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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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的多久?”

這是夾克男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句話。

此時油燈早已燃盡,死寂伴著壓抑,籠罩四周,我感覺密室中的空氣重得像水銀,令我無法呼吸。

“你…終於醒了!”我的喉嚨像鋪了一層幹沙,聲音微微顫抖而沙啞,“也許有五個小時,或許是八個小時?我不記得了!”

在這完全封閉黑暗的密室中,我早已對時間失去概念,我不知道自己抱著夾克男靠著墻壁坐了多久。

我剛剛經歷了人生有生以來最漫長,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痛苦磨難,一個人躲在一間又黑又臭,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地下小密室中,旁邊還趟著一具腐臭死屍,身邊唯一的同伴受傷昏迷不醒,密室外還有一條龐然怪物,隨時會有可能襲擊進來,最恐怖是不知道接下來命途如何?是被困在密室裏活活餓死?渴死?還是被活埋死?也許是最後意識崩塌,被自己活活嚇死?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我不敢面對死亡,我更不敢睡覺,害怕自己一旦睡著就再也不會醒來,我不得不縮在墻角,借助抱緊受傷昏迷不醒的夾克男,不斷地對他說了很多很多話,從而抵抗巨大恐懼吞噬自己的意志。

黑暗中,我明顯感覺到抱在懷中的夾克男有些緊張起來,顯然他很不適應被我抱在懷中,或者說是被一個女人抱在懷中。

“你再好好休息一會,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逃出這鬼地方,這裏就只有一具不會說話的死屍,不會將你躺在女人懷中的事情說出去。”

我的意識逐漸回到現實中來,見到夾克男活著,又醒了過來,我忽然有一種很想笑,但卻更想哭的沖動,我下意識地將他抱得更加緊,生怕我一松手,他就離我而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就怎麽會說起笑話來。

我想我此刻的臉上的表情應該很奇怪,或許是哭,或許是笑,或許是又哭又笑。

夾克男感受到我情緒波動激動,很自然選擇沈默了。

我覺得夾克男是個很懂味的男人,他很配合地繼續躺在我懷中。

我不知道是什麽力量支持著我還沒崩潰,接下來我兩誰都沒有多說好一個字,就像是在玩誰先開口誰就輸的游戲,我們沈默許久之後,也許十分鐘,或者二十分鐘,夾克男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問道:“那條畜生有沒有出現過?”

“它被你殺退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再次開口,我的聲線變得更加啞沈起來,我這才意識到,我似乎有很久沒喝過一滴水了,而且肚子餓得要命。

“我們快點離開這裏了吧!”夾克男擡手抓著我的左肩,乘機從我懷中翻身爬了起來說道。

我感覺夾克男翻身的動作還不怎麽麻利,也不知道他身體怎麽樣了?我之前就一直沒找到夾克男傷到哪裏?

“外面樓梯被毀,我們怎麽離開?”說話間,我沒能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和屁股已經麻木了。

“這密室裏有一條地道可以離開。”黑暗中,夾克男語出驚人。

“你說什麽?”我以為是耳朵聽錯了,直到夾克男重覆一遍後,而且不知道他從哪裏找到了手電筒,然後又找出了隱藏一幅山水字畫後面的地道入口時,我才知道這是真的。

這密道入口大約能容納兩個人同時並行的寬度,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普通人要低頭彎腰才能進得去。

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誰會猜想到密室裏竟然有密道可以離開山寨。

夾克男就是這麽神奇,我為了點亮油燈,不惜在死屍胸腔內摸著腐爛內臟肉泥尋找火石棒,他竟然隨便摸幾下就能找到手電筒,現在輕松就將藏在山水畫背後的密道找了出來。

“你先等一等,我進去探探路。”夾克男拿起石階上的寶劍,朝密道口走去。

我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恍惚間,就看著夾克男提著寶劍慢慢走進密道。

過了一會,夾克男探路完成,弓著腰從密道裏慢慢走了出來對我說道:“密道內很安全,有通風洞,不會缺氧,如果你還能堅持,那我們就出發。”

“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再也不想和一具死屍共處一室,哪怕我又痛又餓又累又渴,也唯有硬著頭皮要出去。

“把這盞油燈帶上,備用!”夾克男見狀,將一盞從密道內拿出的青銅油燈遞給我。

就這樣,我拿著青銅跟在夾克男身後,走進了密道。

我們一前一後,弓腰在密道內向前推進的速度非常慢,可以說用龜速來形容都不為過。

夾克男身體狀態情比我還好一點,起碼他沒有用手去扶著墻,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我。

我幾乎每向走一步,身體都在搖晃,我只能靠右手撐著墻壁向前移動。

我弓著腰的身體十分難受,感覺整個腹部內的臟腑都擠壓在了一堆,尤其是胃,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壓扁了,又痛又餓,最關鍵的是還有一種更為可怕的空漏感。

