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袒露

關燈
阮艾支支吾吾地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就感覺到滕崇的眼神不對了,他其實是打心裏怕滕崇這個樣子的,剛想要開口解釋,卻突然之間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滕崇用力扣著他的腰,身上一重,自己已然被滕崇壓在床上了。

滕崇居高臨下俯視著阮艾,他那有點不安但是想要勇氣一回的樣子實在是讓自己看得太心癢,滕崇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慢慢低下頭,幾乎就要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到零。

滕崇一瞬不瞬地看著阮艾,過了半晌終是啞著嗓子問他,“你……說什麽?”

阮艾聽見滕崇的話手不自覺地輕輕揪了揪床單,這種話,說一次是沖動,說第二次就真的是需要勇氣了。雖然滕崇的表情已經讓阮艾覺得心顫,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又一次開口。

“我說,滕崇,我們來……唔!”

最後那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阮艾就已經被猛然俯□的男人堵住了嘴,這次滕崇的吻明顯帶著暴戾的暴風驟雨一般的急躁,剛開始阮艾有點不適應,輕輕地皺著眉哼了幾聲,但是滕崇吻得太認真,那種認真讓阮艾漸漸平靜下來,因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兩個人的貼近,不止是身體。

在阮艾漸漸適應了對方的節奏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環上了滕崇的脖子,輕輕地揚起頭,雙手在男人的脊背上小心地摩挲著。

一吻終了,滕崇喘著粗氣看著身下人被自己吻得格外動人的嘴唇,兩個人一時無言。

他太了解阮艾,也就更加知道他是一個從來不會主動去爭取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會從JEW到滕氏幾乎跨越了大半個城市來找自己,可憐兮兮地問自己還要不要他;也是這樣一個人,會因為自己母親一個小小的舉動而感動,明明不是外秀的人,卻願意放下自己的堅持,在機場摟著自己的胳膊,甚至笨拙地想到用這種方法來讓自己覺得開心。

這些,他都知道。

“為什麽?”

滕崇直直地看著阮艾,那眼神就像是要紮進他的心裏。

阮艾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回答滕崇,他知道滕崇心裏明白,無非是想要聽自己親口來講,但是他也知道有些話確實需要說出來,但他卻無法就這麽坦白地向他說明自己心裏現在是有多覆雜多感動,況且,他明白,滕崇不要他的感動。

所以,阮艾動了動嘴,然後勾住了滕崇的脖子,輕輕湊了上去,滕崇感覺到他的動作也緩緩撇了撇頭,卻聽見阮艾在自己的耳邊說,“我愛你。”

千言萬語此刻都匯成這三個字。

滕崇怔住了,他確定在那一刻自己的心臟是真的有短暫的停歇,緊接著就開始了瘋狂的跳動,那三個字刺激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細胞和每一條神經,滕崇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又一次聽見阮艾在自己的耳邊清清楚楚地重覆了一遍,“滕崇,我愛你。”

滕崇,我愛你。

這一次,很堅定,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羞澀,只有無限的袒露和直白。

滕崇的身體一僵,隨機整顆心都變得滾燙起來。

“阮艾,我也愛你。”他低下頭在阮艾的眼睛上匆匆親吻了一下,沈著聲音說了這句話手就探進了阮艾的衣服下擺。

滕崇的手冰涼讓阮艾一個激靈,但是他還是穩了穩心神,摟著滕崇的脖子親了親他像是在安撫,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滕崇眼中閃過了即將越演越烈的火焰。

“我還……沒洗澡。”阮艾扯了扯身下的床單,匆忙之中帶著點緊張的意味。

“一起吧。”滕崇親了親懷中人的額頭,然後抱著他起身,一起往浴室走去。

·

結果很明顯,第二天的早餐阮艾沒有享受到。

白羽遺憾地看著自己專門準備地早餐,便忍不住把火撒在了坐在旁邊吃得一臉享受的自家兒子身上。

“都怪你,快把這些送上去。”白羽一邊責怪著,一邊拿了餐盤裝了食物遞給了滕崇,滕崇對於母親向著阮艾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一點異議,反而笑得一臉燦爛,沖著Allen說了一句“替我親一下我老媽”,然後便端著餐盤快步上了樓。

