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大！你怎麽就回來了！”一個恰好路過門口的幸運手下率先發現了邵婉婉。

霎時間四周的人都圍了過來，迎接他們的老大。

“璇源都沒告訴我們你要回來！”“就是，不然我們肯定要給你準備一個歡迎會。”也許是習慣了，他們都沒在意邵婉婉帶回來的人。意丹凝對於這些人的熱情感到有點意外。看起來邵婉婉跟她下屬們關系都不錯。

“她不知道啦。我這是臨時起意回來的。你們先散了吧，我有事找晚櫻。”邵婉婉熟練地打發了手下們，帶著意丹凝往基地深處走。

不同於剛剛熱鬧非凡的大廳，走廊寂靜無比，燈光也很昏暗，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意丹凝正想問問邵婉婉大廳的事，一陣殺氣逼近，意丹凝頓時警覺，做好防禦的剎那，一把劍砍向她。

她格擋後側身閃避來人的再次進攻，對方的刀尖劃破空氣，擦過意丹凝的發絲。

發現意丹凝躲過了此次攻擊，那人又加上一道力收回劍，從高出現身，揮著劍沖向意丹凝。

意丹凝趁攻擊間隙造好自己的武器。

考慮到這裏是邵婉婉的基地，她沒選擇殺傷力特別高的武器。

數把系著繩子的短刀彈開那劍，意丹凝擡手改變短刀的軌跡，將來人逼至墻邊，短刀定入墻，擦破來人的皮膚。

那人暫且無法脫身，也似乎沒有花心思掙脫身邊的束縛，而是借著站位再發起新一輪攻擊。

意丹凝自然不甘示弱，照著對方的破綻出手。這人是瘋了？見對方完全不躲自己的攻擊，任由短刀劃出不淺的傷口，意丹凝屬實被驚到了。

走神這一瞬間被對方捕捉，邵婉婉及時上前擋住攻擊，順手將劍丟了回去。

那人終於是躲了這一下攻擊，劍插在地面上，一道裂縫應運而生。

“餵餵，不是吧老大？這麽危險的人物居然是你親自帶回來的嗎？”見邵婉婉出手，笑晗森拔出自己的劍，收了手。

“這可是IPAO的大人物啊。為什麽要幫著她？”笑晗森還挺不能理解邵婉婉剛剛那一行為的。

她剛才想去酒吧，正巧看到意丹凝這位仇敵進了基地走廊，似乎還要往裏走。她以為駭珀的位置暴露了，就追上去準備制止意丹凝。誰知道仔細一看，她老大在仇敵身邊，還幫了仇敵。總不能被招安了吧？笑晗森思考著這一猜測的可能性。

意丹凝也不能理解。自己好好走著，身邊還跟著基地的老大，怎麽都能遇上襲擊，而且這人看起來還認識自己。

“你跟她之前有仇？”邵婉婉沒作解釋，反倒問起笑晗森問題來了。

“呵，你要這麽說，那確實是有的。要不是她，我也不會痛失上一個’避難所’，來投奔你呢。”笑晗森回想起當年死裏逃生的經歷，有些後怕。這位IPAO的大人物風風火火的“潛入”自己所在的基地，一騎當千，一個人把幾乎所有還留在基地的人都打倒了，然後一把火燒了基地。

笑晗森也傷得不輕，倒地不醒，看起來就跟要去見閻王了一樣，被補刀的意丹凝忽略了，才最終得以逃生。

意丹凝撓了撓腦門，她之前做過的任務太多了，估計這位是哪次沒清理完的漏網之魚吧。

邵婉婉猜的跟事實差不多。她一記手刀打在笑晗森背上，有些警告的意味。“我不管你之前跟她什麽仇什麽怨啊，這人是我帶回來的，有意見那就收拾東西滾蛋吧。

還有，別在走廊動不動就開打，有專門的場地給你發揮你還嫌不夠是嗎？晚櫻上次跟我說···”

