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的掌聲絡繹不絕, 學生們的目光裏滿是驚羨。而作為全場聚焦點的鐘貞慢條斯理地起身，表情淡淡，從容不迫地邁向講臺。

鐘鑫輕曬：“鐘貞這個家夥, 也太變態了。”

“超級棒啊。”顏樂真誠地感嘆道。

“倒也是，不愧是我哥！”

老周拍了拍鐘貞的肩，目露欣賞：“再接再厲！”

“嗯，謝謝老師。”接過試卷文件夾後，鐘貞一秒都沒有多呆, 直接繞另一條過道回座。

“大家都要多向鐘貞同學學習，平時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問問他。”老周翻閱文件夾, 接著道，“接下來繼續公布第二名的成績。”

底下學生們紛紛屏住呼吸，面面相覷。班級裏前三名向來都是討論熱度最高的，現在第一名被揭曉了, 那就意味著有了一個可以對比的標桿。

“第二名總分666。”念出這個分數時，老周也彎起了嘴角，“鐘鑫, 是你。”

被念到名字的主人公還有些茫然。

鐘鑫站起身, 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分外迷糊, 似乎像在疑惑此刻發生了什麽，而他又置身何處。直到從老師手裏接過試卷文件夾時, 他才低聲道：“謝謝老師。”

“不客氣。”許是面前這個學生的表情太過突出，老周忽然問，“有什麽想說的嗎？”

靜了幾秒後，迎著臺上全班同學的目光，鐘鑫朗聲道：“我想說, 我這個分數雖然很六很吉利，但是離第一名的總分還差很多，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加倍努力，爭取在期末綜合測試裏，取代現在的第一名。”

他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意氣風發，眉眼間的少年氣十足。臺下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後排的那幾個學生甚至吹氣了口哨。

顏樂也怔了幾秒後，下意識去看鐘貞。他依舊唇角帶笑，只是弧度與以往相比更加上揚，白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右手錯落有致地敲著桌面。

看起來沒有絲毫不悅。

“行，那我們一起拭目以待。”老周笑著說。

“當然。”

說完，他快步回了座位上，直接把試卷從文件夾裏拿出來，小聲地嘟囔著：“怎麽差了將近二十分？我倒要看看都錯了哪些。”

顏樂沒有說話，心思全部放在接下來的排名裏。

他當然沒有妄想過能考得比兩個好友還好，但是他還是給自己定了目標的。

他希望他的總分排名能在前十。

這樣，他也才對得起晏珣給他做的補習。

時間緩緩流逝著，底下的學生卻沒有絲毫倦怠，依舊對排名興致勃勃。伴隨著的桌側文件夾的逐漸減少，全班四十名同學的成績已經公布了前面五個。

第五名是班裏的心理委員，總分共632。

在拿過第六名的文件夾時，老周還賣了個關子：“這個第六名啊，平時上課很認真勤奮，課後很多老師都跟我反應過他。我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向他學習。”

“誰啊，會不會是小關啊？”

“小關確實很認真，但是他同桌也跟他差不多啊。”

“嘿嘿，我猜是班長。”

敏銳的五感讓顏樂捕捉到了後方同學話語中的關鍵詞，他越發緊張，甚至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試圖用這種看起來松弛的姿勢掩飾自己此刻的真實心情。

“第六名總分612，恭喜我們的班長——顏樂。”老周道。

“牛逼，兄弟是你欸！！”鐘鑫立馬湊過來恭喜他，“太牛逼了好吧？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恭喜班長！”

“我就知道會是班長！太棒了！”

顏樂眨了眨眼睛，交疊的雙手終於疏散開。嘴角邊的梨渦逐漸深陷，顏樂抿唇笑道：“謝謝你們。”

“趕緊上來領文件夾，班會時間有限。”老周催促道。

“好的，老師。”

拿到屬於自己那份試題時，顏樂第一時間就很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晏珣。他小聲地跟班主任老周道謝後下了臺，之後的公布排名他就沒怎麽再聽了。

原因之一在於鐘鑫始終在他身側，笑嘻嘻地恭喜他。

原因之二便是即使才分離了一會，但他卻想見晏珣了。

“好兄弟，你說我們是不是種植學院一年級的三劍客？”鐘鑫笑問。

“三劍客？為什麽是劍客？”

鐘貞拆臺道：“中二劇看多了。”

“不是，你不懂。”鐘鑫瞪了他一眼，解釋道，“劍客只是個比喻說辭，我們怎麽可能是真正的劍客呢？我的意思是我們..非常厲害！”

“你們很厲害，我還差一大截呢。”顏樂說。

“不要妄自菲薄，能考到這個分數也很不錯了！我剛剛仔細看了下老師們出的題目，我決定收回昨天說的話，這題目其實出的還蠻有水平。”

