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寒方才回到無名仕，自然是沒趕上誘引駭珀的任務。

但她多少對邵婉婉說的話上了心，悄悄去找同事要了這次事件的報告。報告語焉不詳，充滿陌生的詞匯和代號。

顧天寒看了個一知半解，意識到她找報告這麽順利是因為傑西卡對她起了疑心，拿報告當誘餌來觀察她罷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應該是駭珀掌握了無名仕的什麽秘密，無名仕試探她，也在順便試探駭珀。

顧天寒有點苦惱了，她方才理解了邵婉婉跟她將那番話的用意，引起她的好奇心。不得不說，邵婉婉成功了。顧天寒現在放棄研究這個報告也不是，繼續研究也不是。左右為難，陷入困境了。

她只能用最穩妥的方式，記下這個報告然後處理掉它。

可能是迫切的想要記住它，這次記憶過程很順利，時間也控制在了正常範圍內，沒有引起傑西卡的下一步動作。

回了駭珀後，邵婉婉大致寫了一份說明，貼在食堂門口。大部分人路過只是瞅了一眼，沒多關註。

他們時間很寶貴，不希望浪費在這種沒有直接收益的事情上。

不過還是有幾個閑人對它產生了興趣，笑晗森就是其中一個。

“你們在搞思維場研究？我可以報名不？”她像是專門等在那兒一樣，意邵二人剛端著餐盤坐下，她就圍過來了。

“不是我們搞，不在駭珀。出了門兒出事兒我們也不管。”其實邵婉婉還是會關註一下隊員安全，但介於笑晗森太能搞事了，邵婉婉得提前敲打一下她。

笑晗森瞇了瞇眼。她怎麽記得她上次擅自行動邵婉婉都幫她解決了後續麻煩呢？

“那我是自己跟對方聯系？”笑晗森顯然沒把邵婉婉的話聽進去，語氣依舊輕佻。

邵婉婉聽出來了四個字，她要搞事。當然不能讓她放肆，“我統一聯系，統一送你們出去，行吧？收斂一點，駭珀經不起你折騰。”

笑晗森有點遺憾。不過聽邵婉婉的意思，她本人不會跟著一起走，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去隨便走走的。

問完感興趣的事，笑晗森也沒離開，呆在原位上盯著開始吃飯的兩個人，主要是盯著意丹凝。

意丹凝在她的凝視下停了筷子。“你還有什麽事嗎？”

笑晗森勾了勾紅唇，換下漫不經心的情態，言語間帶了一點妖嬈。“你挺有趣的。我對你很感興趣。”

邵婉婉聞言，擡眉看向笑晗森，毫不掩飾眼底的冷氣。笑晗森權當沒看見，想繼續開口，被意丹凝打斷了。“我對你沒興趣。”

“真果斷啊。你對象一直這麽無情嗎？”笑晗森裝的遺憾，收回目光，玩起眉前的碎發。

“你不走？”邵婉婉有點不高興。她見過挖墻腳的，還沒見過這麽光明正大挖墻腳的。還能在明確被拒絕後賴在原地不走。

“呵，老大想到哪兒去了啊，我只是對她的能力好奇罷了。”迎著邵婉婉的眼刀，笑晗森不好再說什麽。“好好好，我走。下次再來找你，意、丹、凝。”最後三個字轉了下音，在意丹凝聽來，笑晗森就是在跟她約架。

“···想跟她打一架。讓人不爽。”笑晗森走遠後，意丹凝撇嘴。邵婉婉拍了拍她的背，“還是離遠點比較好，你跟她打架說不定她會更興奮。”

“好奇怪的人。但是一想到做這件事的是笑晗森，突然就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了。”吃完飯，意丹凝貼在邵婉婉身上，抱著她的胳膊搖晃。

“確實。不能按常理來預測她的行動。”邵婉婉不太想聊這個人。“不說這個了，明天開始準備Y的那個實驗？”

意丹凝點頭。她還挺好奇邵婉婉手下的水平的。

邵婉婉動作很快，找了四十個沒跟意丹凝接觸過的員工，大部分是後勤部的，有無思維場的人數對半開，先給他們了一篇繁瑣的報告讓他們背。

於是駭珀今天的夥食忽然就變差了，甚至出現了食物接不上趟的情況。員工們背書背的苦不堪言，紛紛表示不想再有下次了。

邵婉婉一聽，這怎麽行啊，實驗還需要他們下次再背別的呢，當即表示給他們額外補貼。於是大家又表示還能再背兩篇。在遠處默默記錄數據並圍觀了全程的意丹凝體會到了什麽是見錢眼開。

“怎麽樣？我覺得有幾個人根本沒背到，只是看其他人差不多背完了，就也來交差了。”

意丹凝翻了翻數據，最快的約莫一個小時就背完了，最慢的則花了一個早上，四個小時左右。

說起來這兩個走極端的還都是場人，非場人基本上集中在兩個多小時背完。

“至少最後那個沒背到。應該讓他再背一會兒。不然不準。”

邵婉婉於是去把正準備開始掃地的幸運兒拖了回來。最後他又花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基本上背住了。

“等兩天吧，這麽反覆摧殘他們不太好。”

邵婉婉摸著鼻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報告，是真的覆雜，摻雜了大量專業詞匯，不容易理解，更別說背記了。

