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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薄福厄運【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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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喝酒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劉睿影說道。

“但我可不是光說不練的人,每次說請客,我都是請了的。”

老板娘說道。

“這些人的金子從哪裏來的?”

劉睿影問道。

“財神爺給的。”

老板娘說道。

“你真覺得這世上有財神爺。”

劉睿影笑了笑問道。

“為何不信呢?空口無憑,但他們手上可是拿著金子的。”

老板娘說道。

“所以你就信了?”

劉睿影有些詫異。

老板娘不是一個能被他人左右思考的人。

可是現在卻也是人雲亦雲。

不經過思考就做出來的事,難免會有失偏頗。

雖然這世間也不乏腦袋一熱,就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的例子,但那畢竟是少數,是特例。

旁人說什麽就信什麽,這樣隨大流,雖然能夠讓自己不至於遭受排擠,但同時也就註定了庸俗。

劉睿影也經歷過這樣的抉擇時刻。

在查緝司的時候,他努力的想要和所有人都一樣。

這不是為了懶省事,只是想要盡快的融入某個圈子而做出的犧牲。

但是當他費盡周章的做了個好好先生時,發現自己的生活跟以前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相處不來的人仍舊是相處不來。

與他關系最為親密的蕭錦侃,雖然遭受了他的冷落,但卻仍舊是和他關系最為親密的人。

朋友一個沒多,看不慣他的人卻也一個沒少。

那如此這般做法,就是何苦?

除了勉強自己,和達到了一肚子酸楚與委屈之外,別無一物。

往常遇到這種想不通的事,他都會去找老馬倌聊聊。

可是這次他沒有。

不是因為其他,而是他覺得自己這事兒說出去有點太丟人了,難以開口。

畢竟一個人的方向與思考最終還是自己決定的。

旁人即便是說給他再多的經歷和建議,也是無濟於事。

飯得自己吃,路要自己走。

知道再多的道理,卻是也不如親身去吃一次虧。

劉睿影雖然沒有讀過那麽多書,但起碼也不是個文盲。

書中那些道理,無非是一行行幹巴巴的文字。

如何能夠把這文字化為實際的用處,是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踐行的。

到了今天,劉睿影最大的感觸就是,書中的道理雖然不一定都是對的,但一定都太過於淺薄。

無論是那些充滿之乎者也的經史子集,還是那些神通廣大的話本傳奇,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詬病。

那就是非黑即白,一眼明是非。

從出了中都城開始,這些書中的道理以及故事,劉睿影就在心中將它們逐漸的,一一否定。

每一個人都有壞的一面,但向來都不會有人一壞到底。

湯中松的父親,丁州州統湯銘勾結草原狼騎,可以說是罪大惡極。

但當劉睿影知道他只是為了保全自己一個小家安泰時,最多只能說他有些自私罷了。

唯一不同的是,湯銘位高權重,自私起來的代價一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劉睿影將心比心了一番,覺得人都一樣的渺小,在大義和小道面前,他也會做和湯銘一樣的選擇。

既然都一樣,那還有什麽權利站在制高點去批判他人的作為?

很多事,不是你沒有做。

而是你沒有機會,沒有能力。

若是給了你同樣的機會,相同的能力,向來沒有人不會做。

甚至做得更加誇張也說不定……

這種變化,不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就能夠預防的。

而是到了那一刻,發生的變化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就像眼前的這位老板娘。

劉睿影知道她定然不會相信什麽財神爺的說辭……

可當這一群苦工呼呼啦啦的進來,每人的手上還都拿著一錠金子時,老板娘卻是也不得不信。

“看到了金子之後我不但相信這世上有財神爺,我還相信財神爺的座下真的有一位散財童子。”

老板娘說道。

“財神爺和散財童子好像是兩個傳說。”

晉鵬插嘴說道。

“既然是傳說,那又何必如此較真?”

老板娘轉頭對著晉鵬說道。

“我叫晉鵬!”

晉鵬接著說道。

卻是做起了自我介紹。

“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有些晚?”