“我不是，我沒有，我哪兒敢跟您作對啊。我馬上就離開這裏。”笑晗森看了一眼意丹凝，眼神閃過一絲怪異，這氣息怎麽這麽熟悉？就像是幹燥的黃沙，暴動的風塵。到底怕邵婉婉繼續嘮叨，笑晗森沒再多留，趕緊帶著劍準備走人。走之前她餘光掃到意丹凝的發卡看了一瞬，突然笑出聲來。

這發卡看起來還挺重要，上次見她也戴著，戰鬥都不帶取的。

邵婉婉想開口繼續責問，笑晗森出言打斷，“這樣吧，這仇也不能就這麽算了。要不你把這個發卡給我，我就當先前沒這回事兒。”

說罷，她伸手想摘意丹凝頭頂的發卡，意丹凝瞳孔微縮，用了全身的力氣打開笑晗森的手，把人震了個趔趄。

邵婉婉早看出來這個發卡對意丹凝意義非凡了。上次她昏倒在地後醒來第一時間就是找這個發卡。

意丹凝反應這麽大也不意外，笑晗森的行為邵婉婉可以理解，但莫名覺得不爽。“我看你是不想待了。”她皮笑肉不笑，笑晗森並沒有被威脅到。

不過一想到邵婉婉的獨家處罰方式，笑晗森還是決定今天先溜走比較好。

“真是有趣啊。你是叫意丹凝對吧，記著，我這兒還有筆帳沒跟你算。”給自己下完臺階，笑晗森就跑沒影了。邵婉婉看她溜走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個智障。

意丹凝心有餘悸，還楞在原地捂著發卡。邵婉婉捏了下她的臉，幫她回過神。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對嗎？”邵婉婉並沒有多問，誰都有過去，有或灰暗或絢爛的時候。而跟現在相比，那些過去不提也罷。

意丹凝沒有回答。她取下發卡，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只是一個很樸素的黃色發卡，很久以前誰送給自己的，因為年代久遠，有些破舊了。

蝴蝶結應當是誰親手縫制的，技術不好，線腳十分毛躁，然而意丹凝卻能從中感受到贈與者的那份心意，甚至還能窺見些許當時的場景。

“意丹凝姐姐，這個！”是孩童的聲音，熟悉又陌生。“送給你，這樣我們就···”而後的話語模糊不清。意丹凝早已遺忘這些過去，每每回憶，總會頭疼難奈。如今能再次憶起這番對話，也算一件幸事。但此人是誰？意丹凝並不知道。

“···不，算不上。我不記得跟她有關的事情了。”目前在意丹凝心裏，還是邵婉婉比較重要。

邵婉婉揉著意丹凝的頭頂，將本柔順的頭發揉得有些淩亂。“明明就覺得很重要嘛。”

意丹凝撇嘴。她是下意識護著這個發卡，但她真說不上來它有多重要。“不能給那個人，但是如果你想要，可以給你。”

邵婉婉噗地笑了。“凝寶，你真可愛。我不要啦，你要好好收著它，說不定以後就想起來了呢。”

話語間，二人已經來到目的地，邵婉婉的指揮室了。

裏面似乎有兩三個人，正在交談，意丹凝聽出了璇源的聲音。

“晚櫻？你在吧？”邵婉婉推門而入，門內璇源正跟晚櫻講著她的學校生活，著重描述了有關意丹凝的事項，聽的晚櫻也有些緊張。

聽到邵婉婉的聲音，晚櫻立馬從位置上彈了起來，順便放開了剛剛被璇源抓著的手。

“老大！你怎麽···！！！”璇源還挺習慣晚櫻這個態度了，也沒在意，反而是邵婉婉帶著意丹凝回來這件事嚇到她了。

“你你你，你不是···”璇源已經語無倫次了。誰知道幾個小時前才看著這人跟老大好像挺親密，幾個小時以後老大真就把人騙，啊不是，是帶回來了。

意丹凝瞥了一眼璇源，自己確實沒想錯，這人真是邵婉婉手下。

兩個人對視上，璇源立馬移開視線，她有點心虛。意丹凝想著這裏是邵婉婉的地盤，也沒做什麽多餘的動作。

“誒你們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們看見我很激動。”邵婉婉暫時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想逗自己那倆副手玩。

