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無痕,無疆【下】

關燈
翠薇走著走著,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奔跑起來。

她心下大驚。

不知這變故是如何發生的……

只得雙腳蹬地,用力停下了腳步。

可是她剛剛穩住了身形,卻是聽到一陣“咯吱咯吱”的雪地腳步聲。

翠薇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這種聲音對她來說似曾相識。

人生中總有些記憶是用耳朵和鼻子存下來的。

有時候聞到一段熟悉的氣味,或是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就會喚起曾經的一段過往。

而這些卻是誰也無法控制,無法預測的。

翠薇站在原地靜靜的聽著這陣腳步聲,卻是根本先不起來是在何處,何時聽到過。

但這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卻是讓她想起了些陳年舊事。

在她十來歲的時候,翠薇才第一次自己走出了尚書府。

這一次也並不是被長輩允許……而是她偷偷跑出去的。

就和那震北王域鴻州青府的青雪青以及州統府的文琦文一樣。

好像少年揚名,日後成器的人,在小時候都有些叛逆的性格。

起碼都不會把旁人的意見,長輩的話太當回事。

我行我素若是過了頭,未免會變成固步自封,日後再難以存進。

可若是太過於聽話,那也難免遇事全無主見。

一輩子只能當個木偶,被人提著線走。

翠薇為何會對腳步聲如此敏感呢?

因為偷偷跑出府邸的人,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

若是暴露了,還不如去找父母哭鬧一陣,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翠薇提著鞋,躡手捏腳的從府內溜出來之後,以為無事的她穿上鞋子卻是發出了一陣“咯噔咯噔”的聲音。

做賊難免心虛……

何況翠薇還是個孩子。

不過也正因為她還是個孩子,所以很快便忘記了先前的慌亂,帶著好心情,蹦蹦跳跳的去前面的長街上看熱鬧。

走到街口,翠薇就看到那市肆上又一位老人正帶這個和她差不多年紀,差不多高矮,差不多胖瘦的少女正在賣藝。

不過差得多的就是那少女破敗的穿著,已經愁苦的神情。

少年不知愁滋味。

少女也不知。

少年只會多情,少女向來思春。

哪裏有片刻的閑暇去發愁?

像翠薇這般尚書府內的小姐則更是不知道了……

所以她對這少女很是好奇。

少女身旁的老人,在拉著一把三弦琴。

琴的質地很差,弦也有些松,以至於很是跑音。

不過那老人卻是瞇著眼,搖頭晃腦的自我陶醉著。

一副超凡脫俗,渾然不知今夕何夕,人間幾何的模樣。

和他身邊這位滿臉都寫滿了現實的少女,截然相反。

或許也就是這般反差,引得駐足圍觀的人很多。

翠薇個子小,穿針引線般,左沖右突的從人群中擠到了最前面。

不過這時,那老人卻已一曲終了。

他沒有立即起身問眾人要賞錢,而是把那破破爛爛的三弦琴放倒了一旁,而後轉過面去看著身旁的少女,接著又用他粗糙黝黑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