老板娘說道。

“介紹自己的名字還用得著分早晚嗎?除非你不想知道我是誰。”

晉鵬說道。

“你說對了,我的確不想知道。”

老板娘說道。

“我只是覺得告訴一個要請我喝酒的人我叫什麽,是一種起碼的禮貌。”

晉鵬說道。

“請客是我自願的。想喝不想喝都在你。不過你說了你的名字,而我也聽到了,這倒是在強迫我記住你是誰。”

老板娘說道。

“多人是一個人不好嗎?”

晉鵬問道。

“不好,一點也不好!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人,一個都不認識才好。”

老板娘說道。

“我們這樣的人?我們難道不夠友好嗎?”

晉鵬反問道。

“你們當然友好,但卻是對誰都友好。我喜歡的是只對我有好的人。”

老板娘說道。

“相比於我告訴了你的名字來說,你這樣的做法豈不是更加讓人勉強?”

晉鵬問道。

“你也可以選擇不對我友好,這哪裏有一點勉強的成分?”

老板娘說道。

晉鵬點了點頭。

並不是無話可說。

只是他覺得繼續掰扯下去沒有什麽必要罷了。

老板娘看到那些礦場的苦工們,把金子全都放在了櫃臺上,第一次闊氣的點了肉吃。

既然有錢,老板娘也沒法拒絕他們。

收了錢之後,只得乖乖的去給他們煮肉。

“這些苦工你們都認識了吧?”

晉鵬看著大廳裏熙熙攘攘的人群問道。

也不知是問劉睿影,還是月笛。

“臉面基本都熟悉。但要說認識,我只認識那一人!”

劉睿影指了指坐在角落裏的徐老四。

他沒有點肉,也沒有喝酒。

還是像往常一樣,打了一晚散酒,要了一疊鹵菜。

只不這次他要的豆幹,卻是要比以往多了兩塊。

手上不斷的把玩著那一塊金子。

金子在此刻,當然要比鹵菜更加下酒。

不一會兒,徐老四就喝完了一碗。

劉睿影見他抻了抻身子,面前的豆幹省下兩塊。

一個人的習慣果然是很難改變的。

以前他一塊豆幹,就能陪著喝盡一碗酒。

現在雖然手頭寬裕,能買得起三塊豆幹。

可他還是一塊豆幹,配著喝盡一碗酒。

“他是個武修。”

晉鵬看了一會兒徐老四後說道。

“還是為劍客。”

劉睿影說道。

“他告訴你的?”

金鵬問道。

“不,我自己看到的。”

劉睿影說道。

晉鵬撇了撇嘴,早就聽說這礦場的苦工之中,藏龍臥虎。

桌上還有酒,可是卻沒人再喝。

月笛的目光仔仔細細的掃過這些苦工每一個人的面龐。

劉睿影也不知道她在想寫什麽。

“每個人都得到了一塊一百兩的金錠,這裏總共有四十七人。”

月笛說道。

原來她卻是在數數。

“總共就是四百七十兩黃金,也不算很多……”

晉鵬說道。

“四百起十兩黃金雖然算不上多,可是你會無緣無故的送給素不相識人嗎?”

月笛問道。

晉鵬搖了搖頭。

再有錢的人,怕是也不會這樣做。

如果有人這樣做了,那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方才那兩人你們是不是認識?”

晉鵬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只認識一個。”

月笛說道。

“哪一個?”

晉鵬問道。

“那個散財童子。”

月笛笑著說道。

她覺得這個綽號著實有趣。

尤其是‘童子’兩個字。

那隨從並不年輕,和童子兩個極為不匹配。

奈何他的主子若是財神爺的話,不管這年齡大小,他也就只能做一個散財童子。

晉鵬看到月笛並沒有心思告訴自己那人是誰,便也知趣的閉口不問。

就在這時,那位隨從卻是優哉游哉的從樓上下來。

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那些苦工們,更是眼睛發亮。

但這位隨從卻並沒有搭理任何人,只是靜靜地走到劉睿影的身邊,俯下身子,趴在他的耳邊說道:

“樓上之人想要見你。”

劉睿影聞之一楞,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誰,為何卻偏偏指名道姓的要見自己?

