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陪你？”邵婉婉從一堆廢案紙裏探頭，最近不知道怎麽的，不止無名仕在發瘋，聯盟似乎也在發瘋，對地下組織嚴查了起來，據說是因為之前□□鬧事的事。大家的各項產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駭珀也不例外。

偏偏嫌疑最大的無名仕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到處耀武揚威，讓邵婉婉懷疑傑西卡是不是真順著情報人的線跟聯盟搭上了。

意丹凝搖搖頭。若不是這個研究結果早就定了今天要交，意丹凝才不想離開邵婉婉身邊呢。自己在至少還能幫她分擔一些。意丹凝心情不太好，卻不好在邵婉婉面前表現出來，只是更沈默了。

邵婉婉哪兒能看不出來她的心思啊，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讓她放心，自己忙得過來。意丹凝沒法真放心，但至少好受了不少。

別了邵婉婉，意丹凝順著計劃的路線前進。

不料半路遇到似乎也準備去找焰華的笑晗森，笑晗森當即跟在意丹凝身邊不走了，意丹凝皺緊眉頭，加快步子也甩不掉她。

“你再快一點就要暴露行蹤了哦~”笑晗森不緊不慢的跟著意丹凝，還不忘調笑一句。

意丹凝不想給邵婉婉添麻煩，也不想自己被IPAO那邊抓回去，沒有辦法，只能慢下來。

“你故意的？其他人不是今天找她。”意丹凝索性停了步伐，跟笑晗森對視。

意丹凝稍高一點點，氣場上倒是壓了笑晗森一頭，奈何笑晗森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種程度的威脅對她而言就跟毛毛雨一樣，不僅沒有淋濕，還有點樂在其中。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焰華要求我們分開去，不然她也忙不過來。”至於笑晗森為什麽專門挑今天去，那確實是在等意丹凝。她感興趣了，自然也要來多接觸一下。起碼聽幾個故事，且當以後跟人聊天的談資。

意丹凝哪兒能相信她的話，扭頭繼續趕路了。笑晗森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給她講著駭珀的八卦。意丹凝一時間有種夢回“高中生活”的感覺，一樣的嘈雜煩人，還沒有邵婉婉。

一個路口，眼看著笑晗森就要大大咧咧的邁步走出去，意丹凝伸手把她抓回了陰影區。

“你幹嘛？不想在駭珀呆著就換個地方。”意丹凝有點惱。這人要是就這麽走出去，邵婉婉又得多好多工作。她忽然有點慶幸自己逮著人了，不然這人絕對會亂跑。

“哎呀，我找到駭珀不就是因為它能力強，能幫我解決這些事情嘛。既然她有能力解決，我為什麽還要這麽束手束腳的？”笑晗森不以為意，得到了意丹凝一個白眼。

“說起來這些事又不是你在管，你就這麽看不下去？”笑晗森總算老實了點，嘴巴還是停不下來，聒噪的很。

“你妨礙邵婉婉了。”“誒，這麽關心她啊，真好。”

笑晗森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突然朝意丹凝靠近了一步。“說起來你還不知道吧？老大她換女友可跟換衣服一樣勤。”

意丹凝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楞是被笑晗森讀出了不爽的意味。

笑晗森等著回去看好戲了，沒想到意丹凝認真思考了一下，回了一句，“婉婉換衣服也沒有很頻繁啊。”她們倆都是那種懶得打扮的類型，為了工作方便，邵婉婉甚至有四五件長得差不多的衛衣長褲，換著穿。

“而且，關你什麽事？”意丹凝回懟了一句。一番對話下來，兩個人都覺得彼此思路清奇，無法交流了。

笑晗森轉了轉眼睛，還沒打算放棄。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意丹凝，還是能從她的動作裏看到熟悉的影子。

她臉上的毛孔被風沙塑造，雙眼凝成黃土與貧瘠，皺著的眉與饑餓同源。家鄉，多麽遙遠的詞。笑晗森回憶著家鄉的話語，那些晦澀幹燥的詞匯在嘴裏轉著圈，難以逃脫。

“拉多摩西。”似乎是你好的意思吧，也可能是食物的意思。

笑晗森記不清了，只是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很高，她關於家鄉瘠薄的記憶裏只剩那麽一點詞了。

意丹凝頓足，她知道這種語言。自己對世界最初的印象便是它。但她不太會說，她的家長棄她太早，而後家庭裏的大家都用的聯盟官方語。

她只看了笑晗森一瞬，又趕路去了。

這一眼足以讓笑晗森確認自己的猜想，以至陷入回憶的泥沼。

意丹凝很意外她安靜下來了，這這麽說也是好事一件，意丹凝沒有多在意，進了焰華的基地。

奧瑞西此時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到意丹凝，她小跑著上前，兩個人寒暄了一下，很默契的無視了一同前來的笑晗森。

