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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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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並不敢慢怠了,誰知道裏面的這些書生會不會有飛黃騰達的一日,到時找他們清算。

這一天,客棧是在酸臭味與忙碌中度過的,狠狠睡了一大覺,第二天晚起的顧昭才覺元氣恢覆過來,這也就是他一直堅持鍛煉身體才有這個效果,要知道他本身是個早產兒,幼時身體算不得好,否則爹娘也不會費心送他讀書。

宋澤情況沒比顧昭好多少,起床後還沒顧昭來得生龍活虎,想到未來的鄉試,覺得很有必要跟顧昭一起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否則以後的考試都要經受不住。

考試一結束,客棧的氣氛又活躍起來,等待成績的期間,各種文會都組織起來,顧昭和宋澤接到這樣的邀請,也不能全部推脫了,撿了幾個參加了,至於那些將地點放在花樓的,兩人一律拒絕了。

出去交際過,剩下的時間顧昭不是帶著木頭還有宋澤出去尋覓美食,就是安心待在客棧裏等成績。

原本院試的流程每屆都會相差不大,但今年出現一樁怪事,這依舊是由顧昭帶來的,那就是考試結束後,方便面一物在江泰城流傳開來,實在是考試期間,滿考場都飄散著方便面的濃郁香味,浸泡在其中的那些考官差役們,都被熏得眼睛要發綠了。

其實考試期間聞到到處飄的方便面香味,顧昭就已忍不住笑開了,這場面絕對在現代都很難見到,可以說有一半考生都在泡方便面吃,可以想像那味道有多重,對沒有帶方便面的其他考生還有考官們來說會多大的沖擊和傷害,以至最後有些考生出來時,兩眼都還冒著綠光。

等那些考生緩過勁來,就沖熟悉的同鄉同窗抱怨連連,他們帶進去的食物味道太濃,以至他們都沒辦法專註考試了,考試期間被那香味勾得垂涎欲滴,出來後便想要找到這方便面,看看究竟有多好吃。

聽到這些考生的議論,那三家買了方便面方子的客棧掌櫃,立即機靈地讓人速速取來方便面,就在客棧裏賣了起來,甭說,因為易儲存的緣故,賣出去的數量還不少,加起來比木頭帶來的量都多了,因為這些考生不僅自己買了吃,還想買了帶回去給親朋吃。

結果就連顧昭他們所在客棧的考生都跑去別的客棧買方便面,這時那掌櫃的才悔得捶胸頓足,他也找人嘗試做方便面的,看著簡單,可想要仿制得一般無二還不能味道差了,不是短時間就能弄出來的。

掌櫃後悔之餘又只得來找木頭重新商量這方子價格事宜,木頭只有一句話,那三家客棧什麽價格,掌櫃就什麽價格,不還二價,最後掌櫃的只能狠狠心咬咬牙掏出五十兩銀子,木頭笑瞇著眼收下了,轉身就將方子交給了掌櫃,掌櫃立馬帶人趕制出一批方便面,但到底賣晚了些,不及其他客棧賺得多。

好在每回考試季節都能賣上一回,而且院試之後還有鄉試,鄉試需要自帶的食物量就更大了,掌櫃的這樣想著心情才好過些。

木頭也很高興,本來看其他客棧賣方便面賣得紅火,他覺得自己虧大發了,當初做的方便面還是太少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賺,幸好現在又收入五十兩銀子,多少補償了些。

等這些考生買完一波,方便面的大名又傳到外面,引得城中百姓與富裕人家也好奇地買來嘗一嘗。

對小老百姓來說,這是科舉書生專門吃的食物,吃了它仿佛就能沾上些書生的文氣,自家孩子以後也能跟他們一樣。

也許有一日,方便面能賣到大江南北。

過了十日便是放榜之日了,應其他考生邀請,顧昭和宋澤提前來到一座茶樓,從茶樓上可以看到放榜的位置。

這日,茶樓的位置都被考生占滿了,有些人高談闊論,有人漫不經心地與人說著話,眼睛不時往那緊閉的衙門瞟去,明顯心思都不在與人談話上。

顧昭心挺大,雖不樂意再參加一次院試,只想一次通過,但這會兒他淡定得很,無論多麽焦慮緊張,都改變不了最後的結果,而且他對自己還蠻有信心的,因為自我感覺良好,考得不差。