心下頓時拿不定主意,隨即把目光投向了月笛。

月笛似是有意回避一般,低下了頭,拿起酒壺,給自己,晉鵬,華濃一人倒了一杯。

直到那酒壺落桌,發出一聲清脆,劉睿影才站起身來。

這位隨從眼見劉睿影起身,百年自顧自的朝著樓上走去。

先前老板娘已經說了房間的位置。

是在二樓最東頭的倒數第二間。

劉睿影跟在那隨從後面,看到他的步子雖然邁的並不快,可就是領先了自己一大截。

這一層層的臺階,在他的腳下,卻也是如履平地。

上到了二樓之後,隨從先進入了房間。

並沒有任何等待的意思。

待劉睿影走至近前,才看到這房門並沒有關死,但也只留下了一道二指寬的縫隙。

走到這裏,劉睿影卻是又有些猶豫。

他猶豫的是,自己應該就這麽推門而入,還是輕敲三下之後再等候音訊?

思前想後,劉睿影還是覺得先敲門更為妥當。

但當他的手剛剛擡起的時候,那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

房門側面站著那位隨從。

他對著劉睿影微微一笑。

隨即右手虛引,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睿影微微頷首,闊步走入了房中。

這位隨從立刻就關上了房門。

這門一開一關的風,吹過劉睿影的後背,竟是讓他有些冰涼的感覺。

從樓下大大廳到這房中,短短的幾步路卻是讓他的後背出了不少汗水。

“你是劉睿影?中都查緝司省旗?”

一人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劉睿影猶疑的看了一眼那位隨從,對方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往裏走。

雖然這“好房間”分為內外兩間。

但還是顯得有些局促。

裏間除了一張床外,還擺著一套桌椅。

只不過和別的屋中的桌椅不同,這裏卻是一張方桌。

劉睿影看到一人正坐在桌後,手裏拿著一本書。

只是他並沒有在看書,而是把書拿在手裏當做扇子,不斷的扇風。

屋中並不熱。

剛剛好的溫度,是不需要扇風來獲得清涼的。

但這人卻是就這般不斷的扇著,並且扇動的幅度很大。

都說這文人扇扇,扇臉面,武修扇扇,扇肚子。

可是像此人這般,上下一起,扇風扇了整個身子的人,劉睿影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你認識我?”

劉睿影說道。

畢竟先前對方可是一眼道破了他的名字。

“略有耳聞!”

此人面色輕松地說道,但那手裏拿著書扇風的樣子,倒著實讓劉睿影有些難受。

更何況,他並沒有端正的坐在那裏。

反而把兩只腳都翹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還放著幾本書。

似乎都是些聖賢的著作。

但他卻毫不在乎,就這般把雙腳壓在這些書本上。

這一幕,若是被博古樓中那些迂腐的讀書人看到了,定然要氣的臉紅脖子粗……

“你在心疼這幾本書?”

此人指了指自己桌面自己的腳下問道。

“沒有,我本就不是個讀書人。”

劉睿影自嘲的笑了笑說道。

從此人的隨從他就能知道面前這人定然是為非同小可之輩,所以劉睿影說起話來也難免斟詞酌句。

“那太好了!我也不是……先前看你一直盯著我腳下的這兩本書看,以為你是個讀書人,生怕冒犯了你!”

此人如實重負的說道。

似是真的在為此感到擔憂一般。

劉睿影不知這話該怎麽接,便只能呆呆的站著。

沒想到,對方卻是也默不作聲。

低著頭沈思著。

雙方就這般靜默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那人才猛地擡起頭。

“你們查緝司來這裏多久了?”

此人問道。

“半月有餘。”

劉睿影說道。

本來這些事,根本不應當對外人說起。

可是一間門的時候,此人就叫破了他中都查緝司省旗的身份。

若是劉日語繼續隱瞞的話,反而是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極為可笑。

“可有些什麽發現?”

此人接著問道。

說完,還示意那位隨從搬來一把椅子,讓劉睿影落座。

“閣下問的是何事?”