少女立即起身,拿著一個小竹籃,走向圍觀的眾人。

原來這老人只管拉琴,要賞錢的卻是這位少女。

不過這老頭兒也當真是好算計……

若是他親自過來討賞,或許旁人只會悲嘆一句人心不哭,兒女不孝。

還聽話不能當飯吃,它買不來白面饅頭和大米飯。

所以這樣的感慨聽得再多卻也是無用。

只能讓自己心裏更加不舒服罷了。

而一個窮苦的少女,卻是十有八九能喚起人們的同情心。

如此卻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看年齡,老頭兒應該不是她的父親。

或許是爺爺,或許二人只是這般闖江湖賣藝的合作關系。

翠薇卻是鬧不明白。

不過那老人的手著實不像一個拉琴的……

黝黑的皮膚,還能用每日坐在日頭下面賣藝曬的變了色來解釋。

可拉琴人的手定然不會過於粗糙。

一雙粗糙的手,卻是會改變壓琴弦的觸感。

這樣拉出來的曲子,就難免會跑音走調。

不過即便是這少女開口討賞,但願意給錢的人卻依舊聊聊。

少女拿著籃子走過翠薇面前時,怔怔的看了她一眼。

翠薇雖然年小,但仍舊從她的眼中讀出了濃濃的驚羨之意。

或許這是她第一見到和自己生活天差地別的同齡人……

人的比較,向來都是近密遠疏。

這少女和翠微雖然不是熟人。

不過而這差不多的年紀,卻是在無形之中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翠薇穿著一件淡白色連珠團花錦紋素面偏襟上衣,下襯板巖青色的提花梅竹菊紋樣紗繡裙。本來這套衣服,還要披一條豆綠色底刺繡纏枝花煙紗單羅紗才顯得完美,不過翠薇走的倉促,卻是沒來得及……不但如此,就連頭飾也沒帶,只有右手手腕上戴了一只普通的景泰藍手鐲。

可是上面的金銀掐絲,卻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十分動人。

小孩子都對亮晶晶的東西很感興趣。

這少女也不例外。

她看了翠薇的臉頰片刻,便把目光轉向了她的手腕之上,直勾勾的盯著。

那老頭兒看到不知道少女在做什麽,只能看她卻是懈怠了下來,沒有繼續去討賞。

而看客們卻是就快要走光了。

老頭兒很是焦急的清了清嗓子,卻是在有意提醒少女。

少女一聽到這聲音,頓時渾身一抖,趕忙收起了驚羨的目光,繼續換做一臉苦相的朝旁人去哀求討賞。

但先前的片刻耽誤,卻是讓收入少了極多……

少女拿著籃子回到那老頭兒身邊,怯生生的將籃子遞給他之後,就蹲下了身子,用雙手護住了腦袋。

那老頭兒朝籃子裏瞟了一眼,目光冰冷。

隨即抄起三弦琴就朝那少女身上敲打而去。

這少女光顧著護住了頭……可後背上卻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琴弦和她的身體相互擊打,傳出了一聲悶響……

原來,這琴弦就是這麽松動的。

翠薇看到這一幕很是氣憤。

就在那老頭兒正要打第二下的時候,她卻是挺身而出,張開雙臂,護在了這位少女身前。

老頭兒本想伸手將翠薇扒拉到一旁。

但看了看她身上的華貴的穿著,卻是猶豫起來。

京畿之地,貴人良多。

隨便得罪個人,都夠讓這老頭兒死無葬身之地的。

何況他又不知這翠薇是哪家府邸裏的小姐,更是顧忌甚多……思忖良久之後,只得換上了一臉諂媚,對這翠薇輕輕一笑,竟是無比的和藹可親!

翠薇仍然記得先前她那兇狠的神情,沒想到人變臉卻是真的要比翻書還快。

不過他更美想到的是,一個少女的大號青春與身體,卻是都比不上一身兒昂貴的衣服……

那少女看到自己身前竟是有人庇護,突然哇的一聲打哭了起來。

翠薇也是女孩子,女孩子都是愛哭的。

可她的苦,大多是為了大成自己的目的而撒嬌。

卻是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這般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樣的哭聲,怎麽會從一個少女身上發出來的?

這是多少年累積的委屈和不甘?

翠薇生在尚書府中,雖然年齡小,但也算的上是心思玲瓏,見多識廣。

只待片刻就知道了這老頭兒為何要當街對這少女動粗。

想必定然是覺得少女賣慘賣的不夠,討來的賞錢太少……

翠薇隨即摘下了自己的鐲子,朝那籃子裏一丟,接著扶起自己身後的少女,牽著她便離開了。

你那老頭兒想要阻攔,但一看到竹籃中這之景泰藍的鐲子,卻是就喜上眉梢,隨她去吧!