滕崇小心地推開了門,就就看見了床上那一小團的凸起,想起昨天晚上阮艾下意識地對自己的順從,滕崇心裏一片柔軟。

把餐盤放下,他伸手稍稍掀了掀被子,阮艾的腦袋就從被子底下露了出來。

滕崇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又忍不住在他的嘴唇上親了兩口,然後這才耐著心小聲地誘哄起來,“寶貝,乖,起來吃一點東西再睡。”

阮艾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自己的耳邊不斷地騷動著,忍不住輕輕翻了個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滕崇看著阮艾這難得一見的酣睡模樣實在是心裏被撩得難受得緊,幹脆捧著人的腦袋湊上去親了個夠。

而原本睡得正香甜的的阮艾也因為滕崇這個綿長有黏膩的吻而漸漸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戰勝了疲憊的身體,掀開眼來,就發現唇舌之間全是熟悉的味道。

“嗯……你……”

阮艾伸手推了滕崇兩下,才終於讓身上的人被迫停止了動作,滕崇兩只手撐在阮艾的頭側,似乎對於阮艾終於醒過來的表示非常滿意。

“你……”

“吃早餐。”

還沒等阮艾把自己想要說的話說出來,滕崇已然已經把旁邊的餐盤端了過來,然後挑了一碗粥捧到了阮艾的面前。

昨天晚上被滕崇在浴室裏折騰了半天,然後又回到臥室裏一直到大半夜,阮艾的體力實在是比不上滕崇,今天早晨全身就像是被灌了鉛,說什麽也起不來床,因此理所當然地錯過了早飯的時間。當下也確實是有點餓了,看見這碗白粥,他也禁不住有點咽口水。

滕崇自然是十分樂意為阮艾服務,知道他腰不舒服,滕崇便拿枕頭給人墊了墊腰,完全不用阮艾動手,直接舀了白粥輕輕吹了吹就送到了阮艾的嘴邊。

阮艾心滿意足地享受著滕大總經理親自伺候的待遇,要是滕崇現在這個樣子能被滕氏的員工看到,他們一定回來集體膜拜阮艾。

阮艾吃過早飯之後困意又上來了,體力透支了的身體還是不怎麽舒服。

滕崇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好好補個覺,下午我們去沙灘。”

·

午後,阮艾總算是睡飽了覺,養足了精神,和滕崇膩歪了半天來到了這邊頗負盛名的一個海灘,白羽和Allen只是給他們安排好了之後便去過二人世界了,滕崇也樂得如此,正好他也能夠和阮艾獨處。

這邊人倒是不少,加上午後溫度比較高,沙灘上全是穿著比基尼和短褲的男男女女。

滕崇原本是想著來這邊走走放松一下就算完,但是卻沒想到這裏有沖浪的人群在。

滕崇當年上大學的時有一段時間很是迷戀這個,經常和裴俊東去一決高下,後來接手了滕氏,現在倒是有幾年沒碰了,這麽看著倒是有些心癢。

滕崇跟阮艾說了一句,便上前跟沖浪的人群·交涉,真正敢於下海的都是對這項極限運動十分熱愛的人,聽到滕崇的話之後也十分樂意他加入到他們中來。

當另外幾個人回來之後,他們便告訴滕崇,他可以準備上了。

阮艾雖然沒有玩過沖浪,但是也是知道這個是有一定危險性的,他猶豫地看著滕崇,卻又不想掃了他的興。

滕崇知道他擔心自己,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讓他安心在一邊好好看著就是了。

阮艾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滕崇開始在身上裝備著,最後在綁好腳繩,便沖著大海去了。

看得出來滕崇興致勃勃,阮艾剛才不想掃了他的興,但是此時卻是真正地緊張起來了。

只見滕崇緩緩劃著水,逐漸離岸邊越來越遠,他的直到他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點,然後突然之間消失了。

