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吳梅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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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的震撼無比巨大,雖然當年曾屹拿命換我從火中逃生的事情讓我如今報覆他時總有諸多心軟,畢竟我總覺得他對我的那一份情真意切真的是很令我動容,令我愧疚的。就算是如今我算計他時,在他湯汁裏下點東西時,都必須強行從腦海裏翻出袁駒的慘況,媽媽的慘況以及袁豈的慘況來,這樣才足以使我下定決心這條漫長的覆仇之路。

其實好幾次我看到他開心地喝下那些湯汁時,我都不敢直視他的笑意,他那麽信任我……我在心裏面告訴自己,如果他不小心摔破了湯碗,那麽我就不再在湯裏面做任何手腳了,只查案件,找到真相後將他繩之以法。如果,老天爺一直沒有讓他摔破湯碗,那麽便是老天爺也覺得他該受到懲罰吧。

我懦弱地將責任推卸給了毫不知情的老天爺。

身邊的男子還在嘰嘰喳喳地八卦著,可是我卻不想再聽下去了。曾屹對我的好確實是如此,可是我不願意去相信這個男子的話,我覺得他肯定是曾屹方面派來的說客,故意把這番陳詞說給我聽的。

我完全不相信曾屹會那麽好心地對待袁豈,他和袁豈以前可是“情敵”關系啊。而且我堅信袁豈的死都是曾屹的操控致使,所以他不可能那麽好心地還為我和袁豈的婚事操心籌謀。

我不相信曾屹,但現在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而已。

男子還在說什麽,我卻制止了他,“小朋友,無論你年紀多麽小,不斷地稱呼一個女生‘姐’是很不禮貌的事情。”

男子一楞,我卻在此刻快速進入了辦公大樓裏,不想跟他再多言。

我的步伐越快,我的內心就越發的不平靜。如果人說的是真的,那麽我虧欠曾屹的就太多了。難怪我之前一直沒有受到曾屹家人的“打擾”,竟然也是出於曾屹的安排。他竟然會做好安排,預計了如果他出事,也對我有好的安排……

不,不是真的。我閉上眼睛,凝神片刻,我相信一切都是巧妙的設計,包括這個男子的話。我不中招。

經過幾日的探訪查詢,我並未找到任何有效的“證據”。賬目雖然看不到,但是曾屹執掌化工廠之後,確實在排放等方面做到了改進,完全達標。我覺得這是初期,他在做樣子,畢竟日久見人心嘛,況且他現在在樹立口碑的初級階段,“裝模作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可是,在探訪查詢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件事情——這個廠房真的是他舅父接手而讓他經營的。

我覺得這一定是他和他舅父是提早串通好的。他們一早就串通好了要得到這家化工廠,所以得到後為了掩人耳目而說是他舅父偶然接手,而讓他代為打理。

接下來,我要去查他舅父是什麽時候開始籌謀著接手的。

當晚,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裏面,那位僧人對我講了一大番話,我多數不記得了,唯獨記得其中零星片段的大概意思是——尋覓真相時,我執著於真相而忽略了身邊人,導致尋找之路開始便是失去的開始。而後來我尋找到了真相,可是我執著地認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因此不願意相信真相。

醒來後,我翻查周公解夢,查了一上午,都是些什麽“夢由心生”,夢反應了近段時間內心的疑惑之類的。

而曾屹的大姐在廚房內風風火火地行事著。

是的,我們住到了同一屋檐下。雖然在曾屹的百般調停下她消停了下來,沒有再對我進行正面直接的攻擊,但是總會小心眼兒地在我身上使絆,什麽不小心把水灑在我身上啊,什麽不小心將湯汁灑到我的新裙子上之類的。

我一點兒也不介意,反而挺感謝她。有了她的存在,我不用再在廚房中進進出出了,她承包了我們所有人的夥食。她雖然恨我,但是可能也覺得曾屹會娶我,因此便收斂了些,畢竟以後漫長的歲月裏還要相處啊。