劉睿影反問道。

言辭中卻是留了個心眼。

對方對自己似乎是了如指掌,他也想探探底細。

“餉銀。”

沒想到此人卻是大大方方,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聽到餉銀一詞出口,劉睿影反倒是輕松了下來。

畢竟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再去緊張什麽了。

“毫無進展。”

劉睿影說道。

“小兄弟不要這麽拘束,我只是和你隨便聊聊罷了。”

此人感覺到劉睿影心有防備,如此說道。

還招了招手,讓自己的隨從拿來了兩壺酒,兩只酒杯。

“聽說你酒量不錯?”

此人接著問道。

劉睿影只能尷尬的笑了笑,以示回應。

“我不會喝酒。一般都飲茶。但男人之間說話,好像都得喝點酒才能放得開,你說是不是?”

此人說道。

“若是閣下有性質,我自當客隨主便!”

劉睿影說道。

“不不不,在這裏你是主,我是客。”

此人卻是連連擺手說道。

劉睿影皺起了眉頭。

不知這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究竟是要說什麽。

“你比我早來這礦場半月有餘。先到者自當是主,晚來人當然是客!”

此人說道。

同時給自己的酒杯倒一杯酒,但卻沒有給劉睿影倒。

劉睿影眼見如此,也只能給自己滿上了一杯。

那人看到劉睿影的杯中也有了酒,便舉起杯子,朝著劉睿影示意了一下,而後淺淺的抿了一口。

“這人你是認識的。”

喝完酒後,他指著一旁的隨從說道。

“震北王府供奉,孫德宇。那日有幸曾有過一面之緣。”

劉睿影說道。

此人聽後點了點頭。

他的隨從,正是劉睿影偶遇月笛的那日,遇見的王府供奉孫德宇。

當時他一走進大廳,劉睿影和月笛就認了出來。

但看到孫德宇卻是有意隱瞞身份,於是劉睿影和月笛便也佯裝不識。

現在,這人卻是主動說破了身份。

劉睿影卻反而一陣後怕……

孫德宇身為震北王府的供奉,自當是留在王府之中。

眼下卻畢恭畢敬的給這人當隨從,那此人的身份豈不是也呼之欲出?

“認識就好,熟人說話才能更加自在。”

此人說道。

“不知閣下找我來,有什麽吩咐?”

劉睿影問道。

既然他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說起話來更是加上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我怎麽敢吩咐中都查緝司的省旗?無非是想和你閑聊幾句罷了。”

此人調侃著說道。

這般做派,倒是和劉睿影腦中構想出來的大相徑庭……

雖然他也不知道以這人的身份,究竟該是怎生模樣,但起碼不是現在這樣。

“閣下但說無妨。”

劉睿影說道。

端起了身前的酒杯,對這此人遙敬了一杯。

這人也沒有架子,也端起酒杯回禮。

只是劉睿影仰脖喝盡,他卻仍舊是淺淺的抿了一口。

“我想知道關於這次震北王域餉銀被劫奪一事,你知道多少。”

此人說道。

“畢竟據我所知,你是第一個發現此事的人,還和那些劫奪之人交過手。”

此人再度端起酒杯,把杯中酒全部喝完。

“為首的人叫做靖瑤,是草原王庭的人。還是一位部公,三部公。”

劉睿影說道。

此人聽後點了點頭。

劉睿影看到他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向來是早已知道了這些情況。

方才發問,只是向劉睿影再確認一番罷了。

“交手之時,你贏了還是輸了?”

此人話鋒一轉,卻是問起了和這餉銀被劫奪毫不相幹之事。

“閣下以什麽標準論輸贏?若是生死的話,我贏了,他也贏了。若是論功法招式,那我和他卻是都輸了。”

劉睿影說道。

“輸贏向來都是分生死的。”

此人點了點頭說道。

對劉睿影的這般回答極為滿意。

“可知道他們為何要劫奪這批餉銀?”

此人問道。

“其實,在下倒覺得靖瑤這位草原王庭的部公也是受了他人操縱,一顆棋子而已。”

劉睿影說道。

“哦?此話怎講?”

