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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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屹看著我微笑,那份笑容很尷尬,仿佛有不堪想法的是他。

“我……”這個音發出來我就卡住了一般,用手指了指緊靠著墻壁的書架,那滿滿當當的書反射出的微弱光芒竟然都讓我覺得刺眼,我努力淺笑了一下,“我想找本書。”

曾屹默默地點點頭,朝我走過來,那表情若有所思。他看著我,目光射進我的眼睛裏,我竟然屏息凝神,心裏盼望著要是他稍微歇神地眨一眨眼睛,我便可以得到訊號,他並未對我的行徑產生懷疑。

可是我沒等到,我越發的尷尬和慌亂了。最終,還是我沈不住氣,“你看著我幹嘛,還這麽奇怪的樣子。”

我意料中的曾屹也應該順應著我的笑容也跟著笑一笑,然後說沒什麽。

但是,曾屹的眼神深處卻投射出了悲傷,眼瞼下垂,那一刻,我不知道哪裏來的特異功能,竟然能夠深切地體會到他的悲傷。也是那一刻,我竟然在心裏面有個淺淺的聲音在控訴我,因為我傷害了一個人,我正在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可是下一秒,我又把我的那套讓我堅定不移的理論搬了出來說服了自己的內心,於是我恢覆如常,雖然依舊揪心。

“你是來找賬簿的吧……”曾屹竟然不是說問句,而是嘆句般的輕聲。

賬簿?

這個詞竟然像錐子一般地擊中了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很明顯,曾屹不相信我。可是……他不相信我這件事為什麽會刺痛我呢?難道是我那麽賤地習慣了他的百依百順?

幻覺,只是一剎那的不適應而已。我安撫自己。

“你如果想要看賬簿的話,你問我要,我發誓絕不做修改就交給你。”曾屹的眼睛裏竟然噙著淚水。

這淚水折射出頭頂上吊燈的光澤,一時間,我百感交集。我用了三秒鐘的時間審視內心,不得不說,我真的被觸動了。

難道男人的好真的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浸潤入內心,腐蝕器臟?

我努力鎮定自己,努力把那套時常用來說服自己的原因再次揪出來擺在腦子裏,終於,我繼續沈淪在了覆仇的火焰中。

“你懷疑我?”不到兩秒鐘,我淚眼婆娑。

女人的淚眼同樣是□□,而且藥性極快。這不,我在淚眼中看到了曾屹的慌亂。

他靠近我,我退後,同時道:“你既然懷疑我就不要靠近我,甚至……”我咬咬嘴唇,作痛徹心扉狀,“甚至不要和我結婚。”

曾屹大驚,我心裏大喜。我的這句話的轟動性完全cover掉了之前的所有,力道恢弘,排山倒海一般。

“說什麽呢漫漫……我……”曾屹徹底慌亂了,他沒想到我竟然會說出這句話,我也沒料到我會這麽快占據上風。

而我必須把這戲唱下去,我必須消除他對我的懷疑,於是道:“我承認我之前確實有過疑慮,但是你知道嗎,我既然已經同意嫁給你了,那就證明我認定了你是我生命中對的人。因此我怎麽會看什麽賬簿啊,看什麽不修改什麽東西的……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刻意語無倫次。

曾屹此刻痛心疾首得無以覆加,他也覺得深深地傷害了我,因此很是懊惱。

我及時收斂住眼淚和哭腔,我知道曾屹很迷惑我為什麽會進來,為什麽會打反鎖,於是我先問了出來:“你會懷疑我就因為我一個小小的打反鎖的舉措對吧?”我可以把事情說得很小。

曾屹不敢多言,畢竟我都把“不結婚”這麽重磅的炸彈拋出來了,他還敢說什麽。

“你根本不看重這段婚姻對吧?”我開始祭出“無理取鬧”般的狀態。

“漫漫我……”曾屹不知所措了。說實在的,此刻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看來感情裏深陷的人真的是弱者,商場上伶牙俐齒巧舌如簧的他淪陷了。而我並未淪陷在感情中,因此我居然能占上風。

我突然將一枚戒指從我的包裏拿出來,攤在手心,呈在他跟前,“實話告訴你,我今天偷偷進書房就是想把戒指放在你的書桌上,順便鋪點玫瑰花瓣什麽的,然後讓你‘偶然’發現,然後我們倆演習一下結婚那天交換戒指的環節!我那麽想嫁給你!”我再次以最直中紅心的點去攻他的心,“我那麽想嫁給你,你居然還懷疑我,什麽狗屁賬簿,抵得上我的一片真心?”

