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媽媽的交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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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經常在我面前提起孫桂芳這也好,那也好。比我好看,結婚早而且結婚對象也好,生了一對漂亮的兒子,現在過著經營家庭的好日子。

“孫桂芳是好,可是比不得你。”老媽一反常態地誇我。

“比我好看?”我押了一口酒,澀澀的,稍微有些好喝的感覺了。

“哪裏有,她臉上的粉抹了好幾層。”

“那是氣墊BB,什麽粉啊,早過時了。我可記得你說他找了個好男人。”

“男人好不好,如人飲水啊,涼心肝兒還是暖被窩兒,只有自己知道。你不也聽說兩口子三天兩頭的吵架嘛。不過呢,兩口子過日子就是吵吵鬧鬧的。”老媽把啤酒放在了地上,“你老爹和袁駒那混球兒就愛喝這玩意兒,洗腳水做的。”

我笑了,老媽終於開玩笑了。

“人家家裏的女兒再好再差,在自己父母心中依舊是乖乖女,依舊是心尖尖兒上的肉。我沒誇你,還不是為了你不驕不躁啊!在媽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又沒工作,而且做事情還沒耐心,前幾份工作也是得罪了顧客被開了,我一無是處。”我自責,是真的自責,我雖然沒有啃老,但是也從未繳納過夥食費,算起來也跟“啃老族”沒有差別了。

“工作慢慢找,性子滿滿磨。再說了,前幾份工作裏你得罪的人都是那些偷奸耍滑,不腳踏實地的家夥,我反而覺得老板開除不會人情世故的你是他們的損失呢!”老媽替我辯解,“總之,你最棒!”

媽難得煽情,生活的壓力讓她總是比別人更忙,我們幾乎沒有這麽聊過天,總是在她的大嗓門下接受著母愛。不過,我並非不知道她的愛是多麽的濃烈。

我湊過去,抱著媽。

當然,這肯定會引來她的罵聲:“瘋丫頭,老娘難得說這麽軟的話,你還跟我演電視劇呢?”

“就要演,怕什麽。我們母女倆潑辣慣了,誰敢笑話我我就揍他!”我在老媽的懷裏蹭啊蹭,像一只小貓一般。

老媽笑了,撫摸著我的頭,“你小時候就愛蹭,本來以為會變成一只溫馴的家貓兒,乖乖的,安靜的。哪知道你不隨你爸,隨我,居然這麽潑。”

“所以嫁不出去,有一半的原因在於你。”我故作惡狠狠地道,同時仰著頭望著天,數著點綴夜空的繁星,心裏卻流淌著沁我心脾的春水。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養這麽大,突然丟出去給了那些臭男人,我還不放心呢。”老媽順應著我的話。

“喲,男人都臭,那老爸臭不臭?”我故意道。

“你說呢,你老爸可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老媽說完這句話竟然也同著我望著夜空,同時感慨,“今晚居然這麽多星星啊!”

我知道老爸和老媽當年的浪漫,上次是袁駒用超能力給他們制造了浪漫的星空流動,這次是老天爺獎賞的美。老媽此刻的眼神裏有春水,突然間我明白了什麽是愛。

愛一個人就是當你在任何時刻想起他的時候都會眼波流轉,甚至熱淚盈眶。

“我什麽時候才能嫁出去啊……”不用老媽催促著這句話了,我現在都會感慨,畢竟在中國這個大範圍內,我已經被稱為“大齡剩女”了

“什麽時候遇到喜歡的人才托付自己,不要搶時間。爸媽擔心你的婚姻,無非是爸媽老了,怕哪一天就老眼昏花了,因此沒時間再去幫你物色好人家了。那些模樣兒好的,要看性格好不好。性格好的要看家庭如何,家庭好的又要考察父母的為人處世方面大不大度,很多很多,每個父母都想把兒女的路鋪平展了,怕他們受一點點顛簸。”

母親掏心掏肺地說,我任由自己的眼淚沾濕她的衣裳。

哭,就止於今晚吧,從明天起,我自己還有更多的使命,不能任由挫折來平添淚水給我了。

突然,老媽看著我的衣服道:“我家閨女好些日子沒添衣服了吧?!”