此人問道。

卻是把一直翹在桌上的雙腳放了下來,身子前傾,極有興趣。

“他身邊有一人叫做高仁,曾是我好友的同門師兄。我那位好友,就是現在天下間五大至高陰陽師之一的蕭錦侃。”

劉睿影說道。

“你和蕭大師竟然是好友,真是沒有想到……聽說他近年來一直客居在博古樓中,我也曾三番兩次的請他做客,卻是都被客氣拒絕。”

此人說道。

“這位高仁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不過他曾很明確的告訴我說,這批餉銀要用來購買箭矢。”

劉睿影說道。

“草原王庭最缺的戰爭兵器就是箭矢,如此大量的購買箭矢,他草原王庭難道是想要和我震北王域開戰不成?”

孫德宇說道。

語氣中甚是凝重。

“如果他真的要買箭矢,為何又會告訴你?”

此人問道。

“我也不知,但高仁行事作風頗為古怪。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反而卻步步被其算計精準,一不留神就入了陷阱之中。”

劉睿影說道。

“他既然是小菜大師的師兄,那定然是有這般功力的……不過以他的身份,就是和孫德宇一樣當個王府供奉也是綽綽有餘,為何要助紂為虐,行此雞鳴狗盜之事呢……”

此人說道。

拿著酒杯再度喝了一口,卻是忘記杯中的酒已經幹了。

“這……在下就不知道了。”

劉睿影說道。

“後來,我……”

“後來,你就和月笛一道去往了陽文鎮。在陽文鎮的查緝司站樓之中將此事匯報到了中都查緝司本部之後,你就帶著人馬來了這礦場。”

此人搶過話頭說道。

“沒錯,正是如此。”

劉睿影點了點頭。

“多謝!”

此人站起身來,對著劉睿影拱了拱手說道。

劉睿影連忙起身還禮,心中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

再度寒暄了幾句之後,便走出了房間。

“王爺您有何決斷?”

劉睿影下樓的聲響傳來,孫德宇這才開口問道。

“查緝司掌握的,和我們掌握的沒有什麽出入。只不過真沒想到這靖瑤身邊卻是跟著一個高仁!”

震北王上官旭堯眉頭緊鎖。

用來扇風的書,卻是被他從窗子裏扔了出去。

“這高仁如果真的是蕭大師的師兄,倒好的確是個棘手的事情……”

孫德宇說道。

“你覺得他倆現在還會有什麽關系嗎?”

震北王上官旭堯看著孫德宇問道。

“這……我也說不好!”

孫德宇說道。

“定然是毫無瓜葛!而且即便有,蕭大師肯定也是袖手旁觀!畢竟這至高陰陽師可是有準則的,沒有人會輕易打破。若是他真的插手了這餉銀一事,那蕭大師的下場會很淒慘……反觀我們自己,無非就是丟了幾百萬輛銀子罷了。從上到下少吃一頓飯餓不死,不出一個月,這錢就又能出來。”

震北王上官旭堯說道。

“既然如此,王爺為何還要大飛周章的來到這礦場之中?”

孫德宇問道。

“唉……還不是受人所托?”

震北王上官旭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說道。

似是來這礦場,本事無奈之舉。

孫德宇心中頓時驚雷滾滾。

當時離開王府的時候,王爺並沒有說前往此地的原因。

孫德宇便也沒有多問。

不過他也很是好奇,一向萬事不縈於懷的王爺,怎麽會對這餉銀一事如此上心?

想當初他在自己的王府中數次遭遇刺殺,卻是仍舊我行我素,根本不放在心上。

難道還能有事,確實要比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

“你覺得這劉睿影如何?”

震北王上官旭堯問道。

“算是後起之秀中拔萃的存在。不管是武道修為,還是人品氣魄。”

孫德宇想了想說道。

“如果只單單是這樣……那家夥卻是也沒有理由如此在意啊……”

震北王上官旭堯自語道。

他口中的那家夥,不是別人,正是擎中王劉景浩。

此次他能這麽用心的前來這處礦場,也是因為受到了劉景浩的囑托。

不然上官姚旭這位天下第一的閑散王爺,怎麽會不辭辛苦的來到這礦場呢?