周路文看顧昭還有閑心跟木頭以及齊雲飛說笑,有些佩服,看宋澤,也就比他好點。

“顧兄的心態是我們當中最好的,我不如顧兄沈穩。”

宋澤聽到這話擡頭看了眼顧昭,心說顧昭什麽時候心態不好了,至於沈穩?他倒沒發覺出多少。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院試可比不得府試,不僅有其他府城的考生,還有往年的童生參加,府試能得個好成績,院試通不過的大有人在。”

木頭怒,這是什麽人?是暗示他哥哥考不過院試嗎?

顧昭將他的臉扭轉回來,朝旁邊用微妙的眼神看了眼,然後一臉認同地附和:“這位兄臺說得對,院試的競爭力的確比府試大多了,雖然不現實,但我還是希望各位都能達成心願。”

“哈哈,托顧兄吉言,希望顧兄也能達成心願。”

“哈哈,好說,好說。”

顧昭說出來的話讓大家聽了多舒心,比之前那陰陽怪氣的人來得順耳多了,雖然大家知道他可能是沖著顧昭去的,可那話同樣適用在他們身上,因而對那人都沒什麽好印象。

那人不僅沒達成嘲諷顧昭的目的,還被氣了個倒仰。

木頭看到那家夥被哥哥氣得臉色發青,這小臉才陰轉晴。

齊雲飛本來也挺生氣的,結果顧昭自己三兩下就輕飄飄地回擊了過去,還將對方給氣著了,齊雲飛忍不住樂呵起來,其實從與高家那件事就可以看出,顧昭可不是任人欺負之輩,不管是行動還是嘴巴,都挺利索。

此次唿聲最高的是位本城的考生,在江泰城都有少年才子之名,與宋澤一樣,縣試府試都是案首,此次參加院試,絕對是沖著小三元來的。

此人祖父是朝廷告老還鄉的二品大員,其父依舊在朝中為官,他跟隨在祖父身邊進學,其祖父也對友人說過,此孫兒最肖他,也因此這位名叫葉秀鳴的少年書生身邊有著不少擁躉。

路周文低聲與顧昭宋澤說:“看到沒,葉秀鳴也來了,這次他奪案首的唿聲最高了,他這是家學淵源啊。”

這樣的家世很讓人羨慕,路周文所在的周家環境雖比顧昭宋澤好點,大小也是個地主,但與這位葉童生一比便相距甚遠了,他們需要辛苦求學,很難拜到名師,可葉秀鳴,自家祖父便是名師,自小便在祖父身邊受熏陶。

顧昭朝他指的方向看了幾眼,主要是想認識下他口中的葉秀鳴,的確是個挺俊秀的少年書生,還有與生俱來的傲氣,但倒不會惹人厭,少年人嘛本就該鮮衣怒馬,意氣風發,但他和宋澤的情況容不得他們如此,卻不代表他們會不喜。

顧昭收回目光,朝宋澤呲牙笑了兩下,宋澤不明白他的意思,問:“你笑什麽?”

顧昭不說,只嘿笑兩聲,書裏宋澤都能拿到小三元,沒可能這回拿不到吧,而且據書中女主回憶,她上輩子宋澤就是得了小三元的,所以顧昭以為,這回的院試案首不是那葉秀鳴的,而是屬於宋澤的。

但太過自滿的話不能說,否則會為宋澤拉來仇恨值。

宋澤知道顧昭會經常冒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想法,只得無奈搖頭,能與他多計較嗎?

