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鳳從徐府回來，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發著呆，忽然，她聽到一陣琴聲，淒婉悱惻、聞者落淚，道盡愛情心酸、訴盡離別之苦。她披上披風，來到院子裏，坐在張居正對面：“張公子。”

“你一直都叫我張公子，我不喜歡這個稱呼。”琴聲戛然而止。

“張大哥？”李彩鳳試探性地問道。

“我乳名白圭。”張居正建議道。

“白圭哥哥，你今天一直都不開心，不為我高興嗎？”李彩鳳明知故問。

“鳳兒，為了打壓於縣令，賭上你今生的幸福，是不值得的。”張居正嚴肅地說道。

“這個時候，開始後悔了嗎？當初你怎麽不死活把我攔下來？是因為我答應徐府，才對你策劃的事更有利吧？你不想也不能違逆你的恩師。”李彩鳳為自己倒了杯茶。

“對不起。”張居正這時已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用說對不起，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沒有後悔的餘地。”李彩鳳擲地有聲。

“真的對不起”，張居正站起身，將李彩鳳輕攬到懷中，“為我讓你留在京城告禦狀，為我沒有阻止你認義父，為我讓你搭上你終身的幸福。”

李彩鳳沒有推開張居正，她靠在張居正懷中：“不要這樣說。你讓我留在京城是在我走投無路時幫了我，認義父，是我在報答你的恩情，也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情，至於搭上我的終身幸福，事情遠沒有那麽壞。”

“鳳兒，我好舍不得。”張居正抱得更緊了。

“你的理想是什麽，可否說給我聽聽？”李彩鳳推開張居正，擡頭看著他。

張居正在李彩鳳的側面坐下：“我希望改變大明朝現在民不聊生的局面，我希望大明朝國富兵強不為外虜所欺，我希望開創一個比弘治中興更繁華的盛世，那個時候……”說起政治理想，張居正的眼神閃現出無以倫比的光彩。這個時候的張居正，是最吸引人的，李彩鳳看著他，移不開眼睛。

張居正說完，才發現李彩鳳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鳳兒，你——”

“具體的計劃呢？你有沒有完整的方案？”李彩鳳雙手托著下巴，認真地問道。她想要知道，這一切，是不是空談？

“我準備從吏治、稅賦、邊防三個方面抓起……”張居正從來沒有與別人談過這些，包括徐階。他總覺得，他們不會理解，不會同意，可要改變千瘡百孔的大明朝，不銳意改革，小打小鬧怎麽能行？今天不知是怎麽了，他願意同李彩鳳說，他覺得，她可以理解他，也會支持他。

聽張居正說完，李彩鳳驚呆了。你還別說，這些都是可以具體操作的，和二十一世紀的某些政策是相當吻合。這個男人，這個處在大明朝的男人，竟然能想到這些，而且敢於為了這些去謀劃，真的不容小覷。

“鳳兒，你覺得，我的理想會實現嗎？”張居正說完，見李彩鳳一直不說話，下意識，他知道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會的，只是這一切，需要無上的權利作後盾。”李彩鳳點頭說道，忽然靈光一閃，難道現在他已經開始謀劃了？

張居正像是明白李彩鳳在想什麽，點點頭：“所以，鳳兒，對不起，即使我再舍不得，我也只能放手。”

“那張大人，為了預祝你成功，我們是不是喝點酒？”李彩鳳轉移了話題，張居正應該是剛才那個侃侃而談的人，不是眼前這樣消沈。

“好啊，”張居正明白李彩鳳，她是不想自己再痛苦。也罷，一醉解千愁，也許醉了，他會暫時忘記她。

“好了，好了，一切都會過去的，要達到你的理想國，需要作出犧牲的可不止我一個。要是每個人你都舍不得，幹脆你就回家種地好了。”李彩鳳拍拍張居正的肩膀，取酒去了。

看著李彩鳳瀟灑的背影，張居正苦笑，我只會舍不得你，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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