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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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貝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結束的,準確來講,她連怎麽開始的都不知道。

如果她與顧非沅只是初識,可能會當做一場夢境罷了。可是這個人這些日子卻又實實在在睡在她枕邊。他還產下等同自己親生一樣的玉兒。

一切都在提醒她,她與他目前是兩口子,這不爭的事實。

那一吻代表什麽?

心動,習慣,還是喜歡……

沒人教過林西貝這種令人忐忑心慌又暗暗竊喜的情結叫喜歡。至少她早逝的媽和放任自流的爸都不曾告訴過她。爺爺奶奶贈予她的愛是平和無私的,她便將承襲的這份愛覆刻到玉兒身上。

唯獨顧非沅,她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唯有回避。反觀顧非沅,這幾天,他是越發喜歡跟兒子一起度過親子時光了,前提是玉兒身邊得有個林西貝在。

估計林西貝沒聽過且退且戰這句話,若是她對顧非沅這一系列親密接觸無動於衷,恐怕夜皎王族心裏那團火也不會燒得這麽旺。回避好歹是種反應,而且她反應得有些強烈過頭了。

玉兒是個極其好動的寶寶,這點跟他爹顧非沅截然相反。還是個團子的時候就喜歡追著溯淵玩,之後也是一看到溯淵來了就激動得手舞足蹈。

溯淵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的事覺得好玩他就做了,不管有什麽後果。這心態放在逗孩子上也是一樣。他偏偏喜歡在玉兒搖籃前晃蕩,時而停在玉兒腦袋上方,時而又挨一下他的小肉拳頭明目張膽地招惹。

躺在搖籃裏的玉兒左翻右滾,急切切想要站起來捉住那只搗亂的手。可是肉乎乎的手腳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把一根尾巴拍得山響。被逗弄了幾次沒抓到,氣得咿咿呀呀地叫。一雙晶瑩的眼直盯著林西貝看。

而林西貝對玉兒的要求幾乎沒有不應的。除了這些日子下來培養出來的感情基礎外,還有幾分原因是她在玉兒身上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們都有個避自己如蛇蠍的親爹。

她拒絕不了。

一把撈起玉兒,掂了掂,感覺明顯重了不少。林西貝托著玉兒肉乎乎的小屁股去捉溯淵,可河靈的速度哪是她們能比得上的。一個閃身,忽而又繞到身後去了。

於是前面跑後面追,樂得溯淵和玉兒哈哈大笑。卻把林西貝累得像只老狗一樣亂喘一氣。就在換氣的的功夫,吱呀一聲響。進來一道纖長人影來。

顧非沅剛從前廳回來,廣道每次過來,他們便會去前廳議一會事。林西貝就趁著這個空去找玉兒玩,等他進來帶娃時就尋個借口溜了,兩個人基本說不上話。

可是這會兒累得半死的人沒工夫管那些,她只覺得溯淵那囂張的樣子很礙眼。方才她幾乎是邊跑邊求饒:溯淵你慢點,溯淵你別搞。可那家夥壓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見顧非沅來了,林西貝眸中頓時燃起兩簇覆仇的火焰,只把玉兒往他懷裏一塞,近乎告狀似的:“追上溯淵,看他怎麽囂張。”

顧非沅心裏一震。對他自己,林西貝鮮少提什麽要求。她獨立慣了,遇事都靠自己。忽然露出這麽一副急切需要他的樣子,看起來軟乎乎的,讓人格外心動。

此刻懸停在房梁邊上的溯淵見久沒動靜,冷不丁回頭看一眼,正好與門口顧非沅眼神對上。那位世子爺抱著小娃,周身一派雍容之氣。

可他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攜著重壓一般的涼意兜頭灌下,那力道似有千鈞,壓得他快喘不過氣。只想離開。

顧非沅接過玉兒,任那小子一條尾巴撒歡似地照著自己胳膊拍,周身靈力湧動,一個閃身便騰空而起,快似一道虛影。

玉兒興奮地大笑,空牙床又一次兜不住口水,晶瑩的銀絲滴滴答答地落在親爹袖面上。可顧非沅絲毫不為所動,雙目只鎖住前面騰挪個不停的溯淵,眼底是堅定和從容。

林西貝只看到兩道殘影飛速在眼前掠過,忽而上忽而下,直看得她眼花。

很快,那兩道影子似乎又合為一體,直到畫面整個定住。是顧非沅停在空中,懷裏攬著玉兒,渾小子肉乎乎的小手正攥著溯淵的一只小指,倒黴的河靈倒垂在半空,只顧著掙紮不休。

“放開我,小子。我再說一次!”

向來愛占嘴上便宜的溯淵連被人捉了短處都拒不求饒,這幅模樣不禁讓地上那個著急覆仇的人更牙癢了幾分。林西貝對著玉兒喊:“兒子,給我使勁攥,看他老不老實。”

小魔王似是聽懂了,露出天真的笑,手下卻毫不留情。上下左右七顛八倒,把個河靈抖得生無可戀,嗚嗚哇哇地亂嚎一通。看得林西貝放聲大笑。

玉兒瞥一眼親爹,顧非沅那雙寒眸也看過來,似乎滿是讚許。玉兒更開心了,改為兩只手攥住河靈,一起搖。

河靈眼冒金星,口裏罵個不停:

“天殺的賊夫妻,沒好果子吃。”

“小混蛋,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

“林西貝,快放我下來!”

“林西貝,我錯了。”

見溯淵終於松了口,林西貝也笑夠了,忙招招手,“玉兒,下來吧。”這時,坐在親爹懷裏的玉兒也回應似地伸出藕臂求抱,顧非沅才蜻蜓點水一般落下了地。

玉兒玩夠了,丟破布娃娃一樣把溯淵丟進搖籃裏,咿咿呀呀要林西貝抱。林西貝也伸出手回應,卻見臭小子下巴反光,口水不僅糯濕了一大片前襟,還沾了顧非沅一整個袖口,便忙扯了棉巾來清理。

她知道顧非沅向來愛幹凈,欲托了小娃自己抱,便垂了眼對他說:“玉兒給我,這身衣服你換了吧。”沒想到對方絲毫沒松手,只淡淡道:“幫我擦擦。”

林西貝只得將棉巾翻了面給他擦,玉兒見林西貝不理自己,嗚嗚哇哇地抗議著,又開始變著花樣搗亂。一會抓頭發,一會揪衣領,一刻也不得閑。

可林西貝此刻心裏又急又亂,只想著早點溜,再顧不上玉兒那小搗蛋。無法,局面只得由親爹抽了另一只手來鎮壓。顧非沅等得就是這一刻。

玉兒的命門在尾巴,只要顧非沅一揪那處,渾小子必定一夢好眠。可他偏不,就拿手逗弄,張牙舞爪地跟小拳頭玩。

正因如此,纖長的手臂便可彎成個弧形,好順勢將身前的林西貝攬在懷裏。

多順其自然又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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