這一只鐲子,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

而先前那樣的少女,只要去一趟偏僻之地,幾百年只用一頓飽飯都能領走三四個。

翠薇只顧著拉扯著這位少女超前走著,心中滿是憤恨與不平。

走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慢下了步子,對她說起了話。

可是無論翠薇什麽,少女卻都是低著頭,不說話。

直到她問這少女喜歡什麽的時候,少女才弱弱的回了兩個字“傍晚”。

翠薇很是開心。

一個是因為這少女終於是和自己說了話,二是因為她也十分喜歡傍晚。

翠薇一直都覺得,傍晚的一切都是最美的。

無論多麽奇特非常的東西,到了傍晚日暮,都是一般的和諧,富有韻律。

清晨的時候,京畿總是有些太過於倉促與朦朧。

雖透露除了勃勃生機,但總是讓人有些不得喘歇的匆忙。

而那正午卻是又過於澄澈。

耀眼的陽谷下,滾滾車輪,噠噠馬蹄揚起的煙塵都是那麽醒目,讓翠薇有種一眼便只窮盡的感覺,很是無聊……

而小孩子在午飯過後,總是要睡上一覺。

所以下午的時間,通常都是慵懶的與周公一道神游四方。

待再醒過來時,精神煥發,卻是傍晚將至。

這段在夜晚的黑吞噬了人間一切色彩,只留下幾點疏星和半輪缺月之前的時光,雖無夜晚那般深邃寧靜,但卻是令人無比的心馳神往,難以自拔。

朦朧之中又帶著澄澈,慵懶之下暗藏生機。

絢麗的夕陽與平淡的人生相結合,一切都是渾然天成般的剛好。

勞累一天的人們,在傍晚時歸家,一起的矛盾與痛苦,都能隨著紅霞的綻放而讓人釋然。

往常的傍晚,翠薇都是坐在家中,乖乖的吃飯。

不過每當她看到窗外層層疊疊的暮雲叆叇,心中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情感在翻滾不休。

這也是她今日定要溜出尚書府的根源所在……

翠薇想要親眼看到,親身體會一番這京畿的傍晚。

小孩子向來都是活實話。

喜歡就是喜歡,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若是換做個成年人,或許還會長篇大論一番,說什麽這傍晚很有禪機,很是剔透空明,能夠讓人緘默的思考,冥想,以此來提升自我的心境之類的。

但在翠薇心裏,只是覺得在這傍晚時分,經歷充沛,異常閑適罷了。

她本以為,這少女的想法和她一樣。

沒想到,這少女卻說她喜歡傍晚,是因為傍晚的時候那老頭兒就收了攤子,拿著籃子的她討來的賞錢酒館裏喝酒。

只要一喝酒,他的心情就會變好。

所以這少女卻是只用給那老頭兒的杯中填酒,卻是就此不用擔心再會挨打。

翠薇聽完少女的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到少女腳上穿著一雙草鞋,卻是當即就脫下了自己這雙赤晶石色乳煙緞攢珠鞋,和她換了換。

隨即卻是有找了個僻靜的巷子,把自己渾身上下的好衣服,都送給了這位少女,而她卻是穿著那位少女破爛不堪的衣裳,看上去就像個小叫花子。

翠薇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改變這少女的坎坷,眼下做的以及是她的極限。

少女走後,翠薇繼續四處游逛。

不過那草鞋卻甚是磨腳,讓她很是難受……

無奈之下,只得脫了扔到路邊,赤足朝前走著。

一轉身卻是就被一位轎夫推倒在了路旁的土堆上,萬幸的是這土堆松軟,卻是沒有讓她受傷,只不過是看上去更像一個小叫花子了……

翠薇爬起來一看,就看到一定奢華的餃子,被四個身強體壯,筋肉堅實的轎夫擡著朝前走去。

隨後停在了一個門口放著四個石獅子的大宅門前。

翠薇不知道這裏住的是什麽人竟是會在門口擺了四個石獅子……要知道翠薇生活的尚書府,門口也只有兩個。

卻是還沒有這般高大威猛。

況且“四”這數本就不吉……

怎麽會擺在大門口呢?

