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趟飛機，她們終於到了秋葉區。秋葉區地理位置偏北，這個季節已經開始下雪了。邵婉婉準備的夠充分，羽絨服、帽子、圍巾都帶了。

不過室內由於暖氣常開，溫度甚至堪比禮市的秋天，並不需要穿那麽厚。

“我們去哪兒···？”航班到達時已是半夜，邵婉婉並沒有叫車，而是拉著意丹凝藏在陰影中前進。這有點像自己答應邵婉婉的那個晚上，意丹凝這麽想著。

“肯定是我自己的地盤啦。”邵婉婉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著。“我們小心一點。除了我們倆，這次任務他們都不會乘飛機來，駭珀和航空公司有沒什麽聯系，目標太大了。而我是準備了一個在這邊的項目，以此為借口前來的。”

意丹凝聞言，不再開口。牽著的手出來些汗，邵婉婉感覺到她有些緊張。

到了目的地，是一個類似於福利院一樣的機構，意丹凝在之前調查時見過這個機構的圖標。邵婉婉刷臉帶意丹凝進了門，一個女子在門口迎接她們。

“老板，您終於到了。”她自如的接過兩個人的行李，帶她們往屋內走。

“這裏一切正常吧，周院長？”邵婉婉路過那些房間，順帶查看了一下狀態。

“沒有異常。如果要看最近的人員變動的話，我待會兒把冊子給您拿過來。”

想著反正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做，邵婉婉就同意了。周院長把東西送到就離開了。邵婉婉招呼意丹凝一同來看。

“這是什麽地方···不是福利院嗎？”從進門那一刻起，意丹凝就有些迷糊了。

“對外是兒童福利院，同時也是社區醫院。對我而言，這裏是我很好的藏身處所，安全，隱蔽。當然，這個機構是由我讚助的。”邵婉婉拿著員工名單，對著其中一份簡歷停頓了些許。

“凝兒，你來看看這個資料。”意丹凝接過它，是一個保安的很普通的員工資料，意丹凝看了好幾次，也沒看出個特別之處。

“哎呀，忘了你不太了解這些勢力了。

你看這個啊，不熟悉的人可能不知道，這家公司和我們這次目標關系匪淺。”

這個情報還是邵婉婉自己的情報隊前兩天查出來的，上次琳德斯就是找邵婉婉說這件事。

意丹凝對琳德斯說的內容有一點印象，由於她聽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的，也沒往心裏去。“你是說他可能是間諜？”這一結論倒是很快就能得出來。

“嗯哼。大概率是。小概率是無名仕廣撒網的巧合。不過不管怎麽說，我們倆都得提高警惕了。不過如果他不打算動手，我們倆也沒必要把他揪出來。”邵婉婉盤算著什麽時候告訴周晴這件事。

意丹凝思考了一下邵婉婉的意圖。“可以反向觀察他的行為，給我們情報？”

“聰明！”邵婉婉揉起意丹凝的臉。“不愧是我們凝凝，一點就通。”意丹凝撇嘴，盡管她沒系統學習過相關戰術，這麽淺顯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要不要看看小朋友們？都是可愛的小家夥。”看完員工手冊，邵婉婉掏出寫著家庭成員的冊子，邀請意丹凝一同觀看。

“這個小姑娘是杏子，不喜歡說話，眼睛稍微有點問題。應該是這個原因，一直沒有人願意當她監護人。算起來她今年應該上小學了。”照片上的小孩子斜著眼睛，並沒有在看鏡頭。“她其實挺可愛的，就是怕生。我看過她給周晴的母親節賀卡，很用心的。”

“這個小朋友叫傑克，喜歡拿橘黃色作畫，天天拿著顏料到處糊，明天帶你去教室參觀他的傑作。”

邵婉婉連著講了好幾個，意丹凝就認真聽著，她能感覺到邵婉婉對這些小朋友很上心。

“哦哦，還有這個小姑娘。叫瀾瀾吧好像是。最開始在秋葉區被我們撿到的。特別有想法，還很聰明，我第一次見她還是她剛上幼兒園的年紀，自己拿著一本科普書在那邊看，不哭不鬧的。