阮艾突然之間感覺到窒息。

他的指甲在微微顫動,嘴唇也不自覺地泛白。

而當阮艾幾乎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卻看見滕崇遠遠的身影在海面上出現的時候,阮艾覺得自己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來他的視線已經幾乎是機械地在隨著滕崇的身影移動,看著滕崇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在浪尖上出現然後又消失,阮艾一直看得心驚肉跳。

直到滕崇全身都濕透了拖著沖浪板走回岸邊的時候,他這才發現阮艾木楞楞地站在原地一臉恍惚地看著自己。

因為沖浪而帶來的巨大愉悅感在一瞬見全都變成了深深的愧疚,滕崇也顧不得自己身上還濕著,直接扔了手裏的沖浪板,然後把人摟緊了懷裏。

滕崇一下一下捋著阮艾的脊背,心裏其實後悔得要命。

滕崇捧住了阮艾的臉,也不管有沒有人再看他們,直接湊上去輕柔地親了他幾下,阮艾這才漸漸回了神,滕崇剛想要開口安慰,但是阮艾卻已經反手握住了滕崇的手,淡淡笑了笑,別開了話題,“我想喝檸檬汁。”

滕崇聽見阮艾的話不自覺地就松了一口氣,說了好便摟了人的腰往沙灘邊的休閑餐廳走。

自從阮艾跟滕崇搬來一起住了之後,滕崇總是在檸檬汁這件事兒上克制著他,阮艾的胃一向不好,醫生曾經交代過一定要少喝這種東西,滕崇一直記在心裏,以前沒有辦法管,但是自從阮艾和自己在一起之後,滕崇總是會在這上面約束著他,阮艾有的時候偷偷買的檸檬都會被自己克扣,阮艾看著被拿走的檸檬也只能是撇了撇嘴,然後乖乖聽話去喝白水或者牛奶了。

但是如今阮艾這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跟自己說著他想要和檸檬水,滕崇說什麽也拒絕不了,給他點了一杯檸檬汁,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偷偷跟服務生說一定要兌一點蜂蜜進去。

阮艾深深地看了滕崇一眼,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開口,“我曾經在海邊溺水。”等到服務生走開了,阮艾楞楞地看著面前的桌子就這麽突然之間來了一句,滕崇一楞,隨即臉色緊張起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阮艾擡頭看了看滕崇,輕聲笑了笑然後說道,“那段時間,我患有輕度的抑郁癥。”

·

關於苗妍莉,滕崇知道,這一直都是阮艾心裏的一個禁忌。

不管阮艾是不是過去那個不谙世事的少年,“苗妍莉”這三個字總是阮艾心頭上最深的一道傷疤,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還總是一觸就痛,一回想就會覺得萬劫不覆。

當時阮艾也還是很小的年紀,只有七八歲。

他從小就知道母親不怎麽喜歡自己,但是卻從來沒有曾找到過真正的原因,他從學校裏學來的,父母都是因為希望孩子成才才對他們嚴加管教。

——阮艾自然是理所當然地把苗妍莉放進了這一類家長中。

當時正好是苗妍莉和阮正的婚姻第一次有破裂的時候,雖然兩個人結婚也算是兩廂情願,但是苗妍莉賭氣成的成分還是占了太大的部分,年少的沖動被平淡的婚姻生活抹去,苗妍莉這才開始漸漸後悔,會時不時懷念滕景輝的好。

阮正是典型的學術派,頗有點為了藝術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和妻子也就僅僅只能做到相敬如賓,何況,是一個沒有太多相同愛好的妻子。

於是,一個偏好精神一個註重物質就註定不能生活到一起去,加上苗妍莉心中難以排解的苦澀和難言,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和阮正並非一路人,夫妻間的爭吵開始變得多起來,阮正的性格無法忍受妻子每天脾氣的變化,最後沒有辦法只能搬到學校裏去住。