但此刻的翠薇,卻是只像找剛剛那位推搡了自己的轎夫算賬。

她怒氣沖沖的周到前面是,發現那四個轎夫卻是都癱坐在地。

有兩個,還拖了上身的短衫。

再強健的體魄。此時卻是都無法掩蓋住這四人身上的疲憊。

不過能靠賣力氣吃飯的人,卻是都有一副好身體,和一顆充滿了滄桑的心。

看到這一幕,翠薇卻是又心軟了下來。

她想回去給自己的爹爹講一講,這些人活的有多不容易,讓爹爹給他們都發點錢花。

可是她卻忘記了,自己本就是偷跑出來的。

而且現在她的這身行頭,就是親娘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翠薇微微的嘆了口氣,心中很是憐憫的轉過了身,繼續朝市肆的深處走去。

她總覺得越是往裏走,或許就越熱鬧。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兒,但翠薇想的倒是的確不錯。

她看看到夾到的貨郎,攀比著吆喝。

也看到一個大男人,為了挑擔裏的針線賣出去,不得不笨拙的做著繡活兒來招攬顧客。

幾個大姑娘看到後各個都掩嘴輕笑。

她們笑這貨郎怎麽做著女人家做的行當,可是貨郎的心中,卻只想這自己還未曾吃上晚飯的妻兒爹娘……

這一切都讓翠薇覺得很好玩。

不過這般好玩卻是還沒有過癮!

只有等把這熱鬧看夠了,才能算是圓滿,這樣也算是對得起她如此冒險的一個人偷跑出來。

不一會兒,她還就真看到了一位小叫花子!

那是個小男兒,正蹲在拐角處,看著一個賣紅豆團子的店鋪不住的咽口水。

翠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卻是也覺得那熱情騰騰的紅豆團子很是好吃。

咬一口得先含著!

不能咀嚼,也不能咽下。

要用舌頭頂著它不斷的在嘴裏翻滾,然後仰起脖子,朝空中哈氣。

直到把他那滾燙勁兒全都呼出去之後,再閉上嘴巴,使勁嚼幾下,最後再咽。

翠薇的娘親做的紅豆團子最是好吃。

每一次見到翠薇這般猴急的吃香,卻是都免不了板起臉來說道來她兩句。

可翠微卻是從來沒有聽進去過。

依舊用她自己的吃法,雖然這樣看上去很是不雅。

“你也想吃那紅豆團子?”

小乞丐對這翠薇問道。

翠薇點了點頭。

“你是哪裏來的,為啥以前都沒見過你?”

小男孩兒問道。

他看著翠薇的穿著打扮,卻是把她也當成了和自己一樣的小叫花子。

這賣藝的有曲設,說書的有講席。

要飯的也有他們自己的組織。

這小叫花子明顯是瞧著翠薇眼生,但一時間又難以判斷,因此才會如此問道。

“今天剛來!”

翠薇眼珠一轉,說道。

“原來如此!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跟著我天天都能有好吃的!”

這小叫花子一聽翠薇是個新人,頓時牛哄哄的指了指自己說道。

翠薇心中雖然想笑,但還是頗為誠懇的點了點頭。

“你想吃那紅豆團子,我也想吃!不過這次你先在我身後看我是怎麽做的,用心記住,多學著點!”

小叫花子說道。

待翠薇答應了之後,這小叫花子卻是就徑直走向了那賣紅頭團子的貨攤。

卻是不由分說的就哭了起來。

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自己和妹妹已經餓了兩頓了……而後一轉眼就撒除了一個投親不被認反而被趕出來的彌天大謊來。

那賣紅豆團子的是一位年紀很大的婆婆。

弓著背,聽到這小叫花說的話,卻是淚眼婆娑。

隨手就用筷子加了三四個送給了他。

小叫花拿到了紅豆團子之後,也顧不上道謝,飛也似的拉著翠薇就炮打了偏僻之地。

“你就這般要來了?”