好在焰華估摸著約的時間到了，踩著點出現在了走廊裏，替笑晗森救了場。

“等我哦，小意丹凝~”笑晗森已然不在乎剛剛的那個插曲了，很熱情的跟意丹凝囑咐到，聽的意丹凝差點擡腿就離開了基地。

但意丹凝這次來也是想見見奧瑞西，只能希望笑晗森早點弄完，先行離開。

“凝姐姐跟她關系很好？”準備好茶點，奧瑞西拉著意丹凝坐下。

聞言，意丹凝放下手裏的茶杯，猛地搖起頭。“怎麽會，這人之前拿我當仇敵，見面就找我打架，還天天說些奇怪的話。”

比起生長環境閉塞的意丹凝，奧瑞西顯然見識的要多一些。

聯想到她的姐妹裏也有這種人，比如承慜，天天跟焰華吵架，吵完又道歉，最後都把自己氣出家門了，還不是定期要跟焰華姐聯系？

不過面對意丹凝略惱怒的神情，奧瑞西也沒多說什麽，只回了一句這樣啊，這個話題就算跳過了。

“不過你不去幫那個···焰華？的幫，沒問題嗎？”意丹凝依稀記得奧瑞西是焰華的助手，有點像晚櫻她們跟邵婉婉的關系。

奧瑞西神情暗了一秒。“沒事，她找了別人幫忙。你難得出來一次，我們好久都沒聊過了，她讓我敘敘舊。”

這事兒還是焰華主動提的，奧瑞西欣喜之餘失落感也油然而生。畢竟焰華這麽優秀，願意幫她的人自然是排著隊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沒有家人這個身份，她還會站在焰華身邊嗎？那樣的話，她們倆又會怎麽樣呢？說不定根本不會認識吧。

奧瑞西暗自苦笑。焰華是太陽，是那最耀眼的光亮，自己則是最不起眼的小草，受著她的照料，追逐卻永遠追不上。

“奧瑞西？還好嗎？”意丹凝見奧瑞西發起了呆，湊近了一點，四目相對，奧瑞西打了個激靈。

也罷，煩惱也沒用，更何況這煩惱來的毫無道理，為何要去思考那些沒發生的事呢？

奧瑞西搖搖頭，“沒事，一不小心走神了。”

意丹凝像小時候一樣彈了下她的額頭，把她徹底帶回現實。

“實驗忙嗎？”“有一點，焰華最近找了新的合夥人，她們在一起突破。”談了會兒各自近況，兩個人放松了不少。

“對了，你有聽過阿底提話嗎？”那是笑晗森方才講的話的名字。

“阿底提···”奧瑞西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始終回憶不起來自己在哪兒聽過。

她忽然想起意丹凝的思維場對記憶有促進作用，往她身上靠了靠。

“凝姐姐，你用下思維場唄，幫我回憶一下。”語氣帶了笑，她以前也是這樣讓意丹凝幫她做事的。

“思維場哪兒有那麽神奇。”意丹凝嘴上這麽說著，隨手變了個手帕，放在奧瑞西的茶杯旁。

“怎麽樣，沒法這麽短時間內有效吧？”見奧瑞西又陷入了回憶，意丹凝拿起湯匙攪了一下茶杯。

方才放入的牛奶和紅茶已經難舍難分了，顏色比純紅茶更讓她感到歡喜。熱氣浮上臉，給眸子蒙上一層霧。

奧瑞西挑了挑眉毛。“還真想起來了。那不是離我們以前住的地方不遠的一些村落用的語言嗎？我們倆還拿過不少他們交易車上的東西呢。怎麽？”她說罷便起身，往書架那邊走，挑了本書回來。“喏，這本書裏有幾章講到了這種語言。”

意丹凝看了一眼書名：《人類語言大全》。怪不得這麽厚。“沒，今天聽人說了有點像這個的話，想起來我家長似乎就用的這種語言。”

“這樣啊。虧得你想得起來，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想到意丹凝的思維場，奧瑞西又突然可以理解了。

“突然想起來的。”說完，她終於找到了這種語言，被作者歸類在即將消亡那一章，因為是首字母排序，它還挺靠前。

“好像只有語言介紹呢。還有發展史。”意丹凝其實是想找一些笑晗森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不過想來也是，這要是本詞典，恐怕還得再厚幾倍。

“你想找具體的詞的話，可能還得問當地人吧。”奧瑞西跟著看了兩頁，全是官方語，沒有一句阿底提語。

“算了，也不重要。”意丹凝合書。奧瑞西打聽完意丹凝在找的詞是什麽後，又換了話題。

笑晗森這邊已經進行了一大半了。她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儀器床上，玩著手指。餘光卻在一直關註焰華今天的助手。她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自己以前似乎見過。

“會造鋼筆嗎？”笑晗森搖頭。焰華也不意外，給她拿了個構造圖。笑晗森剛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鋼筆居然這麽覆雜嗎！她以前都不知道！