而家裏,就只剩下了苗妍莉和阮艾兩個人。

阮艾依舊每天按時間上學放學,他知道爸爸搬出去了,所以也就知道媽媽和爸爸好像是吵架了。

但是小孩的心思很簡單,他總是會很安靜地靜靜地做自己的事,盡量不去吵到苗妍莉,但是有些事情早就埋下了禍根,根本就不是單單沈默所能抵抗得了的。

在苗妍莉又一次看著阮艾默默捂著嘴哭泣的時候,阮艾卻還是只當母親在因為和父親生氣而難過,苗妍莉奪門而出,只留下阮艾一個人,而就是在那個午後,阮艾在無意之中發現了母親書桌上寫著的淩亂的字跡。

阮艾當時捧著那薄薄的幾張紙呆若木雞,他從小性子就沈,也比同齡的孩子早熟一些,雖然母親寫得一些話他還是不能夠很明白,但是總是會有些淺顯易懂的一瞬間讓他莫名地痛苦了起來。

阮艾的眼淚不停地滴落在書桌上,他回想起母親和父親爭吵時的謾罵,父親好友提到自己名字時變得奇怪的臉色,母親為什麽常年臉上都不曾掛著笑,似乎都隱隱約約有了一些回答。

就算是當時不曾明白的,但是隨著年歲的漸漸增長,阮艾更為深刻地懂得了苗妍莉那些話中的意思,也漸漸能夠聽得出父母吵架時的話外音,他漸漸了解到了故事的前後,可悲的是,他發現自己連個主角都算不上。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阮艾再也沒有開口喊過苗妍莉“媽”,一次也沒有。

而與此同時,阮艾的性格變得堅硬又古怪,他原本就安靜,後來便更是少言寡語,他做什麽事情都常常是一個人,而他在家裏則更是一言不發。

後來苗妍莉和阮正已經完全厭倦了整日的爭吵,苗妍莉坦言自己想要結束這一段婚姻,她心裏永遠記掛著一個人,她不想這輩子永遠留著遺憾,阮正聽後也只是點了根煙點了點頭。

結束這段婚姻,對於這個家庭,或許是好事。

而苗妍莉也漸漸感受到了阮艾這孩子對於自己的厭惡,當然,這其中的原因,她也只能無言而保持沈默。

後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阮艾卻主動要求跟著苗妍莉。

苗妍莉一直覺得這孩子恨極了自己,定然是從此之後不想要再看見自己,所以當阮艾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她也很是驚訝了一下,但是隨後她便也明白了,原來跟著自己不過是因為不想就這麽看著自己過得如此坦然。

想到這裏的時候苗妍莉的心裏被狠狠地扯了一下,阮艾也就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卻能夠有這麽深的心思,她從來沒曾發揮過什麽作用的關於母親的責任感卻在那一刻突然之間閃現,她面對著阮艾的超齡的強勢卻也只能承認,有些事情到底是自己對不起他。

原本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卻願意在跟著關系不好的再婚的母親去融入到另外一個家庭,這不管怎麽樣聽上去都帶著一點絕望的色彩,但是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總是會在你一敗塗地的時候給你一點甜頭,讓你不至於真的產生輕生的念頭。

而在阮艾緊閉生命中唯一打開的那一扇窗戶,就是滕崇。

明明剛開始是互相看不順眼的,阮艾也僅僅就把他定義為每次見到了只需要躲得遠遠的法律意義上所謂的“哥哥”,但是對方一次次毫無目的的接近讓阮艾冰凍了十多年的心徹底失去了防守。

——不過也只是少年人的年紀,哪裏能夠做到真正的狠心?