“額，好的。就，老大，有什麽事找我嗎？還有，嗯，她是新嫂子嗎？”晚櫻沒見過意丹凝，只知道這位應該是老大的新對象，受到的沖擊相對璇源少很多。

畢竟老大也不是沒幹過把女朋友直接帶到基地這種事，習慣了。

邵婉婉捕捉到那句嫂子，笑容燦爛了不少。“還挺聰明嘛。明天開始我就不去上學了，回來管管工作。你幫忙打點一下學校的事情，對了，還有她的學籍也是。

資料問璇源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或者你看看機構那邊有沒有孩子剛好要上學。”

“哦哦，我現在就去。”吩咐完這件事，邵婉婉就帶著意丹凝離開了。

沒走開幾米，晚櫻近乎崩潰的嗓音回蕩在周邊。“你說什麽？！她就是那個追查你們的意丹凝？！”

“哈哈哈哈”邵婉婉對她們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帶著意丹凝跑回自己房間的步子都快起來了。

意丹凝則什麽都不想思考，只記得邵婉婉說的，有問題她都會擺平。她相信她。

“哦對了我有一個問題，”把人帶到自己房間，邵婉婉突然才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事。“你應該成年了吧？”這要是得到否定的答案，問題就有點大了。

意丹凝點點頭。“按照IPAO給的生日，今年20。”

邵婉婉放下心來。“那你該喊我姐姐，”她勾著意丹凝的下巴，“來，喊姐姐。”

“婉婉···姐姐。”興許是邵婉婉看起來是意丹凝的同齡人，這個稱呼讓她有點難為情。

“真乖~”邵婉婉的手不安分的動著，從臉頰滑到耳根，意丹凝感覺她碰過的地方有些熱，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速，眸光撲閃，呼吸也急促起來。

好奇怪的感覺。意丹凝不熟悉現在的自己，但她並不討厭跟邵婉婉這樣接觸。

邵婉婉抿唇，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但缺乏常識的小朋友可能會被嚇到。

這得憋多久啊，邵婉婉在內心吶喊，決定找個良辰吉日給她科普相關知識。

最後點了下意丹凝的唇，結束了這個暧昧的時刻。

邵婉婉把意丹凝趕去洗漱，自己拿出紙筆開始梳理基地最近的問題。

“我···睡哪裏？”意丹凝裹著浴巾出來，發絲殘留的水珠順著鎖骨流下，看得邵婉婉心跳漏了一拍。

不過她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樣會帶來什麽結果，只是在好奇邵婉婉似乎並沒有給她專門準備房間。

“我們一起睡啊，我的房間就是你的房間了。”邵婉婉連忙挪開目光，起身給意丹凝找衣服去了。

待邵婉婉也收拾好自己，爬到床上時，意丹凝抱著枕頭坐在床邊昏昏欲睡，眼皮打著架。她的餘光撇到邵婉婉，頓時清醒了過來。

邵婉婉在她的目送下鉆進被窩，順帶一把將她也拽了進來。

“能抱著你嗎？”邵婉婉決定循序漸進地來，讓意丹凝慢慢習慣跟自己肌膚相親。

意丹凝向邵婉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伸手攬著她的腰，動作有點笨拙。

邵婉婉有些意外她這樣主動，回過神來後自然是熱情地回應了她。手掌撫著背脊，發絲也一同順過。距離拉得太近，閉上雙眼就能感受溫熱的呼吸。

喜悅湧上心頭，沒持續多久，便被飄渺的不安掩蓋。“婉婉···婉婉姐姐。”聲音微不可聞，帶了些許顫抖，像是在小心的觸碰易碎品，意丹凝只想確認這份存在。

“我在，別怕。”邵婉婉很能理解她的心情。缺愛的孩子總是沒有安全感的。

“嗯···”又不知過了多久，姿勢沒有變化，心情沒有撫平。意丹凝在寧靜中胡思亂想著，不敢入睡。

“睡不著？”邵婉婉一直在註意她的情況，手指貼著她的頭發輕輕拍了拍，讓她好受一點。

不用意丹凝回應，邵婉婉就知道了她的答案。“那我們講故事吧。想聽哪方面的？”語氣跟先前的邵婉婉大有不同，這會兒倒真像個姐姐了。

“關於你的，都行。”意丹凝垂著眼眸，貪婪地感受著對方的氣息。

“我啊···我確實有很多故事。從哪裏講起呢？嗯，年齡問題吧。

“真正的中學時代對我來說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我想想啊，我們倆似乎差了也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嗳你不會嫌棄我吧？”