最後一句話出來,我差點兒笑出來,演得太好了。可是……當我看到曾屹那麽難受,那麽愧疚時,我內心的痛苦竟然翻湧而出。

曾屹抱住我,我沒有反抗。現在該給他甜頭了。

曾屹抱得越來越緊,而我卻全身木訥。只有我內心的泉湧滔天。

我覺得好悲涼啊,我拿我的婚姻,我從小到大覺得最重要的轉折,我以前違抗父母心意,跟內心對抗也要嫁給如意郎的心願,覺得最重要的婚姻,寧願當剩女也要找到畢生所愛成雙成對的婚姻……竟然成為了我覆仇之路上的一樁事。

那晚,我一夜未眠,我腦海中反覆問自己是否值得。在尋覓真相,喔不,是在尋覓所謂的真相的這條路上我是否於自己有愧,我辜負了自己,浪費了自己的人生。

值得嗎?誰能告訴我……此刻我好想念袁駒,好想念媽媽,想念爸爸,想念袁豈……

悲傷的情緒一直被我壓抑住,就這麽等著時間一直到了我們的婚禮。

因為曾屹的化工廠才初始化階段,因此我們都不太敢大肆地鋪張浪費,不然的話,被有心人或者是對立的人爆料出來的話,那麽群眾的“仇富心理”足以將曾屹的事業毀於一旦。那麽我們苦心孤詣的“代言事件”肯定也會被解讀為:一家人宣傳自己人。

我可不能讓曾屹在這初期就跌倒下去,我要讓他登峰造極,然後再盛極而衰。

婚禮的那天夜裏,曾屹抱著我,我們倆來不及脫下禮服,就那般看著星空。

可以搖晃的藤椅讓我的心神跟著蕩漾起來,其實我很貪婪,我昏睡般地溺在曾屹的胸膛上,那份溫厚且溫熱的感覺穿透我的背脊,氤氳在我的胸膛。

此刻,我想忘掉那些紛紛擾擾的尋覓,忘記那些錯綜覆雜的煩憂。此刻,我只想依靠著一份堅定,無論這份力量來自於哪裏。

奇怪。我本來以為我會厭惡,我會不自然,我會難以進入狀態。可是,我竟然半夢半醒,那感覺好舒服,而且好熟悉,好像久違的睡眠,想想我有多久沒有好好合眼了。

“你知道612星球嗎?”曾屹輕輕開口。

我微睜開眼睛,還未開口,夜空中綻放開絢爛的花朵,焰火燦爛,把天際染成斑駁奇幻的顏色。

我的內心被觸動了,我坦誠,我恨曾屹,卻又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動。

“本來想給你一個盛大的焰火漫天。”曾屹的語氣裏有自責,但是我竟然淚眼婆娑。

我吸了吸鼻子,看著天際。煙花真美,不知道我此刻的感受能否傳遞到天堂去,我閉上眼,雙手合十。

半晌,曾屹開口問我,語氣溫柔,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柔軟的癢癢感,很舒服,“你許什麽願望了?”

“我希望我們有個小王子!612星球上的小王子!”我閉上眼睛,只有這樣我才可以鎮定地把這些違心的話說出來。

在天際煙花消弭的最後一剎,萬籟俱寂,我似乎聽到了曾屹淚落的聲音。打在我的肩膀上,冰涼又溫熱。

“我此生必不負你!”曾屹承諾,海誓山盟。

曾幾何時,有個人對我說:“一生護我周全。”可卻悄然先行而去,留下我形單影只。

男人的承諾果然不靠譜。我在心裏默念這句話,同時淚如雨下。

曾屹問我為何淚流,我說我被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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