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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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笑了起來,屈成隨著我的笑意,也笑了。

“真的是很久沒看到你笑了,說真的,你笑起來真的很帥。”

“那你有沒有愛上我呢?”我開了個玩笑,順帶將咖啡杯中的最後一些咖啡一飲而盡,模樣非常的豪爽。

窗外的雨停了,我同著屈成一起離開了咖啡屋。

行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空氣清新,濕漉漉的感覺竟然有些香甜,在舌尖上打個轉,一直甜到心裏面。看來味覺和心情的關聯也是極大的。

“解開了心裏面的結,心情變得好多了!”我和屈成並排走著,我看著他的側面,對他說道,“很多年以前,我遇到了一個僧人,他對我的名字起了一番闡述。”

屈成問我究竟是怎樣的闡述,他想聽一聽。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身分是曾屹,而並不是袁漫。因此,我把所有的話題咽到了肚子裏面。笑著對他說:要保密。

其實,屈成關於“曾屹”對“爭議”的話題也提醒了我,很多事情是命中註定的——因為有爭議所以不得圓滿;縱使緣起,也可能緣滅,而非圓滿。

這樣的解釋是否能明白地揭示我和袁豈,和曾屹之間的命運糾葛呢?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從這字裏行間中就已註定呢?如果早一點參透了其中的玄機,那麽在初次相逢的時候就應該避免下一次的糾葛,如此,此生便能平平淡淡,和緩而過,而不會淪落到這麽多的困境之中,這麽多的絕望之中,享受著每一天的悲憫和難過。

如果沒有開始,我現在應該會非常快樂吧。

很快的,我把我所知道的內容提交給了警察局,當然得到了一頓批評,不過能夠找到真兇,我的心裏面已經非常的滿足了。

到了下午時分,我聽到了一些消息,巷弄裏面有一戶跛腳的工匠被抓了。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屈成都楞住了,因為那個跛腳的匠人行動尚且不便,怎麽會做這樣的勾當。再者,此人相貌猥瑣,我怎麽也想不到清純似夢的姑娘會和他有任何的關聯。 但是晚上時分公布出來的結果就是,他確實是罪犯。

街坊鄰居間開始傳言人不可貌相。

我和屈成更為疑惑的是:殷瑩竟然會這般地放棄自己。

縱使她有萬般對生活的不滿,可也不至於自甘墮落到了這種境界啊。突然間,我發現自己的人生沒有走偏的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帶著對家人的愛。無論生活怎樣的貧困和不堪,都不應該以傷害自己的行為來報覆自己的生活,因為當生活給你重拳出擊的時候,同時也是給你最愛的人致命的一擊。

警察方面最終並沒有公開殷瑩有戀老癥這一點,算是保護未成年人吧,雖然她已經逝去。對於她的母親知不知道真相我們並不清楚,相信警方一定會給一個合理的安排。

而事情的整個過程是殷瑩那天約了跛腳的工匠發生關系,但是最後她後悔了,可是跛腳的匠人不甘心,於是用自己做水泥工的棍子敲暈了殷瑩,然後實施強/暴。

在□□的過程中,殷瑩醒來,慌張大叫,工匠心慌失措,於是捂住了殷瑩的嘴,這直接致使了殷瑩窒息而亡。

當他發現地上的殷瑩沒有動彈的時候,驚慌失措地想把小女孩送到醫院搶救。於是飛快地把她浮上了自己的三輪車,他在前面騎行。蘆葦蕩距離田家巷的距離不近不遠,於是他選擇走小路,這樣可以盡快趕到醫院。

那天恰好的是小路上都沒有行人,因此也致使了後期沒有目擊證人。

畢竟是農家小道,周圍都是小麥地,路面不平,殷瑩的屍體早就因為顛簸而重心不穩於車內了,而跛腳厲害的工匠的腿腳騎行更是顛簸不已(這個是顯著特征,大部分跛足者騎車不顛簸的),於是在田家巷中,殷瑩跌倒了地面。

