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結尾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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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睡著了嗎?”

魏靳點點頭,用手指指客廳:“我們過去聊。”

小丫頭這兩年個頭長得挺快,如今已經到了魏靳的肩膀處。

“怎麽了?還悄悄地敲門。”

蔣笑低著頭,聲音小的和蚊子一樣:“我來道歉。”

魏靳知道她說的是晚飯時那件事。

“沒事兒,你哥脾氣你也知道。他疼你,當然舍不得說你。但下次不能和媽媽頂嘴知道嗎?”

可能女孩兒們天性脆弱,一被安慰委屈就不打一處出來。

“我今天也不是有意的。”

魏靳失笑:“蔣姨這不是沒怪你嗎,權當長個記性。記住了就行。別哭了啊。”

“那你跟我哥說一聲啊。”小丫頭眨巴個水汪汪大眼睛。

魏靳把她送回屋:“寫完作業就睡覺吧。”

看著蔣笑回屋,魏靳轉過身就看見了倚在門框的陳珂。

“都看見了?”

陳珂點點頭:“要滅口嗎?”

“美得你。趕緊回屋。”魏靳隨手彈了個腦瓜崩兒給他。

陳珂捂著頭,跟著進來,順手關了門。

“明天我不去了。你幫我請個假。”

魏靳對於這個要求,有些吃驚。

至於陳珂要幹什麽,魏靳不想多問。他一直認為,人應該有些自己的秘密。只要陳珂不想說,他就不會問。

陳珂仔仔細細看著魏靳特地為他整理的筆記本,邊看邊說:“我今天心裏沒由來發慌。”

“是休息不好還是覺得要發生什麽?”

陳珂低頭沈默一會兒,道:“要發生什麽。”

一時間,兩個人各做各的,都選擇了避開這個話題。

“珂兒,我覺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並沒有。”

“你這樣讓我很心疼。”

陳珂合上本,對著魏靳笑著:“那就繼續心疼吧。或者像這樣——”

他走到魏靳跟前,頗為霸氣在對方唇上印上一吻。

目光如炬。

“你或許可以試著放心一下。”

魏靳向來對這樣的陳珂毫無抵抗力,以前是,現在也是。

“哥,晚安。”

魏靳笑笑,親眼看著陳珂睡熟。良久後,他俯下身落下一個晚安吻:“晚安,我的小可愛。”

次日,魏靳匆匆別了在廚房裏忙活好一會兒的陳珂,騎了車子便上學。

頭一次看見魏靳一個人來,大家或多或少有些好奇。早自習後,荀天澈走過來問:“大珂呢?病了嗎?”

“沒病。在家呢。”

“你倆昨天一起住的?!”荀天澈的聲調頓時高了八度。

魏靳掏掏耳朵:“你特|麽再喊一聲我就拔了你舌頭。”

荀天澈看看周圍,壓低聲音:“不是。他咋沒來?是不是蔣姨出什麽事了?”

“是,也沒不是。”

“不是你逗我呢?”

魏靳嘆口氣:“陳珂覺得蔣姨最近容易出事。說要在家裏守著。”

荀天澈臉面對著他,嘖了一聲:“我應該說一句你心可真大。”

“怎麽?”

“你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裏,不怕他鉆牛角尖給你來個360種花樣自殺?!”

魏靳忽然沈默,他想起了昨晚帶著莫名自信說可以試著相信自己的陳珂。

“他不會。”

荀天澈震驚的看著他:“瘋了吧。”

魏靳笑了一下:“可能是吧。回去上課吧,往好的方向想想。”

“好的呢!”荀天澈拍拍桌子,屁股一擡就回了座。

雖是這麽說,但不擔心是不可能的。整整一上午下來,魏靳的手握著手機已經握出了很深的痕跡。

期間,蔣笑找過來一次,也被魏靳用同樣的話勸走了。

陳珂半倚在沙發上,目光停留在電視上。

老媽推開門,揉著臉。目光觸及到沙發上的陳珂時,不禁一楞:“你怎麽沒上學?”