自己那寬敞的王宮多舒服,時不時的還能在後院中聽個戲。

再不濟,他也可以去紅雁池釣魚。

卻是怎麽著都輪不到來這礦場之中。

當日劉景浩傳信,說中都查緝司中有一位被他極為看好的後背,因為餉銀一事來到了礦場之中,讓震北王上官旭堯多多照顧。

上官旭堯收到了這傳信之後左思右想,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多多照顧,聽起來簡單。

但如何才能算的上是照顧,這照顧又怎樣才是多多?

確實讓震北王上官旭堯傷透了腦筋……

相比於身體上的勞累,他更不願意的就是動腦。

這腦筋一轉,他卻是就想睡覺。

在親身前來這礦場之之前,震北王上官旭堯也曾想過派一位供奉去把劉睿影幹脆帶回自己的王府裏好了。

等這事頭一過,再遣人送他回到中都城。

這樣也算是完成了擎中王劉景浩的囑托。

可是一位小小的查緝司省旗竟然讓擎中王劉景浩如此看重,不由得讓震北王上官旭堯很是疑惑不解。

這種疑惑不斷的發酵下去,卻是就變成了一種十足的動力。

讓他非要前來看看這劉睿影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罷休!

“卻是也不像啊……”

震北王上官旭堯再度自語道。

“王爺說什麽不像?”

孫德宇問道。

“你可曾見過擎中王劉景浩?”

震北王上官旭堯問道。

“見過幾次。”

孫德宇說道。

“那你覺得這劉睿影長得可是與那擎中王劉景浩有什麽相似之處?”

震北王上官旭堯問道。

“這……他倆的個頭倒是差不多!”

孫德宇敏思苦想了一番後說道。

“廢話!你我的個頭也差不多,難道你我就長得像了?天下間一個個頭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長的一樣高,容貌就會相似?哪裏有這般道理……”震北王上官旭堯說道。

“王爺若是單問相貌的話,那卻是一點都不像……至少我覺得不像!”

孫德宇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

震北王上官旭堯再度陷入了沈思。

“難不成囑托王爺來礦場之人卻是擎中王閣下?”

孫德宇驚呼道。

他腦子不笨。

只是有些太過於知白,不夠靈光。

“噓……小聲點!”

震北王上官旭堯對著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說道。

“我本以為這劉睿影是他的……嘿嘿,你懂,兩人還都姓劉!”

震北王上官旭堯說道。

“王爺是擎中王閣下的私生子?”

孫德宇說道。

“你這人就是無趣!領悟了就好,非要說出來……沒意思沒意思!”

震北王上官旭堯說道。

說完起身站在窗口,朝遠處眺望著。

“王爺這話就說的不地道了……先前我說了個頭相仿,你嘲諷我說身高一致哪有長相也一致的道理。這劉睿影和擎中王閣下只是姓氏相同罷了,王爺您怎麽就會生出那種想法?”

孫德宇笑著說道。

“哼……把桌上的酒趕緊喝了,放在那熏人……”

震北王上官旭堯背對著孫德宇冷哼了一聲說道。

他也是自知理虧,因此才話不多說。

不然的話,非得和孫德宇好好的理論一番不可。

說起來,也是他的生活有些平淡無聊……

能遇上個如此大好的機會,編排編排擎中王劉景浩,又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眼下他既然已經到了這礦場之中,卻是也不能夠無功而返。

離開王城時,已經收到了傳訊,說那鴻洲的人馬也在日夜兼程的趕往這裏。

人多熱鬧。

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如此。

“對於鴻洲你了解多少?”

震北王上官旭堯問道。

“那州統文聽白不是個易於之輩……另外,鴻洲內的青府,在我震北王域的武修刀客之中,威名隆重!”

孫德宇說道。

這些事情,震北王上官旭堯全都知道,只不過他懶得去從記憶中翻閱,只想旁人這般了當的告訴他。

“文聽白和青府走得太近,也不是一件好事!”

震北王上官旭堯說道。

孫德宇聽後突然笑了起來。

不但沒有回答,反而靜悄悄的從裏屋退了出來。

這位王爺,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想想正事兒,他又怎麽能會去打擾?