“是嗎？”

“教學二組的老師其中有兩位是植源方面的尖頂學者。”鐘貞佐證道。

聽到兩人都這麽說，顏樂忽然又更有信心了些。他決定今晚回去要好好犒勞自己，最好能吃三個晏珣做的小蛋糕。

班會結束後，學生們照常上下課。

只是每逢課餘時間，都有學生被老周叫去辦公室開茶話會。

顏樂三人也沒有幸免。老周知道他們關系很好，因此並沒有分批叫出來，而是讓他們一起去的辦公室。

談話內容無非就是督促他們以後也要好好學習，並且要力所能及地幫助同班同學。三人都一致乖巧地點頭讚同，老周眼神越發滿意，在距離上課鈴響還有不到三分鐘時，滿臉慈愛地問：“這次班委換屆，你們考慮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鐘鑫心直口快問。

“你這孩子，非要老師說這麽明白嘛？”老周道，“我覺得你們各方面都很不錯，現在擔任的職務也很適合你們，要不要考慮連任？”

“連任？”鐘鑫指向自己，“接著連任文藝委員？我不行的啊，老周。”

“你可以。”鐘貞扶了下眼鏡，面容淡定。

“要不我們兩換換？我覺得副班長非常不錯！”

“我也覺得副班長很好。老師，我願意連任。”

“你！你真是——”

眼見兩人又開始了，為了避免在辦公室內吵鬧，顏樂趕緊打圓場：“其實不一定要當副班長啊，其它也不錯，紀律委員就很適合你。”

話音剛落，老周也拍好稱讚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麽定了，過幾天換屆的時候你們記得舉手上臺。好了，先回去上課吧。”

三人被移出了辦公室，鐘鑫走在前，忿忿不平：“我就要搶副班長！”

“隨你。”

顏樂心生一計：“要不直接搶班長？”

“啊。”鐘鑫停下腳步，“兄弟你什麽意思？你不想連任嗎？你不是做著挺好的嗎？”

“嗯，我想試試別的。”

“那..嗐，到時候再說吧。”鐘鑫撓頭道，“我看心情，萬一我那天心情不好，我就直接舉手搶副班長。”

三人玩鬧歸玩鬧，回到教室後就立馬切換成了學習模式，全心全意投入到課堂中去。

窗外天空澄凈，偶爾會有幾朵綿羊狀的雲朵飄過。已至深秋，學院一樓的樹葉落了一地又一地，機器微不可聞的清掃聲，和遠處湖林邊偶爾傳來的鳥叫聲交織，衍生成了一首學習進行曲。音調時而低時而高，悠長愜意，分外好聽。

下午課時全部結束，顏樂照常去街口處找那輛熟悉的車輛。果不其然，還沒走到他就瞅見了。

他拽緊書包背帶，快步走過。打開車門上車後，他臉色驟變，整個人都被肉眼可見的失落籠罩著，一言不發。

見狀，晏珣捱了過來，牽起他的手問：“怎麽了？”

眼見獵物上鉤了，顏樂心中暗自竊喜。他的腦袋越發下垂，白皙脆弱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

“我考得不好。”

說話語調緩而輕，言語間充斥著難過和失望。

“嗯？誰說不好了？”晏珣騰出另一只手，輕柔地揉著他的腦袋。毛絨絨的卷發在他的手指間隙顫巍，顏樂忍住拼命上揚的唇角，小聲道：“沒有誰說，是我自己這麽認為。我明明也努力了，但是考的就是很差，晏珣，我..我是不是太笨了？”

“寶寶。”那只騰出的手順勢落下，落在他的下巴尖。晏珣輕輕擡起，目光深沈道，“帝都二校的第一次測試，我全班倒數第二。”

顏樂眼底錯愕，顯然沒預料到名聲顯赫，外人眼裏穎悟絕倫的晏珣還會考倒數第二。

可晏珣沒有說——

其實當時招收的十五人是那一屆裏最具天賦，出類拔萃的十五人，即使是倒數第二也能拿到最高等的全額獎學金。並且在入學前，他經歷過漫長的囚禁，除了被那對養父養母教過一點基本常識和識字外，其餘的都是他看書自學的。

“那後來呢？”顏樂呢喃問。

“後來慢慢努力，成績也逐步趕了上去。”手指抵在嬌柔的皮膚上，像逗弄貓兒似的來回輕撓著，“別難過了，寶寶。”

“嗯。”顏樂撇過臉，耳根泛起了紅暈，“別撓了，我又不是小貓。”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頸肩，落入懷抱後，顏樂聽到了男人悅耳的嗓音響起：“怎麽不是呢？寶寶還是只喜歡撒謊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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