“請假了。”陳珂擡頭,看著老媽:“你幹什麽去?”

“出去買菜。你要去嗎?”

陳珂點頭,抓起手機鑰匙直接奔門口:“走吧。”

晚上放學後,魏靳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奔去了陳珂家裏。

老媽開了門,看見魏靳後樂成一朵花:“你媽又出門了吧?剛打完電話給我。這兩天跟大珂擠一擠吧!”

“好嘞。”

晚飯是陳珂做的。即使魏靳一直在屋子裏做作業,也能嘗得出來,他們家小可愛做飯一直輕口味。

“作業做嗎?我都幫你拿回來了。”

陳珂瞥了一眼點點頭:“給我吧。”

魏靳把書包給他,一邊看書一邊和他聊著天:“今天都幹什麽了?”

“看電視,買菜,逛街……反正就是一堆瑣事。”

魏靳輕輕笑一聲:“哇,這麽無聊。”

“還行吧。”

“珂兒,你明天還守在蔣姨身邊嗎?”

陳珂寫作業的手忽然停了下來,認認真真的想著這件事。

良久之後,他點點頭:“嗯。”

“行吧。有事打電話,不用顧慮我上沒上課。”

陳珂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寫作業。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陳珂都沒來上課。老媽的狀態也一直不錯,心臟什麽的問題仿佛從來沒存在過。

一周過去後。

魏靳在學校裏,此時恰好是自習課。老師坐在前面,下面的學生寫作業做練習冊。

手機忽然一震,是陳珂的電話。魏靳略微皺著眉,壓低了聲音接起電話:“珂兒?”

電話那頭久久沒說話,只有幾聲微不可察的喘息聲。

前面荀天澈侯然還有李十海借著書擋住腦袋,轉過身看著魏靳,比著口型:怎麽了?

魏靳搖搖頭,又問了一句:“珂兒,怎麽了?”

陳珂那邊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魏靳皺著眉,仔細聽著。

隱隱約約的啜泣聲,聽的不真切。

魏靳拿出耳機插在手機上,把手機揣進兜裏,迅速說了一句:“你等著我。”

然後,在一堆人的註視下匆匆跟老師告了個病假,也等不得老師應允,直接沖出教室。

荀天澈幾人見狀便知發生了什麽。

離得最近的侯然手裏還有魏靳留下的一張紙條——給我媽打電話讓她接走蔣笑,讓她倆直接去陳珂家裏。

回去的路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魏靳把耳麥掛在嘴邊,保持著和陳珂的通話。

他完全不確定,這種情況下,陳珂會做出什麽過格的事。

當魏靳一口氣跑到七樓時,看見緊閉的房門,心裏存了一絲僥幸。

他用鑰匙開了門,先打開了窗戶,流通空氣,然後直接推開陳珂的臥室門。

沒有。

緊接著,他又推開老媽的房門,猛然進入,卻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一個中年女人,面容十分安詳躺在床上,穿著元旦那天拍照的衣服,化著妝。而旁邊的桌子上是一封信和一張卡,一個金鐲子和一枚完全沒有雕飾的銀戒指。

這大概是老媽僅有的寶貝了吧。

魏靳摘了耳機,掛在脖子上,深吸一口氣,進了房間。

那是頭埋在老媽的手裏,讓人看不見情緒的陳珂。

“珂兒,你擡擡頭看看我。”魏靳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聲音顫抖的多麽厲害。

陳珂察覺到來人,動作有些僵硬的擡起頭。

沒有淚痕,只是眼圈紅紅的,眼白布滿了些絲。

陳珂張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他沈重咳了一下,聲音沙啞的讓人聽不出原聲:“魏靳,我再也見不到我媽了。”

或許天性涼薄。不哭不鬧,面無表情,唯一能看得出情緒的也只有那雙通紅的雙眼。

魏靳心疼死了,一把抱住陳珂,揉著他的頭:“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魏靳媽媽帶著蔣笑回來時,才下午兩點。外面陽光最明媚的時候。屋子裏卻陰沈沈的。