意丹凝由於沒打成架，有點失落。好在跟邵婉婉一塊兒看書很有趣，失落感很快煙消雲散了。

“那個顧什麽，最近有沒有什麽動作？”

電話裏，傑西卡的聲音不是很清晰，對面花了一點時間適應，才回，“沒有明顯動作，但是好像對思維場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

顧天寒知道自己受了監視，最近行事謹慎，不容易逮到她的行徑。

傑西卡垂眸思考了一下，駭珀應該沒有告訴顧天寒她不該知道的消息。這件事可以暫緩了。她換了個姿勢，拿筆在紙上隨意畫著什麽。

“還沒找到？也沒看到是誰來見的她？”得到了照舊的回答，傑西卡坐在高椅上，煩躁的掛了電話。這下好了，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了蹤跡。她就不該緩那麽一時，應該直接逼詹妮弗就範。

她敲著桌子，嘟嘟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回蕩，燈光昏暗下略顯詭異。

她的研究卡在某一步上，上次還痛失兩個半成品，最近可謂哪哪兒都不順。她也急躁，沙包都被打壞了好幾個。

但急躁不能讓她頓悟那個急需的方程，鍛煉思維場也沒能讓她茅塞頓開。手下的研究人員差不了多少。他們水平其實並不算很高。有能力的早去A大B大這種有排面的地方了，留下來的只有學藝不精的或是鐵定心思要跟她幹一番大事的。

不論如何，她不能讓這個局這樣僵持下去。

她想起駭珀的黑紗之前給她的Y的聯系方式，不知道Y有沒有涉獵相關內容。

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撥通了那個電話，沒想到居然通了。

“您好？”焰華還在實驗室，電話是由奧瑞西代接的。

奧瑞西考慮到能打到焰華這個號碼的人不多，沒多猶豫就替她接下這個電話。

傑西卡被這個過分年輕的聲音驚到，楞了一秒。“請問是Y嗎？”

奧瑞西聽到這個代號，忽然有點後悔接這個電話了。她該不會給焰華惹上什麽麻煩吧？正巧這會兒焰華出了實驗室，奧瑞西如釋重負趕緊把電話丟給了她。

“是，你是？”焰華有點懵。她不記得她把聯系方式給過黑紗以外的地下組織的人，是黑紗把她賣了？

傑西卡聽出來換了個人，心裏幫Y解釋了一下，又簡單闡明來意。

焰華愈發確定是黑紗把她賣了。不然怎麽會有這麽瞌睡遇上枕頭的事？

她需要場人來完成實驗，正好一個陌生的場人頭子就聯系上她了。

看在這事兒對她確實有幫助的份上，焰華沒打算找邵婉婉追究。

不過她更在意的是這個陌生人說的話，聽上去地下組織對思維場的研究很深入，甚至她還沒走到幻想種那一步，這位已經在問她關於幻想種的事宜了。

“我這會兒沒空，再定一個時間？”焰華決定要加點速了，不能被別人超過，只要她想，她永遠都會是第一，這次也不應該例外。

定完時間，焰華又風風火火的進了實驗室，一副今天不把簡化版實驗弄出來不罷休的樣子。奧瑞西整理了一下數據，也進實驗室幫她忙了。

焰華接下來的日子都非常忙。她被傑西卡的研究吸引了，分去了大半精力，並發現她也卡住了。

這邊還要給找來的幾十個人做初級研究，每天住在實驗室了一樣，從早忙到晚，見不到白天的太陽。不過思維場確實很神奇，比焰華先前遇到的事物都神秘。

對一個研究人員來說，沒什麽比未知更吸引人了，她的願望便是探索未知，她甘願一生走在研究的路上，竭盡全力看到她的宇宙的邊界。

這也是她從生物所跳槽的原因，由於常年的戰爭，生物方面能探索的部分已經很少了，她撿了撿前人的成果，做了幾個猜想就走了，這些猜想估計能耗幾代人的時間，她沒興趣證明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便轉到了物理院。

如果說生物方面已經滿地開花，果實遍布了，物理方面就像一個未開荒的大田野，每走一個方向都有新的東西可以挖掘。

焰華初期也亢奮的走了幾個月，理所當然的發現了田野荒蕪的原因——思維場和幻想種。有問題，就要想辦法解決。哪怕上層不同意，她也要去研究這個問題。

物理院裏有些過來人剛開始還勸過她，畢竟他們也是從這樣一腔熱血的狀態走過來的。

人類現有的技術無法探究這兩個事物的全貌，要發展技術又得先將它們研究透徹，研究思維場和幻想種就像走進了死循環一般，沒有回報。

他們不希望這個研究院的新秀就這麽被絆住腳，但他們勸告她時，她從一堆實驗器具裏擡起頭，只說了一句話。

“我想做到的事，沒有沒做到的。不試試怎麽知道我不行？”

有些狂，但他們沒法反駁她。甚至有些人還加入了她的研究團隊。這會兒接觸到傑西卡的成果，紛紛有點激動。

他們很默契的沒有去打探焰華如何認識這種地下人物的，只是圍在一起討論。

看著在實驗室裏埋頭苦幹的焰華，他們甚至有一種感覺，關於思維場和幻想種的迷霧會在這一次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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