這種可怕的空漏感來自於我的腹部,最後擴散到全身,那種感覺非常可怕,它就像是身體裏面住著一個吃人的小怪物,它一點一點地啃噬我的胃,我的心肝,我的腦髓,我的血肉,將我身體裏面掏得空空的,最後只剩下一副幹癟的皮囊。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走出密道,或者說能走多遠?也許走不到一半就會死在密道中。

就在我快要感覺不到自己腳還連在腿上時,夾克男突然開口道:“密室那具屍體,是這洞天山寨的大當家,山寨的人都稱他為張三爺……”

其實我剛才並沒聽清夾克男再說些什麽,只是聽他突然的說話聲,我恍惚的精神為之一震,腦海中已經飄散的意識,又逐漸開始聚攏起來,然後才算聽清楚夾克男後面的講述。

夾克男繼續道:“這天然巖洞地底是那條蛟蟒的窩,一百年前,是那條蛟蟒由蟒化蛟的關鍵時期,它一朝化蛟,靈智進化,智慧就與普通人無異。蛟蟒在六十多年前殺光了山寨所有人,蛟蟒人是因為山寨霸占他的窩,它這是在報仇。”

“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我艱難地向前移動著像灌了鉛的兩條腿,疑惑道。

“我右手有六根手指!”前面的夾克男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道。

夾克男表現這句話看似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我,剎那間,我心頭猛然生出一股強烈的驚喜,隨後激動得興奮起來。

原本我的意識已經臨近崩潰邊緣,根本經不起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低落谷底的情緒一下子達到了頂峰,我還沒來得及要說什麽,只感覺眼前一黑,就向前一倒,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見自己靈魂出竅,穿越回到七十年前的民國時期,目睹了這洞底山寨的興衰和滅亡。

夢境畫面如同放過的電影,不能一一準確記錄下來,但大致經過卻能描述一下。

大約在七十年前,密室裏那具屍體,也就是山寨大當家張三爺,從當時山寨老大當家手中接過了大當家位置。

張三爺很受土匪擁戴,他和幾名得力兄弟的帶領下,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將只有兩百人的洞天寨,發展成這方圓五百裏內最大的山寨,鼎盛時期,山寨人馬超過千人,比當時一個正規軍團還要多。

大約在六十五年前年底最後兩個月,正是土匪打財的最好時期,張三爺立下的規矩,洞天寨只劫富人,從不欺壓窮人。

就在這年年底,山寨發生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那些先後派外幾批執行任務,超過三百名精英土匪,再規定的時限內一個都沒回過山寨。

山寨出去打財,有“近十遠二十”的規矩,意思就是去近的地方,十天一個來回綽綽有餘,遠的地方二十天足夠,打財無論成功與否,必須在規定時限內回山寨,如果遇到突發事件,必須要派人回山報告情況。

這種奇怪現象,山寨還是頭一回發生,張三爺立即派十多批人馬出去偵查,然而最終結果是,這些派出去的幾十號人馬也一個都沒回來過。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山寨弄得人心惶惶,那個封建迷信的年代,妖魔鬼怪在人心占據了很重的分量,一些無法解釋的詭異現象,幾乎都歸功於妖魔鬼怪。

一時間,山寨各種流言蜚語並起,眼看壓制不住,張三爺不得不強行使用手段鎮壓,當天他就在和幾個當家的商議決定之後,在明天的小年夜的晚上,幾位當家各自帶上一批財寶、人馬,暫時先離開山寨。

張三爺將藏寶室的五大箱金銀珠寶擡出來分給了大家,到了小年夜的晚上,他親自送各位兄弟離開。

然而他卻並沒有急著離開山寨,當天夜裏,他暗中偷偷通過藏寶室密道,連夜走出了山寨,他決定親自出去查探究竟。

張三爺出了後山密道,悄悄跟上那幾批下山的人馬,看看究竟會發生了什麽?他繞了很大一個圈,追上了從山寨出來的人馬。

可令張三爺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一幕,變成了他人生最後一個噩夢。

當張三爺在樹林裏到追趕山寨人馬時,他卻遇到一條無比巨大的黑色蟒龍,將樹林四處逃竄的人,像吃餃子一樣,一張口就吞掉一個活人。

張三爺雖然當場被眼前恐怖一幕嚇到了,他終於明白山寨那些失蹤的人馬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驚恐之中的張三爺見那巨型蟒龍根本不怕機槍子彈,他只有選擇和那些同樣受了驚嚇的人馬一樣,拼命逃走。

張三爺在逃亡的過程中,受了很重的傷,當他從密道逃回密室後,沒過多久就死在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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