小姑娘什麽也顧不得了,看見身體冰冷的母親更是不怕什麽鬼魂什麽的。一頭撲在往日最溫暖的屬於母親特有氣息的懷裏,失聲痛哭。

魏靳媽媽看著這一幕,有些不好受。兩個孩子都在上學,身邊只有母親。而如今卻都失去了自己最為依賴的人。

陳珂從對魏靳說完那一句話後便再也沒開過口。

此時他坐在房間的角落裏,手裏緊緊捏住來自母親的遺托。

我親愛的大珂,笑笑:

首先第一句話,我愛你們,非常的愛。我非常感謝你們出生在我的身邊。我看著你們一點一點長大,從牙牙學語,牽著我的手蹣跚學步……到現在,有自己的小心思,享受著你們一生中最好的時光。

我算不上一個成功的母親,從小到現在總是委屈了你們。但我一直盡我所能給予你們快樂,溫暖與幸福。

你們就像小天使一樣。無時無刻不鼓勵著我。

我親愛的大珂,媽媽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從發病到現在,你總是要一邊照顧著我,照顧著妹妹,還要兼顧學業。看見你的學習從來沒有落下,反而一直拔尖,我很開心。你太逼著自己了。我一直希望你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樣,灑脫,恣意……阿靳是個非常好的孩子,你們的事情,我希望你們可以認真對待,人生中沒有幾個十年二十年。想好了就去做,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做母親的一直都是支持你的。

我的笑笑,媽媽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以後要做一個堅強自立的女孩兒,要做像哥哥那樣優秀的人。我不強求你非要考到一個頂尖的學校,我只希望你開心,健康。

媽媽在寫這封信的時,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會看到。我希望你們不要因此而不開心。人總會去世的。接受身邊人的去世,是你們每個人必須經歷的過程。

我非常愛你們,非常非常的愛。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是會感謝老天,讓我做你們的母親。

話至此,心中對你們有千千萬萬的話此時卻怎麽也寫不出來。那就說最後一句吧。

謝謝你們,還有對不起。

蔣.

二十五章

葬禮在魏靳媽媽還有小姑的幫助下,得以舉行。

陳珂面容麻木,蔣笑兩只眼睛紅紅的,已經有些腫了。

陳父站在外面同陳珂商量:“你帶著笑笑到爸爸這兒吧。”

陳珂搖搖頭。

“那你們兩個怎麽生活啊?我不放心。”

陳珂還是搖搖頭。

蔣笑走出來,聲音還帶著哭腔:“爸,我們去你那也不方便。我和哥就在媽那個房子就行。”

“那,我幫你們找個保姆?”

陳珂根本不想在這裏聽這個自己不負責的父親嘮叨,眼神也不留一個,轉身便進了靈棚。

“不用了。阿姨說她照顧我們。”

陳父皺著眉:“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我有時間我也過去了。”陳清佩忽然出來直接駁回了陳父的話:“哥你是不是不長個腦子?蔣蘭葬禮你帶陳語安她娘倆滾開?炫舞揚威?”

“小安媽媽說要來的。還說把兩個孩子帶回去養著。”

陳清佩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你自己從來沒有個稱。”她拉過蔣笑,進了棚:“跟小姑進去。”

魏靳同荀天澈幾人在一旁。此外還有汪澤。

侯然有些發怵看著不遠處默默燒紙錢的陳珂,小聲道:“他就這麽不說話不行吧?”

李十海道:“大珂脾氣又臭又犟,誰都勸不動他。”

“算了,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荀天澈最終嘆了口氣。

魏靳的臉色有些白。從昨天開始,他一直陪在陳珂身邊,看著陳珂滴水未進,滴米未沾,整整一宿沒睡。

老媽留下那枚戒指被他用陳珂帶了很久的銀鏈子串起來,戴在陳珂脖子上。

陳珂一直表現的很平靜。就連出殯那天也是如此。

然後便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蔣笑敲了敲門,喊了也有半天。可陳珂就是不開門,連句話也不說。

魏靳挽起袖子,上前敲敲門。

“珂兒,給哥開開門。你吃點飯啊。”

屋內沒有回應。

魏靳又喊了幾聲。依舊是老樣子。

荀天澈過來,拍拍魏靳肩膀:“要不把鎖砸了?”