而在滕家門外聽到苗妍莉親口說出來的那一刻,饒是阮艾有了太多年的心裏建設,最終還是抵擋不過帶有“母親”這兩個字稱呼給自己的打擊。

阮艾知道自己很沒用,自從那年知道這件事情的真想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這麽沒用過,他生病,發高燒,躺在滕崇的小公寓裏,他勉強笑了笑,他的人生就這樣吧。

但是,但是偏偏自己身邊還是有一個滕崇,最終在阮艾最最絕望的時候做了他生命裏的那一束光。

阮艾甚至至今都已經記不清當時他是怎樣說服自己願意再試一次的,但是他能記得的是,他變得越來越依賴對方,他真真切切地把他當做親人,從那時候開始,他的生命多了兩個字——滕崇。

但是現實也很無奈,就在阮艾還沒有嘗夠親情給他帶來的滿足的時候,他卻被現實生活的壓力和同時萌生的稚嫩感情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滕崇親吻他的那天晚上,他沈默著沒有說話,但是第二天一早,在滕崇離開家的時候,阮艾卻緩緩收拾了東西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兩天之後,他跟隨父親來到了異國他鄉,原本背井離鄉永遠離開那個人曾經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但是現在,遠離故土卻讓阮艾覺得痛苦。

這就像是一個盲人有一天終於重獲光明,但是你讓他看夠了花花世界之後卻突然之間又剝奪了他這項權利,讓他再一次投向黑暗,那麽他沈淪的將不僅僅是眼睛,而是那顆好不容易被喚醒了但是又被迫跳動的心。

於阮艾來說,滕崇就是他灰暗人生中難得一見的光明。

·

“後來,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沈默寡言,獨來獨往,我知道自己可能出現一些問題了,但是我已經沒有了自救的能力。”阮艾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微微帶著笑的,他喝了一口桌子上放著的檸檬水,看了看面前神色凝重的滕崇,又繼續說道:

“或許後來的事情也算是理所應當,有一次我去海邊的時候就……當是,是海邊的游客及時發現救了我。”

阮艾說到這裏的時候,滕崇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他曾經想過阮艾會不會有一點點難過,但是卻沒想過是阮艾居然有過輕生的念頭的。

阮艾看了滕崇一眼,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反握住了他的手,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不想要滕崇再擔心自己,“其實我從來沒曾想過要去死,但是你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患上了抑郁癥,當時我只是覺得很恍惚很焦慮,我不知道為什麽……”

“別再說了。”說到這裏的時候,阮艾的聲音漸漸哽咽了,滕崇再也聽不下去,他的心裏針刺一樣的疼,他把阮艾的頭輕輕地按進自己的懷裏,阮艾無聲地流著眼淚,慢慢濡濕了滕崇身上的T恤。

這其實是他們再次見面之後第一次阮艾敞開心扉地跟自己說他的過去,滕崇心裏明白無論這個“過去”曾經有多麽難熬,但是阮艾現在可以對著自己講出來,就代表他是真的在慢慢放下了。

“那麽,當初你會離開到底是什麽原因?”過了半晌,滕崇最終還是問出來了這個一直藏在自己心裏很多年的問題,“只是因為……我偷親了你?”

原本趴在滕崇懷裏的人聽到這個問題難得有點不好意地蹭了蹭,磨蹭了半天才從滕崇的懷裏擡起頭來,紅著臉回答道,“我……當時聽見了你講電話,你當時也沒錢了,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我在那裏就只能是你的累贅啊……”

滕崇聽到這話之後身體猛然一僵,接著便握著阮艾的肩頭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阮艾還是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滕崇,滕崇盯著阮艾的表情看了半天,在確定他真的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之後,緩緩回想了一下突然之間恍然大悟,卻是再也忍不住心中一團怒火,氣急之下輕輕敲了阮艾的腦袋,呵斥道,“你笨死了,當時我不是沒錢,是在跟俊東搞投資!因為當時我們倆資金少但是卻又想著拿下那一單,所以想著直接跟程浩借點錢周轉一下,什麽累贅……你當時為什麽不先來問問我!”

阮艾聽著滕崇的解釋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真想會是這樣的,頓時又想起自己那些天的糾結和愧疚,當下心裏不禁大窘,一時之間也急了,“我,這種事情我怎麽問你……”

滕崇簡直氣得火冒三丈,也顧不上餐廳裏還有其他人在,“你就直接問,滕崇你是不是沒錢養我了!”