後來好像是看了個紀錄片，很喜歡瀘申大區的食物還是什麽的，反正周晴就讓她轉走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確實很獨特。”意丹凝看著瀾瀾一頭藍發，大概明白為什麽福利院給她取這個名字了。

“是啊，對我來說，這兒的每個小家夥都是特別的。

他們能健康成長，能正常的學習、生活，不被出生限制，不被周遭阻撓，是我建立這些福利院的目的。”邵婉婉合上相冊。意丹凝感覺到她又進入了那種回憶過去的狀態。

“啊抱歉。想到一些別的事。”她很快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的看向意丹凝。“要不給你講講？”她說了要挨個給她講這些事。

“好啊。”意丹凝伸手抱住邵婉婉。邵婉婉順勢放松，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意丹凝身上。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小時候，嗯，我少年時期，差點因為家庭原因上不了高中。

然後我姨媽幫我墊了學費，說服了阻撓我的人，我才得以去那個離家很遠的住宿學校上學。

等我有能力了，除了回報姨媽以外，自然是想更多地幫助像我這樣可能輟學的孩子。於是順手建了這麽個福利院。人口少了，政策執行強硬，類似的事件少了，於是這兒也就成了純粹的兒童福利院。”邵婉婉不自覺地省略了太多過去的細節。

意丹凝有些沒能理解的點。“是因為你們家窮嗎？”

邵婉婉搖頭，發絲隔著衣服撓著意丹凝的腰，意丹凝稍微動了一下。“不止。如果是我弟弟考上高中，家長會砸鍋賣鐵把他供出去上學的。”

“為什麽？因為他更···聰明？他們更喜歡他？”

邵婉婉倒是忘了，意丹凝應該是沒怎麽接觸過重男輕女等事情，想象不到自己父母的做法。“嗨，他又沒基因突變，聰明啥啊。不過他們就是更喜歡我弟弟，那會兒的人都這樣。

現在倒是好了不少，不過越偏遠的地方這種現象越嚴重，比如我老家那邊，我還是能看到跟以前一樣的事。”

意丹凝實在沒法理解，索性放棄，只需要記住就好。“你···討厭你父母嗎？”

邵婉婉沒有回答，玩起意丹凝的手指。半響她才開口，“討厭，甚至是恨他們。但，這些事都過去了。他們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但是你還記得，還在因為想起它難過。”意丹凝對這對素未謀面的夫妻忽地厭惡起來。哪怕她知道這很奇怪，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明白父母對於孩子而言的意義有多大，但她知道就是他們讓邵婉婉有不好的回憶。

“沒事啦凝寶。我記得的事太多了，我難過的時候太多了。但我們總得學著放下，去享受現在，找點樂子。不然我們就這麽活在過去，也未免太苦了點吧？”邵婉婉起身，反倒安慰起意丹凝來。

意丹凝皺著眉。看向邵婉婉的表情有點委屈。邵婉婉很高興看到她情緒變化覆雜起來了。摸著她的頭，邵婉婉又給自己補充了一句。“過去就是拿來丟掉的。笑晗森別的不說，有一點說得對，如果這麽多仇都要報，那自己還有沒有生活了？”小女友對自己的事這麽上心，邵婉婉有些高興。這也算年輕人的一點好吧，敢愛敢恨，沒那麽多顧慮。

“好啦，咱們去睡覺。明天說不定還能出去逛逛。”她在意丹凝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又是新奇的體驗。意丹凝回味了一下這個吻，心情輕松了不少，很快就入睡了。

邵婉婉倒沒那麽輕松，半夜被困在過去，從前那些親戚說過的毫無邏輯的話一遍遍在她耳邊回蕩著。

她難過，想要找個角落獨自掉淚，向她伸出手的卻不是姨媽，也不是顧水落，而是意丹凝。意丹凝撅嘴皺眉，問她，“你討厭他們嗎？”15歲的邵婉婉不敢開口，34歲的邵婉婉毅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話音落下，夢立即破碎。醒來，已是清晨。身旁人的睡顏姣好，恰如穿過窗簾的這第一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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