蔣笑搖搖頭:“不行。那樣我哥會跳窗的。”

荀天澈撓撓頭,頗為懊惱:“我操!”

魏靳把飯放在門口:“我把飯放門口了。記得吃。”

“明天他要是再不出來,就砸鎖。”

只是,這鎖沒砸成。

第二天一早,魏靳抱著一試的心態,推開門。卻意外發現門開了,而裏面卻空無一人。

剎那間,魏靳心裏只有一句話:陳珂你個小癟犢子!

荀天澈聞聲匆匆趕來,卻看見魏靳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這丫的真|他|媽敢玩啊。

窗戶鎖住的,看樣子不是跳窗。荀天澈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昨晚睡得沙發。”

魏靳嘆口氣,揉揉眉心:“得了。喊上猴子吳梵他們,找找吧。”

“怎麽找啊?有手有腳還有錢的家夥,能去的地方多了去。”

魏靳此時的心情十分覆雜,連話也不想多說一句:“就找找他平時去的地方,保持聯系。”

有了明確的目的地後,幾個人都紛紛去了陳珂往日常去的地方。

什麽書店圖書館,公園游樂場……能找的地方基本都找遍。甚至找到了老徐那裏。

現在只剩下城南。荀天澈這麽想著。電話撥到魏靳的號,想都不想就打過去了:“餵,魏靳啊,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我們連個影都看不見啊!”

魏靳皺著眉,把外套披在肩上:“行吧,我再找找。”

還能去哪兒找?

陳珂自己小花園也找不到他。

正午十分,那古老寺廟的大鐘又響了多次。

魏靳忽然想起雲城還有這麽一座廟。

去碰個運氣吧。

陳珂看著眼前的濕地蘆葦,他坐在半人高的蘆葦蕩中,目光呆滯。手裏緊緊攥著那枚戒指。

手有些疼。

兜裏的手機不停的震動。陳珂拿出來,解開鎖,各種短信電話微信一頭冒出來。

最多的,還是魏靳的。

——看到回電話

——小臭孩你長能耐了是吧

——別讓我找到你

——小祖宗我服了,你給我回個電話吧

……

——陳珂,你是不是要讓我們擔心死?

都是魏靳發過來的。微信許多,短信也有,未接電話更是幾十多個。

電話費應該沒了吧,這麽多短信電話……陳珂半夜走出來,外套也沒多拿一件,熬了許多天,水米未進,再強的身體也禁不住這樣的折磨。

魏靳沒想到,這寺廟底下就是濕地。大片大片的蘆葦蕩被風輕輕一吹倒有了幾分詩情畫意。

心裏某根弦突然被觸動。鬼使神差下,魏靳走進了那片蘆葦地。

濕潤的蘆葦蕩中候鳥驚飛,紛紛飛向澄澈的藍空。

再進一步。腦海裏忽然閃現那一天小朋友笑的十分開心,軟軟的樣子。

陳珂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不遠處湖面上一只母鴨子身後跟著一群小鴨子。

以前七八歲的時候,老媽總喜歡帶著陳珂還有蔣笑帶鄉下外婆家。外婆家後院有一條小河,他總能看見一群鴨子浮在水面。

他看著蔣笑十分喜歡毛茸茸的小鴨子,想捉了一只回來,卻想不到老鴨子沖過來,十分用勁的擰著他的小腿。

青紫了一半的小腿被老媽看見後,嘮叨是免不了的,可更多的是心疼。

很多年了,陳珂不曉得哭出來是什麽感受,眼圈酸酸的,是他僅有的感覺。

一陣風忽然吹來。吹開了陳珂的劉海,少年的臉上總帶著漠視世間的淡然。

陳珂忽然覺得有些冷,他雙手在胳臂上來回摩挲。

忽然背後一暖,沈重的喘息壓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在陳珂腦裏重覆循環。

不知怎的,陳珂心裏一陣委屈在這時全都得到了爆發,淚水逐漸蓄滿眼眶。

忍著,陳珂你不許哭。

背後的人呼吸逐漸平靜下來,仿佛糾結了很久,陳珂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那人才說話。

“找到你了。”

“你怎麽這麽不乖啊。”

“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嚇死了?”