“前幾天才淘寶了。”我懶洋洋地道,此刻我只想享受來自於母愛的這片溫暖。

“網上哪裏有好東西,走,我們去買一身好看的。”老媽質樸的語言道,同時把我的衣服左扯右扯,“我稍稍用力都能把這玩意兒給撕破了……走,現在就買。”

母親作勢起身要走。

“你喝醉了嗎?”我盯著酒瓶子,還剩很多啊。

“你老媽年輕的時候可是‘千杯不醉’的,區區一兩瓶就想幹掉我簡直是唬人。”

老媽沒有騙人,我確實聽說過她年輕時幫老爸擋酒,劃酒拳,說口令什麽的,一套一套的。供養兩個娃,僅僅靠著老爸的教書工資根本不夠,加上弟弟年幼多病,老媽只得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幹起了多項工作,以支撐家庭。

“現在就走,晚買一天就少漂亮一天,晚一分鐘就少美麗了一分鐘,人一輩子可沒那麽多一分鐘啊!”

“可你剛才還說讓我不要‘搶時間’……”我頂嘴。

老媽一“拳榔頭”就敲在了我腦門兒上,“臭丫頭,這比喻能通用嗎?”

我疼得齜牙咧嘴的,但是心裏面卻很甜。

購物回家後,弟弟在房間裏微笑著恭迎我,並且對我今天的行為讚不絕口。同時,他也告訴我,老媽在聽到我說“重男輕女”的話題後,回房間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並且和老爸交談時說,他們從來都沒那麽想過,男娃女娃都一樣。

我聽得想笑,再回憶老媽今晚這麽可愛的舉動,我甚至覺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這一晚,我和袁駒聊了很多,特別默契的是,我們都聊到了老媽,聊起她時趣味就多了,但是腦海裏的形象永遠都一個,就是她“叉著腰,舌戰群雄”的模樣兒。

第二天,公司通知我上交體檢報告,我看是陰天,便叫上了袁駒同行。

到了公司樓下時,我停下腳步來祈求千萬不要碰到曾屹,上次是他的恩情,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麽還……再加上,我感覺他莫名其妙地愛上了,真的是莫名其妙啊。雖然我思維力很Open,但實際上我還是很保守的,我不能接受那種仿若從天陡然而降的緣分。

剛一睜開眼睛,一只貓從裏面奔了出來,嚇得我一哆嗦。

我向來怕貓,袁駒趕忙對著小貓大聲呵斥,加上手舞足蹈的恐嚇。

小貓見袁駒兇神惡煞的模樣兒,也露出獠牙,對著袁駒憤怒地一吼,隨即逃跑。

我對著袁駒大笑:“瞧,狗怕惡人就算了,現在貓都怕你這個大惡人啊!”

袁駒也笑了起來,但是突然間,我的笑容凝固了,轉化為了驚喜,我大張著嘴:“貓能看到你!”

這一聲吼驚得周圍的人下巴都差點兒掉了,更衰的是——曾屹也聽到看到嚇到並且無語了。

我趕忙拉著袁駒跑進電梯裏,我自己知道是拉扯著袁駒,但是外人卻看到我手往後伸著,扯著一團空氣!以這樣奇怪的姿勢進了大樓。

電梯門快關上時,我趕忙大喊Stop.

幸好人間有真情,我擠了進去,同時對外面的袁駒道:“快擠進來。”我邊說,還一邊讓位置,這舉動可把電梯裏面的人給楞住了,大家肯定心裏面在想著離我遠點兒,被我打了可是不負法律責任的……

“神經病。”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袁駒卻牽住我的手直接摁在了電梯上的所有樓層指示燈上。

眾人目瞪口呆,袁駒大笑著:“讓他們受懲罰。”我卻在心裏面把袁駒捅了一千刀,這哪裏是他們受懲罰,我現在淪為“眾矢之的”,你可以求出我此刻心裏的陰影面積嗎?

我哭瞎。

剛到六樓,我便一腳跨了出去,自動屏蔽掉後面人的罵聲累累。

這時候手機響了,我接聽,然後我聽到了那個噩耗——媽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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