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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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可不行,她今天新魂沒收著,反被威脅要放出去一個。沒有這樣的道理。

伸手招林茂過來,看他還有些瑟縮,林西貝反手將束袋放回,攤開兩手,以示誠意。徐茂這才安心,湊到近前,聽她說:“答應你也可以,你得幫我勸勸那位老夫人,讓她跟我走。”

徐茂生前好歹是靠嘴皮子吃飯的貨郎,大戶人家的女眷喜歡什麽物什,婦人家心裏惦念的那點事,他自然比尋常人清楚。

他臉上浮起幾分生意人的親和笑意,上前對著老婦人擡手作揖,自報家門。

老婦人本姓何,嫁了武將為妻。夫君故去後獨自掌家,膝下一子二女,兒子承襲了其父的衣缽,在軍中當差。

雖然子孫滿堂,但老婦人臨了也沒能見孩子們最後一面,含恨而終。她留戀紅塵,想重返陽間再看一眼,了卻心願。

徐茂跟林西貝完整學了一遍,慫恿道:“鬼差大人,您就可憐可憐這老夫人。施個法,讓她遂了心願吧。”他的話倒是輕飄飄的,林西貝眉頭卻打了一對結。

她也想啊,但是那銅鏡在顧非沅那,人也不給她啊。

眼下也只有畫大餅先敷衍過去再說了,她對徐茂說:“這倒是小事,可是今日出來匆忙忘了帶法器,施不了法,你讓老人家先跟我走,我回去取了法器就讓她見孩子們一面。”

聽她說完,徐茂眼珠子一亮,樂顛顛地去傳了話。沒想到老婦人還是不幹。要坐在那裏等林西貝去取東西回來再說。

眼看著沒得商量,林西貝只有再次抽出束袋,準備來硬的。徐茂沖她連連擺手,表示還得使用懷柔政策,他再出馬勸勸看。

等了半天,徐茂回來,卻是一臉難色。

“老夫人說,要帶她走也行。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得背著她走。”

什麽!

見林西貝雙眼瞪得溜圓,徐茂連連拍她的肩頭:“你就當背一回自家長輩,人家老夫人一輩子也不容易,出門車馬落地軟轎的,怎麽會同意被你裝在袋子裏?”

他的話林西貝也就聽個大概齊,只一句話釘子一樣紮在心上。

‘你就當背一回自家長輩’。

長這麽大,她還真沒背過奶奶。

林西貝半蹲著,脖頸繞上來兩條涼涼的手臂。感覺怪怪的,但是重量確實是實打實。獨魄之體本就單薄,背著老婦人實在有點吃力。她每邁出一步都止不住地發顫。

徐茂跟在兩人身後,懷裏抱著伸著脖子的亮亮。

他膽子小,一上棧道就被嚇得嗚哇亂叫。偏偏還能分出心思來指揮前頭的林西貝。

“大人,你往左一點,往左。”

“大人,你踩穩!”

“哎呦,我的大人,你別抖啊~”

攪得林西貝不勝其煩,噴出一句:“閉嘴。”

挨了訓的人嘴裏卻還在嘀咕:“哎~嚇得我差點一滑。我,我閉嘴。”

下了隱霧臺,懸著的三顆心才終於落了地。林西貝累得快不顧上換氣,奮力向上托了托老婦人,喘著氣問:“老夫人,這會兒能下來了嗎?”

沒想到背上人的回答差點讓她噴出一口老血。

“說好的背我回家去,哪裏有半路趕人的道理?你個呆頭鬼差,可別欺負我老人家。”

林西貝大吼一聲:“徐茂,你怎麽跟人說的!”

身後人畏畏縮縮地露個頭,“大人,小人以為您法力高強,背個把鬼魂也不在話下,沒成想,您這麽虛啊~”

林西貝白眼朝天,十步一歇,楞是咬著牙把那老婦人給背回了自家茅屋。

將老婦人安置在外間木椅落座。林西貝扶著墻爬進裏間。見顧非沅坐在床上,雙目緊閉,額上滲汗,以為又發了病。便連忙上手去探他額頭。

沒想到他反應還挺快,一把捉住她的手,攥得緊緊。顧非沅掌心微燙,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其實除了捏得有點疼之外,林西貝是覺得舒服的。跟其他人不同,這人身上總是暖的。讓人忍不住地想靠近。要是這顧暖爐不拿白眼瞪她就更好了。

看他醒了,林西貝有些急不可耐:“銅鏡呢?快教教我怎麽用銅鏡。”

顧非沅松開手,抖了抖衣角。想也沒想便拒絕了。可人就在外面等著,林西貝哪能善罷甘休,這回她非要到銅鏡不可。

顧非沅看她雙腿軟綿綿,人也格外疲憊的樣子才終於起了疑。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才問:“你帶誰回來了。”

林西貝說不清楚,索性讓他跟著自己出來看。

何老太太猛然見裏間出來個清雋男子,便將人從頭到腳掃了個遍。心中感嘆:沒想到地府也有這樣風姿的男子……

她夫君當年也算是豐神俊朗少年郎,常年習武還練就了一副好身骨。眼前這男子相貌雖然只能算清俊,但是眉間神韻怕是連自家夫君都不可企及。

只是看他行動間如有滯澀,目光便不自覺停在他腹部一塊。

徐茂是個藏不住事的,奇道:“老夫人你怎麽盯著人家夫君肚子看?”

這話一出口,引得三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他。

顧非沅對這位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何老太太可沒什麽敬老的心思,他都不知道比她大上多少輪去了。眸光瞬間冷下來。

見慣他發火模樣的林西貝立時察覺到情況不對,一邊暗戳戳扯他衣袖,一邊打圓場:“我相公有身子了。”說完面朝顧非沅道:“相公,你幫幫這位老夫人,她想見家人最後一面。”

聽她說完,本來心頭火起的人,竟瞬間沒了火氣。

想到林大花先前的狼狽樣,顧非沅一把將人扯到身邊:“背回來的?林大花……你可真是引路人裏頭一份。”

林西貝覺得奇怪,這人連悄悄話都能說得這麽咬牙切齒的,關鍵是重點還抓錯了。

“銅鏡呢?不是說好的教我照影嗎。”

顧非沅松手,表示沒有。

“去哪了!”

“沒了,弄丟了。”

這回咬牙切齒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就在林西貝兩人爭論之時,誰都沒註意亮亮毛團子趁機溜出了家門。

它一口氣竄到小道對面,順著鄰居家的墻根一路嗅。尋到一處雜草叢,爪子扒拉兩下便露出了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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