是的,我和曾屹要結婚了。

我沒有瘋,我就是要讓曾屹事業有成,家庭美滿,這樣他才能算是到了人生巔峰。而我的計劃便是要讓他盛極而衰,只有從金字塔的頂端跌倒下來,狠狠地砸在地上,這才算是完美。

多年後,我才明白,僧人出現的那個夢沒有錯,我為了尋覓真相而忽略了身邊人的相處,以至於失去了所有人,甚至於最後,我迷失了自己。

大姐掌廚後,我也不再在湯汁裏動手腳了,這一點上,我的心裏面踏實了一點。畢竟,我也意識到“害命”的事情不應該由我來做,不然法律的意義就失去了。

就在我無從取證“曾屹是否和起舅父提早就串通好”這件事情時,天遂我願地遣了一個人來到了我的身邊。

雜志社的吳梅。

這個人第一次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時還是那一次袁豈病危時,來了一群人采訪,而我接下了那攤采訪,就是她,當時的一個小姑娘,與我抗衡著。

我對她的印象本來挺不好的,因為她不像是一個媒體人,更像是一個——話題制造的狗仔。

可是,後來在工作中,我發現這個小女生的行事能力很強,而且作風硬派,有點女強人的傾向。很多大型的媒體調查取證項目都是她單槍匹馬地完成了。

但是在工作環境中,她這樣的性格並不討喜,因為先機占盡也意味著沒有給其他人過多的機會。

她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老板,我就不客氣了,直接說正事。我知道您也挺忙的。”吳梅直接開口,不太講過多的禮數。我無所謂她這一點,因為,我確實挺忙,講重點更好。

我點頭。

“你在調查‘化工廠與曾屹還有他舅父之間的相關事宜’,最近在調查‘他們的合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眼神犀利,直直地盯著我,甚至前傾了半截的身子,堵住我的視線。

“開玩笑。”我笑著想喝咖啡,以此掩飾自己的慌張。我確實慌張,此事我沒有和任何人提起,而這個小姑娘描述得近乎精確。

“我沒有。”吳梅斬釘截鐵,“你放心,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

我放下咖啡杯,面色沈重。“你調查我?”我低頭。

“對。”吳梅毫不掩飾。

爽快人。

“所以你今天來的目的是?”我問道。

“我來幫你查。”她繼續道,身子更前傾了。

我的眼睛半瞇著,我想以此來掩飾我的恐懼,因為對面這個人太聰明了。

“你也知道,我想調查什麽都不會出太大的意外,線索全掌控。”

這一點我相信,因為之前雜志社想追蹤報道的事件,需要的一些內部資料和細節全都是小姑娘一人搞定的。

“我自己來就行了,你不用……”我話還沒說完。

“作家寫作會遇到瓶頸,你的人生也會遇到,而且你現在其實挺矛盾的,換句話說,你沒有純粹的心思去查找了。所以,你需要我的幫助。”她自信滿滿。

我笑了笑,原來小姑娘還會讀心術啊。可是,她真的說的沒有錯,我需要被幫忙。

“你要什麽條件?”

“目前想好的是雜志社的主編以及20%的股份,這個不過分。”小姑娘道,毫不愧疚於向我提要求。

“目前?”

“對!剩下的我想好了再說。”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憑我知道你的想法。”小姑娘自信滿滿,她確實懂我的想法。

“老板,相信我,即便是我問你要30%的股份,你們讓我當上主編後照樣大賺,甚至比現在更多。要知道,我之前的調查案的線索,如果我賣給那些想隱瞞消息的人,現在早就百千萬入賬了。因此,我願意為雜志社做那麽多,就是因為我相信我遲早有一天能擁有它,並且把它做得更強。”

我毫不懷疑這一點。算起來,小姑娘還算是一個很有情懷的人,現在有情懷的人不多了,很多記者把線索賣出去,接受“封口費”的比比皆是。

“那就這麽定了,我也省省心神了。”我笑道。我是真的笑了。

“你好好去結婚吧。”小姑娘道。

“謝謝。”我起身。

“姐,”突然小姑娘叫住了我,我回頭,她卻低著頭抿了一口咖啡,“你不等到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結婚嗎?”她肯定知道了我的結婚是為了報覆。

“不了。結果一定是那樣。”我斬釘截鐵。

小姑娘比我還成熟地搖搖頭,“看來我真的比你適合做媒體,雖然你們以為我只是制造觀眾們喜聞樂見的事情,其實我更傾向於介紹最真相的東西。”小姑娘看向我,“如果到時候真相跟你想的不一樣呢?”

我心裏煩躁,“那我願賭服輸。”

小姑娘無奈地笑了笑,“慢走。”

我的電話響了,沒時間跟她費口舌,婚紗店的電話,曾屹早就預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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