跟鞋本來就跑不快,再加上,我不確定她父親是否會去世,那麽,即便是還保留有生命,我也要讓他們重逢得百般曲折。而現在,我只想等著看她的腳底下被堅硬的地面磨損磨爛!

吳梅照做,甚為感激。

從後視鏡看到跌跌撞撞的吳梅,我的嘴角泛起一抹痛快的笑意,耳邊的風越來越大,似乎是袁駒在責罵我,一瞬間,我的眼淚滴落了下來。

真的報覆了她又能怎樣?突然間我在心裏面思考這個問題,報覆了之後,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能重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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