不過報酬還行，也比無所事事強，笑晗森勉為其難的研究起鋼筆，沒註意到焰華那邊又給她加了一個場力。

試了兩三次，笑晗森把她認為的成品遞給了那個助手。助手試著寫了個字，三兩下就把鋼筆解體了，轉遞給焰華。

“又一種。”焰華研究完，發現笑晗森的筆只有功能是沒問題的，結構亂七八糟的，跟給的構造圖完全對不上。她見怪不怪，畢竟這麽多實驗下來，她什麽情況都見過了。

最接近構造圖的還是黑紗造的，最離譜的還是奧瑞西那個好朋友，只有個殼兒，但奇異的是能寫，不知道她怎麽做到的。

笑晗森在看到那個助手的動作後終於想起自己哪兒看到過她了。這不是無名仕的人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有意思了。笑晗森覺得自己還能再來幾次這種無聊的活動，來打探這群人的關系。

不過實驗結束，她很快就被焰華送了出去。

意丹凝還在跟奧瑞西聊的熱切，猛地看到笑晗森站在門口，她立馬住了嘴。

隨即反應過來，這樣顯得自己在等她一樣，又繼續跟奧瑞西講話。

“你不跟她回去嗎？她站那兒起碼五分鐘了。”奧瑞西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聊下去。

意丹凝勉強給笑晗森了一個眼神。“你不走？”

“唉，本來以為你是在等我的，什麽嘛。”

她好歹克制了一下自己的騷話，沒把本就不好的關系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意丹凝默了一下，還是跟奧瑞西告別了。

倒不是為別的，她只是擔心笑晗森再亂跑，給邵婉婉添麻煩。

“你是阿底提那邊的人吧？”回程路上，笑晗森難得收斂了一下心思，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意丹凝反而不太習慣起來。

“不是。”意丹凝回絕的很果斷。迎著笑晗森不解的神色，她還是多說了一句。“我的生母，生父好像是。”

笑晗森了然。“我還以為我們是老鄉。你看起來很像那邊的人，不論是長相，口音，還是行為方式。”

意丹凝挑眉，長相倒是有可能，但她經受的可是聯盟的教育，發音近乎標準，行為更是，跟其他隊友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嗯···別人可能確實看不出來什麽，這應該是我的專長？尤其是最近，你身上的沙漠氣息愈發明顯了。”

這也是笑晗森做出跟意丹凝偶遇的原因，若不是察覺到那一絲熟悉，她也不會對意丹凝這麽感興趣。

意丹凝對她的事並不好奇，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笑晗森也沒指望她能繼續說什麽，意丹凝這會兒沒一腳把自己踢開就算好的了，加油啊自己，離扭轉印象還有很多步要走。

“你對阿底提那邊不好奇嗎？畢竟是家長生活的地方。”笑晗森繼續找著話題。

意丹凝瞇眼，她也不想告訴笑晗森太細節的事，隨便應付了一句嗯。

笑晗森若是知道她在高中那段時間也這樣，也就不會特別有挫敗感了。但笑晗森並沒有見過IPAO的S-101，只見過跟邵婉婉拉著手咬耳朵的意丹凝，笑晗森就以為意丹凝還在糾結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打擾到你了。”為了刷好感，笑晗森咬牙。她似乎有點不太像她自己了，這種行為算什麽？明明對方看著就不想理自己，自己還要往她身邊湊。

意丹凝給了她一個眼神。“你現在也在打擾我。”“我這不是在道歉嘛。”

意丹凝感覺她很奇怪。無緣無故的，怎麽又來跟自己示好了？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她們倆的對峙似乎只在第一次見面出現過，那之後笑晗森也沒找自己麻煩，反倒是像今天這樣，在嘗試跟自己···交朋友？

理性上來講，兩個人沒有更多的摩擦，以前的事也不算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但意丹凝也沒法做到她道歉了自己立馬就看她順眼了，想了想，矛盾從打架開始，那就從打架結束吧。

“打一架？”說起來意丹凝也好多天沒有出過任務了，似乎從她到禮市當高中生開始她就有些懶散懈怠了。這可不行，意丹凝考慮回去以後找晚櫻接幾個任務。

笑晗森都做好繼續勸說的準備了，突然聽到這句話，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在她要笑出聲之前意丹凝給了她肚皮一拳，笑晗森一個趔趄差點倒下。

“你又要暴露了。不準給邵婉婉添麻煩。”意丹凝警告的眼神遞過來，笑晗森心情甚好，也就從命，跟著意丹凝安分的回了駭珀。

看著兩個人進了基地，邵婉婉聳肩，也不算意外。只是看兩個人的氛圍，意丹凝似乎沒有那麽排斥笑晗森了。

見到邵婉婉，意丹凝快步上前。兩個人抱在一起，說笑著離開了大廳。笑晗森看著她們離去的地方楞了兩秒，朝酒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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