“有動靜了,要放榜了!”

一人大聲叫出來,立即引得樓內樓外的人都朝那該門看去,也有那原本顯得雲淡風輕的人,這會兒也立即扭頭向外面看去,原來所謂的雲淡風輕也是裝出來的。

齊雲飛趴在窗臺上,回頭問顧昭宋澤:“要不我下去看榜單?”

“不必了吧,看那麽多人都擠過去了,反正不在乎這多一會兒時間。”看下面轉眼就擠滿了人頭,顧昭很不願意參與進去,也不想齊雲飛和木頭這麽做。

宋澤認同,周路文指著下面一人說:“我書童已經過去了。”

顧昭和宋澤看了好一會兒,人太多,都沒能將他的書童認出來。

有專門負責的官差出來張貼榜單,整個現場更加擁擠吵嚷了,平時斯文的書生此刻都顧不得什麽了。

“少爺,你中了,少爺你排在榜單上倒數第六位。”很快就有人在裏面吼叫出聲。

很顯然,這一位書童或是下人,對自家少爺水平心中有數,肯定是從後面往前面看的,所以才那麽快就找到他家少爺的名字。

外面有一青年手舞足蹈起來,無疑就是那倒數第六位上榜的人,他一點都不嫌棄倒數的位置,上榜不就行了,秀才功名到手了。

“案首是誰?”外面有人關切地問道。

“案首?我看看,是慶淩府清河縣宋澤。”

依舊有不少人能從吵嚷的聲音中將這幾個字眼分辨出來,有人傻眼,有人興奮,顧昭和齊雲飛都屬於興奮的那一類,周路文確定之後也大聲向宋澤道喜。

宋澤起初自己都有點不太敢相信,等顧昭向他確定就是他後,那怔住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來,然後露出了笑臉,有認識不認識的知道他便是案首宋澤,同樣向他道喜,之前那陰陽怪氣的人更是溜走了,留下來也只會自取其辱。

圍在葉秀鳴身邊的人有些不敢相信,案首怎會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而不是葉秀鳴,葉秀鳴可是由二品大員親自精心教導出來的,而且向來聰敏有才氣。

葉秀鳴顯然也很意外,手裏抓著的折扇也用了頗大的力氣,在有人說出不可能想要下去看榜單時,葉秀鳴出聲叫住了人:“人外有人,有什麽不敢相信的?這次的成績也讓我知道原來我的學識還不夠。”

“葉兄,你……”有人替葉秀鳴不服。

葉秀鳴止住他想要說的話,擡腳向宋澤這邊走來,對這位宋案首他也有所耳聞的,但之前沒多大重視,結果沒想到他竟得到自己想要的院試案首。

“宋兄,恭喜了。”

“多謝葉兄。”宋澤連忙回禮。

這時葉秀鳴的書童跑上來了,喘著氣叫道:“少爺,少爺你是第二名。”

葉秀鳴已經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聽到這個結果露出笑臉:“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換了別人院試考第二名,那是大喜事一件,可對於志在案首的葉秀鳴來說,那就有點失落了,顧昭對此表示同情,可誰讓他碰上了未來的首輔大人呢。

“顧昭,第五名!貌似顧昭縣試府試都是第五來著,我有沒有記錯?”

