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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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沅一開門,就見個東西滾進家來。心裏那股子被攪擾的不耐散了個七七八八。

那東西恍惚是個人形,大頭朝下,以一種滑稽又怪異地姿勢蜷縮著,細看之下好像正在瑟瑟發抖。

徐茂剛滾進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又驚又怕地閉著眼。當腦袋結結實實地砸到地面的那一刻,才恍如夢醒。囫圇站起身來,忙不疊地就去關門。

還不待看清屋裏人模樣便喋喋不休道:“花大人我跟你說,你這對面住的可不是人!”

“你是人?”

聽到聲徐茂才想著回頭看一眼,被一身罩袍的顧非沅嚇得一顫。他已經再經不起嚇,兩只腿慌亂地跺著地面,喉嚨裏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

亮亮可分不清這突入其來的闖入者是敵是友,發出一聲低沈的警告,隨時準備吐出個火球震懾這個不速之客。

毛團子放火的技術已越漸成熟。顧非沅為了訓練它,每日都會為它點一道生食。讓它烤熟了吃,要求它火候要控制到位,不能夾生,更不能烤糊。

亮亮一身白毛乍一看挺惹眼,徐茂見到它眼睛一亮。再顧不上害怕,直直跪在地上與毛團子對視上了。入了魔怔一般左瞅右瞅,口裏喃喃:“也沒什麽特別啊……”

見他這副憨傻樣亮亮倒不知道該不該下口了。還是顧非沅上前一把撈起毛團子,攬在懷裏才隔離了徐茂那鉤子一樣的視線。

面前跪著的生魂,他有印象。是林西貝那只野鬼的小跟班。

亮亮一身白毛乍一看挺惹眼,徐茂見到它眼睛一亮。再顧不上害怕,直直跪在地上與毛團子對視上了。入了魔怔一般左瞅右瞅,口裏喃喃:“也沒什麽特別啊……”

見他這副憨傻樣亮亮倒不知道該不該下口了。還是顧非沅上前一把撈起毛團子,攬在懷裏才隔離了徐茂那鉤子一樣的視線。

面前跪著的生魂,他有印象。是林西貝那只野鬼的小跟班。

徐茂要找他的花大人,顧非沅懶洋洋地告訴他花大人不在家。徐茂興致蔫了一半,賠著笑問:“那我能不能借借這只靈寵”

雖然貨郎來到幽冥澗時日不長,大抵也知道點規矩。

靈寵之於引路人好比寶劍之於劍客,哪有專程上門就要問別人借兵器的道理。

但他知道亮亮是花大人的靈寵,既然她走時都不帶這只溝牙獸,按照他與花大人之間的深情厚誼,約莫借兩天也是可以的。

“不借。”

徐茂走南闖北,見慣了如顧非沅這般姿態高高在上的貴人,也不打怵。笑容不改道:“我不是借去玩,是拿這靈獸當老爺供著,它現在名頭可大……”

不等他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舌,顧非沅便射來一記冷光。有如尖刀割臉,又如寒雪入喉。他哽啊哽的,竟說不出話了。

一縷夜風攜著奇寒從門縫透進來,拍得燭火連忙彎腰躲閃。

就這功夫,男主人便倚著桌邊的高腳靠背椅坐下,他雖然只是抱著愛寵慵懶地隨意坐著,周身卻分明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儀來。

徐茂覺得他活似那坐在明鏡高懸匾額底下的大老爺,而自己此刻好比公堂上的犯人,對著他兩條膝蓋管不住地直想往下彎。

“你方才說對面什麽?”

連語氣都像是審訊,可徐茂沒來由覺得顧非沅就該這樣問。或者說這就是他平時的說話習慣。

主人都發問了。老實人徐茂只好把剛剛在門外見到的詭異景象完整覆述一遍。並再三強調一點,“那黑霧絕不是霧,它飄過來的時候感覺是在嗅著什麽。就像這樣……”

他聳著鼻子四下探察著,將方才黑霧的情態完全擬人化演繹了一遍。

顧非沅微一沈吟,倒不是被徐茂繪聲繪色的表演給打說服,而是他本來就知道那黑霧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你要借亮亮?”

話音落地後好一會,徐茂才知道亮亮原來是溝牙獸的名字,忙不疊地點頭。心裏既驚且喜。還以為顧非沅是回心轉意,考慮要出借自家靈寵了。

沒想到花大人她相公竟語出驚人地問:“不若你幫我去借幾只靈寵來。”

徐茂真的搞不懂了。這相公是怎麽把‘我借你的’跟‘我幫你借’這全然不搭邊的兩碼事混為一談的。

可顧非沅的意思壓根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徐茂發現自己竟然也無法拒絕。

倒不是因為這個人是花大人相公,而是因為此刻他就是他。

多詭異的理由,比眼瞅著黑霧化形更甚。

“我試試?”

顧非沅早有些困倦,聽徐茂已經應下來。便攬著亮亮回裏屋休息了。只剩徐茂呆立在原地。

他這是送客的意思?

“那我走了?”

沒人理。

徐茂搓一把有些發僵的臉頰,小心拉開門栓。斜著眼往外瞅一眼,見實在沒什麽異常,才一陣風似的溜出門去。這當口夜風吹得正勁,倒讓他意識分外清醒起來。

幹嘛走這一遭?憑白還攬個活。

思緒一轉又想,那相公到底什麽路數,花大人為何會看上他。難道也是這樣被威逼著才成了親?

花大人好可憐。

彼時的林西貝也是真的有點可憐。

承屹長得倒是溫柔多情,辦起事情卻稱得上狠辣決厲。見林西貝一連幾日都拿簡筆畫糊弄自己,幹脆修書一封寄回幽都,也不知他寫了什麽,第二日調令的字跡就變了。

當拎著調令的林西貝氣沖沖去找承屹時,只聞到一股冷香,好似萃了雪的臘梅,蕩滌著一汪秋水。冷冽幽清。

原來是在制香。

承屹著一身月白深衣坐著,面前桌上擺著掌心大小的銀臼,同樣質地的搗筒依在旁邊,上面淬了些花汁,想來是剛剛用完。

另一邊爐火正燃著,爐口也只巴掌大,上面夾著一銀制小碟在燒,火舌一點點地舔著碟子底,留下一道均勻的黑印,碟中一舀澄澈的液體正冒著煙,香味就從這裏四散開來。

承屹手放在半空,不斷攪動著碟子裏的液體。他動作很慢,像是隔著空氣在上方轉。可細看才發現手裏其實攥著一根銀線,因那銀線只有發絲粗細,所以才不曾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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