震北王上官旭堯去過兩次鴻洲。

鴻洲之地不管是戰略意義,還是物產儲備都是震北王域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武道的興盛程度,也讓他頗為倚重。

但若是這鴻洲州統文聽白與青府私交過密,反而會讓這鴻洲變成鐵板一塊。

到時候水潑不入,針戳不進,才會讓震北王上官旭堯更加的頭疼……

以前鴻洲還有個李家,能夠與青府互相制衡,後來李家除了變故,一夜之間泯滅於無形,此事震北王上官旭堯也是知曉的。

但當時他並沒有在意。

只當是普通的江湖恩怨罷了。

看在李家也是一方門閥大族的份上,責令鴻洲州統府徹查,但到了最後得到的也是些模棱兩可的答覆,甚至字裏行間還把這事推給了那靈異之力,似是這冥冥之中有力量在作祟。

那時震北王上官旭堯看到這樣的回覆,也只是一笑置之,並未深究。

畢竟一個小小的李家,還輪不到讓一個王爺在心中惦記。

可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有些草率了……

對於上位者而言,制衡永遠是最為重要的。

李家和青府能夠互相制衡,那鴻洲州統府就和兩邊都無法郭聰神秘。

如今的局面,卻是青府已經和這鴻洲州統府達成了某種協議,形成了緊密的聯盟。

在未成形的源頭時扼殺相對要容易的多,木已成舟之後,卻是就難上加難。

震北王上官旭堯有意隱瞞身份,也是想暗中在礦場看看這鴻州州統府此番到底會如何作為。

這樣也能夠為他日後的計劃平添幾分參考與依仗。

劉睿影走到樓下大廳裏時,那些苦工們仍舊在喧鬧不止。

老板娘不知何時坐在了靖瑤的身邊,正在與他不斷的調笑飲酒。

月笛在一旁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是問起了華濃許多他以前生活在山野之中的往事。

說起這些,華濃的雙眸中總是有股火焰在跳躍。

就和劉睿影當時在徐老四的眼中見到了大海一樣,華農的眼中也有著無比遼闊山野。

時而郁郁蔥蔥,時而白雪皚皚。

無論是蹦跳的野兔,還是壯實的黑熊。

在華濃的敘述裏,都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眼前。

劉睿影沒有打擾他們任何一人,只是平靜的坐了下來。

“見到那人了?”

月笛問道。

卻是用的勁氣傳音。

現在的大廳中人多耳雜。

劫奪餉銀一事又處在極為關鍵的節骨眼兒上,若是被有心停了去,再到處散布,誰知道又會釀成怎樣的後果……

“見到了。”

劉睿影說道。

“都說了些什麽?”

月笛問道。

“他問我餉銀一事的來龍去脈,我給他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劉睿影說道。

“他……”

“沒錯,就是他。”

劉睿影說道。

月笛點了點頭,這個‘他’所指代的意義不用明說,他倆都是心知肚明。

劉睿影看到徐老四仍舊坐在那角落中,自飲自酌。

“能不能帶我去礦場上看看?”

他走過去說道。

徐老四擡起頭斜斜的看了一眼劉睿影。

“你為什麽要去礦場?”

“好奇,想去看看。”

劉睿影說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經來了這麽久,卻是還沒去看看真正的礦場是什麽模樣的。

“今天不是個好時候。”

徐老四說道。

“為何?”

劉睿影不解的問道。

只不過是礦場罷了,即便是沒人幹活,它也就那般靜靜地存在著。

怎麽能分的出來是不是好時候呢?

“今天是每個月一次的清算。這個月開采的礦量有人來統一稱重後拉走。”

徐老四說道。

“那也是你們發工錢的日子?”

劉睿影問道。

“不是……工錢得等出了貨才能發。結算完至少還要等個五六七八天。”

徐老四說道。

劉睿影笑了笑,這徐老四話中的水分可是太大了。

5678, 橫跨了四天。

其實徐老四所言不假。

這銀礦的出貨,有時快有時慢。

稀缺的時候,那些人恨不得就趴在礦場旁邊,即收即走。

行情不好,擠壓半個多月也是有可能的。

“拉到哪裏去?”

劉睿影問道。

“這礦場是金爺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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