滕崇這句話一出,周圍有幾個在吃飯的也忍不住皺著眉把視線投向這邊來,阮艾自然是滕崇口中那個“需要被養的”,看著人家都往這邊看,阮艾頓時也忍不住拽了拽滕崇的胳膊西小聲喊了一聲“餵”,而滕崇心裏就算是曾經有再大的火,當下看見阮艾這個沖著自己撒嬌的模樣也消散了一半了。

原來那段時間自己因為阮艾痛苦了那麽久,不過是面前這個小傻子擔心過了頭。

滕崇勾了勾嘴角,把阮艾的手緊緊握在手裏,他記得阮艾剛走的時候,他們剛好收獲第一桶金,明明是應該慶功的日子,自己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看,那天晚上,他喝得大醉苦笑著問裴俊東,“你說,我什麽都準備好了,為什麽他卻走了……”

滕崇從曾經的回憶中跳脫出來,他閉了閉眼睛輕輕吻了吻阮艾的額頭,“我們回家吧。”

還好,你現在回到我身邊。

·

後來的事情阮艾沒有再提,滕崇便也沒有再問,因為那已經不重要了。

滕崇後悔兩個人的錯過,但是同時也覺得感恩,因為有了那段時間,他們現在才可以更好地在一起。

晚上滕崇和滕氏的幾個經理開了個簡短的視頻會議,簡單地交代了一下這幾天滕氏的事情,便把筆電合上了。

阮艾坐在床上盤著腿面對著面前的筆記本看得認真,滕崇走過來遞給他了一杯水,阮艾結果來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和滕崇交換了一個吻又繼續低下頭看。

滕崇瞥了一眼,上面是這次JEW和滕氏合作的產品設計圖。

“還有什麽問題嗎?”滕崇接過阮艾手中的水杯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然後伸手幫他揉了揉腰,阮艾聽後搖了搖頭,“不是,只是還有些細節的問題。”

滕崇點了點頭,挑起阮艾的下巴親了親,頗有意味地說道,“我的大設計師,下個月,我等著你設計的珠寶出現在我為你準備的玻璃櫃裏。”

阮艾看著滕崇,眼睛晶亮亮的,他點了點頭,“嗯。”

·

這天之後,滕崇和阮艾又在這裏呆了幾天,便決定動身去阮艾父親阮正所在的城市裏去見見他。

滕崇知道阮艾嘴上說著不想過多打擾父親的生活,但是其實心裏對他掛念得緊。

臨走之前,白羽卻特地把滕崇支開,單獨和他說了會話,其他並沒有多說,只是握著他的手,讓他們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阮艾原本一直覺得白羽是十分豁達的性子,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在兒子不在這裏的時候,卻也是握著自己的手眼中微微含了淚。

阮艾嘆了一口氣,說到底,白羽的性格再強,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女人罷了,她深深地為自己失敗的婚姻感到難過,同時她也不希望兒子重蹈她的覆轍,這也是,為什麽她會接受了滕崇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吧。

臨行之前,白羽分別和滕崇還有阮艾擁抱,她剛才的傷感已經一掃而空,此刻臉上帶著笑容叮囑著兒子一定要好好照顧阮艾,滕崇摟著阮艾的肩膀,對著母親點頭。

這時候白羽突然之間轉過頭來看向了阮艾,突然半開玩笑地說著,“下次來的時候,我希望我的稱呼已經不是阿姨了。”

阮艾被白羽這句話說得不知道怎麽接下句才好,最後只能擡頭看了滕崇一眼然後對著白羽笑著點了頭。

·

滕崇和阮艾來機場的時候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兩個人就坐在機場裏的咖啡廳裏耗時間,阮艾繼續拿著電腦看他的設計圖,而滕崇則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認真地盯著面前的人看。

滕崇灼熱的視線在阮艾的身上來回掃蕩,阮艾自然是忽視不了,最後只能是伸手合了面前的筆電,然後擡起頭來看著滕崇。

滕崇卻是一動不動的,另一手還在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另一只手卻十分大爺地伸過來摸著阮艾圓潤的下巴感嘆道,“我家寶貝怎麽能這麽好看呢……”