工匠本來想把她扶起來繼續送到醫院,但是見地上的殷瑩面如死灰、動彈不得,因此心生恐懼,連忙落荒而逃。

於此,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殷瑩的通話記錄裏之前也有他,但是警方根本不懷疑,原因是其形貌太過於粗鄙,加上行動不便。後來在知道了殷瑩有“戀老/癖”之後,開始排查他的行跡,終於獲得了真相。

母親用盡青春和心血苦苦養大自己的女兒。最後殘忍的結論,故事悲劇的結局,就是這樣寥寥的幾句話。死氣沈沈地在警察的備案錄上呆著,僅僅呈現出的黑白相間的一行行字跡也充滿了無奈。

女孩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母親想看到女兒的人生可能是結婚生子,卻怎麽也沒想到女兒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

換做任何人,都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更何況自己至親至愛的人。

在這件事情全部處理好之後,我終於得到了空前的釋然。但是這也意味著我將要離開這裏。臨走之前,我約了屈成一起吃飯。

我在他家樓下等了半晌,他遲遲沒有到來。就在我等得都快要打爆他的電話的時候,一身西裝革履的屈成出現了。

我大笑不已:“我本來想請你去大排檔吃飯,你穿成這樣,不是明顯這讓我邀請你去西餐廳嗎?你這是赤/裸/裸的敲詐你知道嗎?我可要報警的。”

我很久沒有開玩笑了,屈成顯然也非常的開心,看到我心情變好,他也覺得非常的快樂。可是這一次他沒有跟我鬥嘴,而是抿著嘴笑著看著我,笑容裏有苦澀。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你這樣弄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屈成還是低著頭,想了很久,才開口道:“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你的臨別宴,這樣的小城市你也應該不會再來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你?”

他的這句話一出來,本來開心的心情突然間陰霾遍布。是啊,這樣的小城市能夠來幾次呢?或許就像游客去的那些旅游景點一樣,一生中可能只去那一次,之後再無交集。只會在漫長的人生長河中偶爾在電視的一隅看到關於小城市的新聞時,突然心裏面一咯噔,想到:誒!這個地方我曾經來過,那裏曾經有一個要好的朋友。他現在好嗎?可能已經結婚生子,更或者已經升官發財,走上了專屬於他自己的人生巔峰吧!

在屈成的提議下,我們倆不要把這最後的一個晚上浪費在吃香喝辣上,而是選擇去江邊。

“弄得像情人約會一樣!”我笑著說道。

“情人約會現在才不來江邊呢!”屈成向旁邊看了一下,我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是一間間旅館的名字。

我笑著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臂膀上,笑著嗔怒道:“討厭!”一顰一語,一舉一動,都娘兮兮的十足。

我們愉快地聊著天,就像明天不會到來那樣。

奇怪的是,雨過之後空氣格外清新,漫天星辰,畫面美得不真實。

如果不是因為下過雨後草地上濕漉漉的原因,那天晚上我應該會和屈成躺在草坪上仰望天空,一整夜不合上眼睛。

後來,河邊的風大了,屈成像所有的男孩照顧女孩那樣把他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我笑著對他說如果自己是個姑娘,此刻一定會動心。其實我想說的是,我本身就是個姑娘,但是今生只為袁豈動心。

或許以後會有很多很多的男孩感動我,就像此刻的屈成一樣,但是他們給我的到底也都只能是感動。我自己當然也會很有分寸地把它歸納到“感動”的行列之中。

畢竟,我現在是男兒身。

第二天早晨八點鐘,我離開了閬中,中午十二點到達成都雙流機場,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我所在的城市,因為吳梅在那裏等著我呢!而我將以雙重身分合並於一身去對抗她。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臨上飛機前,我收到了屈成的微信,是一句語音,六十秒鐘整,是他在裏面清唱的幾句歌,字正腔圓,音律和諧: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淚,至少有十首歌給我安慰。

可現在我會莫名的哭泣,當我想起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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