顧昭好歹也是名人了,所以看到他上榜便有人叫起來,顧昭楞了一下便露出大大的笑臉,第五好啊,看他跟宋澤多投緣,宋澤一路案首,他一路第五,都不帶變的。

作者閑話:存稿沒啦~

顧昭能上榜就很意外了,沒想到他竟還能保持第五的位置,需知每上升一步,保持原位的難度越大,翻倍也不止,然而顧昭做到了。

由此可見,之前出那麽大的風頭,錯並不在顧昭本人,因此而對顧昭有意見的,那也是大錯特錯了,以為顧昭願意受此一劫嗎?他大好的前程可差點就毀在高家人手裏。

四周道喜聲一片,顧昭也挺高興,與宋澤一起微笑著回應。

值得一提的是,和他們待在一起的周路文也上榜了,雖然名次靠後,但也讓他樂得合不攏嘴。

木頭和齊雲飛也極為高興,甚至比當事二人還要喜出望外。

木頭純粹為哥哥開心,齊雲飛就想得更多了點,他佩服起自己的眼光,當初誠心與顧昭結交,現在看看顧昭考上了秀才,顧昭的好友還是小三元,將來進入官場,他大哥也不會孤立無援了。

應付了一圈後,顧昭趕緊拉著宋澤離開茶樓了,實在是大家太過熱情,有點吃不消。

回客棧路上,顧昭的眼睛笑瞇成了月牙,情緒比剛剛外露了些,宋澤也難免流露出了些,畢竟年少,外人面前竭力壓制住已經很可以了。

“宋案首,宋小三元。”

宋澤忍不住笑:“顧廩生。”

“哈哈……”顧昭大笑,“沒想到我顧昭竟也能考上第五名。”

其他人也跟著樂呵起來,包括與他們同路回去的周路文,也忍不住發笑,顧昭的第五名的確叫人意外,所以顧昭有這樣的表現也不讓人驚訝。

回到客棧,他們一行中三位考生皆上榜,其中一位案首一位第五,消息已在客棧中傳開,這下掌櫃的更加後悔不疊,好在後來補上了五十兩銀子,希望顧秀才不要計較太多才是。

同時掌櫃又興奮無比,因為這回院試案首就出在他的客棧裏,帶著客棧也增光許多,下次肯定有會有更多考生投宿,房錢還能再漲上一波,畢竟是案首住過的客棧,住進去也許考試成績都能好點,人就是這麽不能免俗。

又接受了一波道賀後顧昭他們趕緊回房,沒一會兒掌櫃便親自過來敲門,對著宋澤顧昭說了一堆好話,臉上也被笑容擠出了褶子,最後還奉上了幾人投宿的房錢,意即此次給他們全部免房錢了。

宋澤和顧昭略略推托了一番便也收下了,其實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了,畢竟客棧能借著宋澤這個案首出回名,能從宋澤身上賺回更多錢,就算賺不到更多的錢,光是案首住過的客棧這個名聲就足夠他受益的了。

見兩人收下房錢,掌櫃這顆心也徹底放下了,要是兩人不肯收他才要提心吊膽,擔心他們計較此前方便面方子的事,雖由書童出面,但誰說背後沒有顧昭這主子的意思?

掌櫃的離開後,顧昭笑道:“都是人才啊。”

顧昭他們暫時還不能走,因為接下來有主持院試的學政大人主持的謝師宴,他們雖沒走,卻不妨礙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回去,尤其是現在大家對顧昭的關註度挺高,都想知道他能不能再進一層。

“省府的消息來了,上榜的名單來了,有人將我們慶淩府上榜的名單抄錄回來了。”

“有誰上榜了嗎?那顧昭如何?”其他人不記得了,就連案首宋澤也沒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顧昭。

“顧昭有上榜,顧昭府試第五,這回院試依舊第五,還有院試的案首還是咱們府試的案首宋澤。”

“好家夥!宋澤豈不是小三元,這是從我們慶淩城出去的,好啊!顧昭也不錯,不枉我們為他發聲,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

讀書人圈子非常高興,這讓他們更有理由踩一腳那清河縣的高家,顧昭能院試也考上第五,足夠證明他的讀書天分不低了,這可是十五歲的少年秀才。

宋澤也因為小三元的身份,第一次得到的關註略略超過了顧昭,大家這才想起打探宋澤的具體情況,發現他竟是由寡母獨自養大的,對他母親又是一番讚揚,寡母教養有方。

清河縣水雲村也因此大大揚名,因為顧昭和宋澤都是來自這個小山村,相信消息傳回清河縣後,他們讀書的學堂和譚夫子也要跟著出回大名,這回會有許多家長想方設法將自己的孩子送去譚夫子那裏。