翠薇驚喜的問道。

小叫花沒有說話,而是迅速的把一個紅豆團子塞進了嘴裏。

翠薇看到他和自己吃紅豆團子的方法一模一樣,只是好奇,這男孩兒這麽小的嘴,卻是如何能塞的進去一整個紅豆團子?!

“給!”

小叫花把吃了一個之後,卻是遞給了翠薇兩個。

“你是新來的,我們頭三次半對半平分,但後面你可就得多一份給我!畢竟是我帶你入行進門的!”

小叫花說道。

翠薇結果紅豆團子,聽到這小叫花的話,卻是沒想到他竟是還如此義氣!

但他用那般虛假的故事去騙一個老婆婆,翠薇卻還是不敢茍同……

“你就不怕他們發現嗎?”

翠薇問道。

“這有什麽好怕的?這些攤子日日都擺在這裏,而我們則是城南城北的到處流竄。每半個月,這城南的兄弟就和城北的活計掉個個兒。京畿之地,人來人往的,半個月過去了,誰還記得誰啊!”

小叫花笑著說道,卻是還有些嘲諷翠薇膽小。

看著兩個紅豆團子,被小叫花的手一拿,頓時有些發黑,翠薇著實是吃不下去……

不得已,她自己也扯了個謊,說要去上廁所,女娃娃不方便,才離開了這小叫花身邊。

走著走著,翠薇卻是來到了一座酒家前。

從門口川流不息的人流中,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個和自己互換了衣服的賣藝少女。

翠薇看到她乖巧的站在桌邊,給那老頭兒一杯一杯的倒酒。

兩人又說有笑,卻是絲毫沒有了先前的劍拔弩張之感。

翠薇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得在門口來回溜達,時不時的瞄一眼裏面。

忽然那少女揚手倒酒的時候,卻是閃露了一瞬光芒。

翠薇眼神兒極好!

一下就認出來了那正是自己先前給那老頭兒的景泰藍鐲子!

這鐲子,按理說那老頭兒應該早就賣掉了才對……

怎麽會留到現在,還給這少女帶呢?

原地踱了幾步,翠薇這才恍然大悟!

自己應該是被這倆人聯手擺了一道兒!

這少女雖然也挨了打,但卻是他們之間早就商量好的骨肉及罷了……

翠薇惱羞成怒!

難道這整個市肆之內,就沒有一個單純的好人?

她在心中如此想到。

就在此刻,那老頭兒和少女卻是也看到了她。

目光投過來的一瞬,二人的無關卻是逐漸的扭曲,從筆尖開始化為了一個漆黑幽深的大洞……

翠薇不敢直視……仿佛看一眼自己的魂魄就要被吸旋進去似的。

可越是這般掙紮,她卻是又陷的越深……

翠薇難受的忍不住蹲下大叫了起來,這一下卻是把他從回憶中拉扯了出來。

只覺得腦後涼風習習。

扭身一瞧!

一位白衣人正站在自己身後,手握一把漆黑的刀,對著她的頸部穿刺而出。

要不是方才她在回憶中蹲下尖叫,引得此刻的身軀也做出了同樣的的反應,那她早就被這一刀了結了性命……

那白衣人眼看自己這一刀不中,臉色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只不過他手中的黑刀,卻是逐漸隱去了行跡……

從刀柄到刀尖,一點點的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這一幕,和先前那黑衣男子對戰白衣人時一模一樣!

翠薇覺得這白衣人會出現在這裏,定然是代表這那黑衣人已經死了……

正在她思緒萬千之際,手中卻是突然多出了一把沒有劍鞘的,銀色的長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