意丹凝使勁搖頭。“怎麽可能。”她跟邵婉婉對視著，目光堅定嚴肅。

邵婉婉咧了下嘴，她就是說個玩笑話，沒想到意丹凝這麽認真。

“我高中時期正好碰到大混戰開始，幻想種將思維場帶到地球。好不容易上到的學自然是上不了了，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那會兒我有···嗯，更喜歡的事情要做。然後似乎是因為思維場吧，我的身體就定格在那一年了，生長速度緩慢，也去機構檢測過，測出來的結果就像我猜的那樣。”

“思維場還有這種功能嗎？”這有點超出意丹凝的認知了，她原先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

“呵，我們對思維場的認知還過於淺薄了。它肯定不只是能讓你造一點工具那麽簡單。而且據說每個人的思維場還不太一樣。

比如說璇源，她的思維場能跟她自己的夢境連接，雖然這種連接不穩定不可控，但也跟你以前了解的不一樣對吧？”

說到這裏邵婉婉下了一個決心，以後不能再帶璇源來出這種長期駐留的任務了，她簡直就一坑隊友專業戶。

“唔···”意丹凝消化了一下邵婉婉的話。信息量有些大。“IPAO裏沒有人跟我們講過。”

“因為她們覺得你們不需要知道吧。聯盟肯定能掌握大部分我們地下組織能掌握的資料，這點毋庸置疑，眼線內鬼以及聯盟自己的情報網可一點不比我們的少。

但如果高層對IPAO的定位並非研究思維場的機構，而是一個更類似於部隊的地方，那就不會讓你們知道太多情報，甚至是知識。你們平時能自由外出嗎？有些什麽娛樂？”

意丹凝陷入了沈默。也許是不願回想，在IPAO的記憶有些混沌不清了。“不能外出，沒有任務的日子一般都在訓練。不過我們有一個圖書室，我經常去。”

這倒是出乎邵婉婉的意料。“圖書室一直都有嗎？這還挺稀奇。怪不得你對《神罰》那麽熟悉，是之前看過？”

“嗯。應該是一直都有，書的涉及面很廣，我識字也是在那裏識的。”意丹凝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泠笠雅教給她這些常識的。

“居然嗎···凝凝什麽時候進的IPAO？”邵婉婉似乎在回憶著什麽，手上的動作停下了，意丹凝往她身上貼了貼，並不想讓她停下。

“很久以前了，七八歲的年紀吧。但我不記得那之前的日子了。進了IPAO 後就一直在訓練，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以為世界只有總部那麽大，人也只有同僚和教官那麽多。後來第一次外出任務才發現外面還有一個很不一樣的世界。那會兒我好像有點害怕外出。”興許是受邵婉婉的影響，意丹凝話多了一些。

邵婉婉大致猜到了，還是不免心痛。為什麽IPAO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呢？有什麽是一定要這樣的孩子去解決的嗎？邵婉婉在心裏嘆氣，揉了揉意丹凝的頭。

“很辛苦吧？”

“習慣了···所以來高中才會不想走，不想···離開你。”意丹凝從不遮掩她對邵婉婉的感情。這並沒有緩解邵婉婉的心痛，反倒加重了這一情緒。

“會好起來的。我們這邊可比IPAO人性化多了，雖然也得靠自己的手吃飯，但都是自願的，也不至於不顧隊員的心情和狀態。娛樂活動也多。誒對，等我忙完手上的活，我帶你去約會！”

說著說著邵婉婉興奮起來，在腦海裏開始思考約會地點和內容了。而意丹凝在她的撫摸中逐漸平靜，進入了安穩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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