謝師宴這日,顧昭和宋澤都換上新衣裳去赴宴,周路文與他們同行。

宴席上是按照名次來排座位的,於是宋澤為首,葉秀鳴坐在他下首,葉秀鳴抿抿唇然後客氣地向宋澤問好,宋澤還禮,隔了兩個座位的顧昭已與左右熱情打起招唿了,氣氛比起宋澤葉秀鳴這裏熱絡多了。

葉秀鳴是心裏這關有點難過,但又不得不認輸,因為榜單張帖後,前十位考生的試卷也張貼了出來,葉秀鳴特地去仔細看了宋澤的卷子,看完後知道輸在了哪裏。

他特地找人打聽過宋澤的具體情況,宋澤的讀書環境比他差了許多,還沒有祖父這樣的名師親自教導,可依舊越過他拿到了案首,這說明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而非旁人,是他先前太過得意忘形了。

從京城來的學政大人在本地官員陪同下出現了,這位學政大人其實挺和氣,看著像個老好人,先與宋澤葉秀鳴問了些話,關懷了他們一番,然後便開口問:“誰是顧昭?”

顧昭滴汗,但連忙站起來,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他身上,有低笑聲響起,大多都明白學政大人為何特地提起顧昭。

學政大人約莫四十歲的模樣,捋著胡須笑道:“原來你就是顧昭啊,看來是個有後福的,而且人也機靈,本官出來後方知那方便面一物便是你閑時弄出來的,可是?”

一番話表明學政大人已事先了解過他了,連他與高家那官司都知道了,否則不會說是有後福的。

他們在考場內遭了大罪了,雖說比考生吃得好,有專門的廚子為他們做飯食,但那幾日被充斥整個考場的方便面味道熏得夠嗆,一直到批閱完考卷張貼完榜單後,他們出來後才有時間追問這方便面的來由,不想竟與那之前出了風頭的顧昭有關,便是學政大人也將顧昭這個名字記下了。

顧昭將自己臉憋紅,表示自己害臊呢:“學生獻醜了,方便面不過是小道,難登大雅之堂,學政大人若是喜歡,學生可將方子獻給大人。”

“好,好,本官正想著回京城後約莫吃不著這方便面了,而且依本官之見,完全可以在考生間推廣開來。”學政何大人笑著給予了肯定。

顧昭借著袖子的遮掩,從空間裏取出方子,然後走上前呈給學政大人,何大人看過後果覺是巧思,並不需要太多的技巧,著實方便,然後對顧昭鼓勵了一番。

謝師宴氣氛挺愉快,結束後各位新出爐的秀才便各回各家了。

路上顧昭心情還頗好地說:“估計這回,方便面流傳的速度更快了,等我們將來去了京城,你說這考場裏面不會也到處飄著方便面的味道吧。”

“你倒樂觀,”宋澤笑著搖頭,都想到去京城了,去京城能幹嘛?那是去參加會試的,那是肯定自己能通過鄉試獲得舉人功名了,“只是想再靠著這個掙錢是不能了吧。”

顧昭聳聳肩說:“我不送出去,這東西也容易仿制出來,甚至還能弄出更好的味道,所以何必呢,而且那些富貴人家也就拿這個當個新鮮而已。”

“你總有你的道理。”

“我覺得顧兄言之有理。”周路文讚同道,幸好他這一回帶了方便面進考場,不必承受那香味的折磨。

謝師宴第二日他們便退了房間打道回慶淩府了,這回的路上熱鬧了許多,因為從慶淩城過來的考生相約了一起回去,路上也安全許多,齊雲飛雖說依舊請了鏢師,但數量比上回少了一半,其他人也表示理解,誰叫顧昭差點被人斷手斷腳,心裏留下陰影,就算小心過了頭也不過分。