阮艾聽了這話忍不住偷偷翻了一個白眼,伸手拍掉了他的手。

最近滕崇說情話的本事可不僅僅是上升了一個臺階。

晚上睡覺前總要膩歪一會才肯閉眼,阮艾原本這種冷淡的性子也被他逼得早晨一醒了就習慣性地和他交換一個甜膩膩的吻。

想到這裏阮艾忍不住臉有點紅,也燥熱得厲害,滕崇自然是不會放過阮艾這有趣的表情變化,剛想要繼續開口逗他,但是卻沒想到手機響了。

這個恰到好處的手機鈴聲果然是在第一時間解救了阮艾,滕崇則是一副完全掃興的樣子阮艾卻是擡了擡下巴,提醒,“快接啊,說不定有什麽事兒呢。”

滕崇卻是笑著不緊不慢地在阮艾的嘴邊索了一個吻,這才轉過身,低頭一看,身形卻是頓了一下,但是下一秒滕崇卻已經恢覆了常態,他無比自然地接起了電話,然後轉身走向了旁邊的洗手間。

……

滕崇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凝重,阮艾一看就看出不對勁兒來了,剛想要開口問出了什麽事情,但是滕崇卻是先一步開口了。

滕崇伸手攬過阮艾的肩膀在他的眼皮上輕輕吻了兩下,然後語氣裏帶著點特意的耐心,說道,“寶貝,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見你父親了。”

“怎麽了?”阮艾有點心急地問。

“滕氏可能出了一點問題。”滕崇一邊說著已經開始著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然後又摟過了阮艾的腰,他的眼中含著深深的歉意,“看來這次真的沒有辦法了,現在我需要馬上回國,但是下次我一定補上,好嗎?”

阮艾輕輕笑著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他也該準備登機了,於是便也收拾了東西,出了咖啡廳。

滕崇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過了安檢跟他擺了擺手,阮艾跟滕崇說了再見,轉過頭來,一邊往前走著,心裏卻總是覺得怪怪的。

而直到阮艾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滕崇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收斂了起來,他打開手機看著上面,那是自己和阮艾相擁吻的親密照片,他皺了皺眉,轉過身,去訂了回國的最近一班的航班。

……

“先生,您的身份證。”

就在滕崇剛要伸手去拿自己的身份證的時候,一只手去按住了他的手,耳邊是阮艾氣喘籲籲的聲音,滕崇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對方卻是笑得一臉燦爛,“總算,趕上了。”

“為什麽不登機?”滕崇擡手看了一下時間,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但是阮艾卻是笑得一臉自然,他握住了滕崇的手,說得一臉認真,“我爸……我們下次再一起來看他,我跟你一起回國。”

滕崇的瞳孔猛地縮了縮,心裏微微震動一陣蕩漾,最後卻也是只能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給阮艾辦理登機手續。

當飛機緩緩地從A國的上空起飛,滕崇緩緩閉了眼睛休息,阮艾悄悄歪頭跟旁邊的空姐要檸檬水,但是對方卻十分抱歉地搖了搖頭說他們並沒有檸檬水供應。

阮艾悄悄撇了撇嘴,只得退而求其次要了一杯白水,但是喝著卻是寡淡無味的,他喝了兩口便放在一邊不想碰了。

這時候滕崇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他一直閉著眼睛,但是其實一直在註意著阮艾的一舉一動,當下看到阮艾因為沒喝到檸檬水而悶悶不樂的樣子,原本陰郁的心情倒是漸漸好了些。

滕崇的嘴角還在彎著,卻是被阮艾一下子捉住了手,滕崇有點驚訝地睜開眼,卻見阮艾盯著他,頓時心裏覺得有點壞事兒,果然,對方頓了一下,然後開口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入v啦~~首先感謝繼續看正版的親們,每人一個麽麽噠~~我會繼續好好更新的~~

同時,盜文請自重,至少間隔三章以上給作者菌留條活路。

最後感謝扔雷的親~~╭(╯3╰)╮

biebababa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8-02 20:36:27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