“還好還好,人還好好的。”

最後一道防線瞬間崩塌。藏在心裏多年的委屈,在此時去奔湧的洪水將陳珂吞沒其中。

所有的不堪過往,都隨著淚水流淌出去。

魏靳輕輕拍著懷裏失聲痛哭的人的肩,將他摟入懷中,以極其平穩溫柔的聲音一點一點安慰著陳珂。

“乖啊,哥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他腦子裏想不出什麽能夠安慰陳珂。或許,他的小朋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過了許久後,哭泣聲漸漸消失,陳珂還是和樹袋熊一樣趴在魏靳的肩上。

“小孩兒,哭都哭過了,抱也抱過了,怎麽還不起來?”魏靳捏捏小朋友的耳尖,笑道。

“不起……眼睛肯定腫了。”

原來是這樣。魏靳擡起小朋友的頭,輕輕吻著陳珂的雙眼。

“好了。小朋友,這下可以了吧?”

陳珂雙頰有些微紅。抑郁多天的心情在魏靳開口那一刻瞬間好轉。

魏靳把一定黑色繡著小黃臉的荷葉帽扣在陳珂頭上。然後隔著一個帽子,又親了一口:“走,我們去小花園。”

陳珂時不時說話還抽噎一下,“去哪做什麽?”

“有東西給你看。哦對了,我給荀天澈他們回個消息。”

陳珂沒吱聲,低著頭走了一路。

魏靳嘆了口氣:“以後你再做什麽事,總要想著你身邊還有個男朋友。不然男朋友發現你丟了,那得多傷心?”

“……我就是想出來一個人待會兒。”

魏靳揉揉他的頭。

小花園裏突然多了一棵樹。

陳珂有些吃驚,他看著那一樹的花一時間晃了神:“這,你什麽時候種的?”

“一次什麽比賽的獎品。一開始我沒想參加,後來看見獎品是一棵樹苗。我問過後知道這是梔子樹,種大後能開花那種。”

“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比賽了。還行,起碼贏回來一棵樹。”

“我種這棵樹時就一直在想,要快快長大啊。”

“為什麽?”

魏靳忽然笑起來,笑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燦爛:“我要為你贏得一樹花開。”



番外兩則

一。

剛升入高二,蔣笑就發現吳梵總路過自己班級。

她不止一次聽過班級裏的女同學講起這位校籃隊長有多麽帥氣。

忽然有一天,吳梵拎著一杯奶茶敲響她班的門。蔣笑清晰可聞周圍女生倒吸一口冷氣,語氣裏充滿了驚喜:“天吶!吳梵啊!他居然過來了!”

蔣笑撇撇嘴,靜靜看著吳梵到底要幹什麽。應該在追自己喜歡的女孩兒吧。

這麽想著,小姑娘心裏有些不樂意。

班裏一個校隊的男生問出聲:“喲隊長!來幹嘛呀?”

吳梵笑著:“我來找個小姑娘。”

班級裏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哎呦——”

“笑笑。”吳梵目光落到正杵著下巴看著自己的蔣笑,輕輕喊了一聲。

不少女生吃驚看著自己。

看什麽看?沒見過女的是吧?

“嗯?”

“陳珂給你的奶茶。”吳梵晃了晃手裏還熱乎的奶茶。

蔣笑走過去接了奶茶,笑的頗甜:“麻煩梵哥哥了。我哥呢?”

蔣笑入學後,大家都知道了大名鼎鼎的陳珂是她哥哥。

“他啊……跟魏靳在一起呢。”

“好吧。再見。”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一連好幾天,吳梵總是趁著午飯的時間來給蔣笑送奶茶送糖送零食。有時還來送筆記。

一連下來,也有幾個口無遮攔的男生管自己喊“隊長夫人”“小嫂子”。

蔣笑有一次把自家老哥堵在廚房,瞪著眼睛問道:“你天天讓吳梵給我送東西?”

陳珂滿臉莫名其妙:“什麽?”

蔣笑點點頭:“行吧。沒事了。”

小姑娘的生日趕在了上學的時候。這時候恰逢高三即將畢業。

這一天放學,吳梵照例來接蔣笑放學。

等到走到一條小巷口時,蔣笑忽然停下來:“梵哥哥,我哥說他沒讓你給我送過奶茶什麽的。”

吳梵絲毫沒有被揭穿的醒悟,十分坦然:“本來就沒說過。”

蔣笑的腮幫子鼓鼓的:“哦你騙我!”

“我可沒有。第一次確實是他讓我幫忙送的。後幾次我並沒有說過是陳珂讓的。”

“……我班同學現在都說……都說我們兩個在……”小姑娘的臉有些紅。

心裏有種欲望想要奔湧而出。

吳梵笑吟吟:“說我是你男朋友?”

蔣笑點點頭。小丫頭眼睛大大的,長得像極了洋娃娃。

“他們又沒說錯。”

蔣笑下意識點點頭,回味過後猛的擡起頭。意外對上了吳梵含著笑一雙眼眸。

“我……你……什麽啊?!”

吳梵始終保持著笑容,接著巷口處的燈光,他的聲音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蔣笑,我現在十分認真鄭重的告訴你。我,吳梵,非常非常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我的公主。”

My princess, would you like to be with me?It will be my luck.

蔣笑已經顧不得自己心裏想著什麽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對自己告白,心裏滿滿是歡喜。

“願意。”

然後,一起變老吧……小丫頭。

陳珂不爽的站在巷子口,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吳梵和蔣笑緊緊握住的那雙手。

魏靳有些好笑,拉了拉陳珂的胳膊:“別看了,再看也沒有用。你總不能明天把吳梵叫出來打一頓吧?”

陳珂十分高冷:“我覺得我可以。打到那小子沒臉上學。我當初就知道他沒好心!你看看!這都牽手了!這幹什麽啊!蔣笑她才15,這是早戀!”

魏靳見他雷打不動,鐵了心要揍吳梵一頓,便也不勸了,直接倚在旁邊一棵樹上,目光戲謔:“怎麽,當初你不早戀啊?小小年紀還搶先告白。嘖嘖嘖。”

陳珂唰唰唰——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吭哧出一句話。十分呆傻看著魏靳。

“哥。”每次陳珂說不過魏靳時,總喜歡叫他哥。當然,屢試屢靈,百試不爽。

魏靳面無表情揉了揉心口,聲音略微沙啞:“你再這樣說一句我恐怕就等不到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了。”

陳珂不吱聲了。

二。

某一天,陳珂在宿舍裏讀書,忽然聽見樓下有些喧嘩。他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卻看見了一個打扮十分潮流的人。

他連忙出了宿舍樓,有些吃驚看著魏靳:“你怎麽過來了?”

魏靳笑著看著許久不見的小朋友,直接拉過他跑到一家咖啡店裏。

“我想你了唄。正好學校裏有個活動,我就過來了。”

陳珂淡然:“原來是學校讓的。不是為了看我。”

魏靳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你現在醋性越來越大了啊。我這不就是來看你了嗎?不然他們求我我都不帶來的。”

陳珂點點頭:“算你識相。”

“我想死你了。每天做夢夢見的都是你。”

陳珂不解:“兩所學校就隔了兩條街,想來就來唄。”

“也是。”

陳珂伸出手,看著魏靳。

“哥,我的糖呢?”

魏靳連忙從兜裏掏出幾塊奶糖,放到陳珂手裏。

小朋友的眼睛瞇了瞇,笑了起來:“我也想你了。”

魏靳暗自揉揉心口,這年頭,不怕小朋友撒嬌,就怕他不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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