回程順利得很,大家在進慶淩城後各自散開,顧昭和宋澤先回齊家宅子,在那裏整頓一番後再回清河縣,這是兩人在路上便商量好的事宜,將大本營放在慶淩府。

回到慶淩府當然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拜見知府宋大人,顧昭和宋澤一起去的,拜帖剛遞進去就被宋大人接見了。

宋程對兩人的成績表示很滿意,因而狠誇了他們一番,還以知府的名義給以了他們獎勵,宋澤因為案首得了五十兩銀子,顧昭這個第五是三十兩,其他從慶淩府出去的上榜考生也會有相應的獎勵,但這二人是成績最好的。

得了獎勵銀的兩人都很高興,樂呵地回去了,路上顧昭感慨道:“考試也可以掙錢的,除了這獎勵銀外,咱們這廩生身份,每年也可以從衙門領取廩餼銀四兩,咱們以後還可以給應考學生作保,嘖嘖。”

宋澤心裏也挺高興,他比顧昭更需要這筆銀子,但對顧昭的態度很無語:“我以為你看不上這點銀子。”

光是木頭在院試考試期間,憑方便面和雞蛋糕,就掙了兩百多兩銀子了。

顧昭白了他一眼:“你不懂,銀子再少那也是錢啊。”

宋澤聽得也快翻白眼了。

其實顧昭也挺大方,因為心情好,回去後便大筆一揮,將糖霜的方子寫下了送給了齊雲飛,他現在也是有錢人了,這每個月的十幾兩銀子也看不上眼了,好吧,其實是他懶得費那個工夫了。

不僅如此,木頭掙到的銀子想交到顧昭手裏的時候,顧昭也大手一揮,讓木頭自己拿著,他需要用的時候再跟木頭要好了,結果木頭這銀子還送不出去了。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在顧昭心目中,木頭他比起哥哥最看重的銀子還來得重要,木頭邊數銀子邊在腦子裏腦補著。

因為要將慶淩府當大本營,顧昭和宋澤便去府學辦了入學手續,以後就在這兒讀書了,府學對這二人也表示歡迎,反正都不是陌生面孔了,之前就在這兒旁聽過一段時間。

辦好入學手續,兩人便要打包回鄉了,宋澤手裏寬裕了些,出去采購了些物品帶回去給他娘。

“其實你可以將嬸子接來府城同住,否則伯母一人留在村裏太過寂寞了。”顧昭提議道。

宋澤有顧慮:“我擔心我娘她不願意過來,畢竟來了這裏開銷也大。”

顧昭用拳頭擊掌說:“對,最好讓嬸子有事可做,還能以此謀生多些進項,那要做什麽呢?”

顧昭在心裏謀算起來,可宋澤總覺得太過麻煩顧昭了。

其實有時候他也羨慕顧昭的,雖然他讀書比顧昭厲害,但說到賺錢營生上,他腦子就沒顧昭靈活了,至今也不過是靠抄書賺些銀錢,但也有限得很。

顧昭摸著下巴,腦子裏劃過一個又一個主意,眼角餘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角落,忽然角落裏的一物讓顧昭瞪圓了眼睛。

他拍拍自己腦門,跑過去將那東西搬過來:“我怎忘了這個東西了?連省府都跑了一圈回來了,居然將這樣的好東西拋在腦後了,宋澤,哈哈,我知道可以讓嬸子做什麽了。”

宋澤不解地看向顧昭手中之物,不知這看上去潤滑的膏體有何用處,旁邊木頭也看到這個了,並喚起了那日的記憶:“這不是那日哥哥在做雞蛋糕之前做的東西麽,當時問哥哥用來幹什麽,哥哥說等做好了一用便讓人一目了然,現在哥哥可以說了吧。”

顧昭幹笑兩聲,能說因為忙院試,將做好的肥皂都給忘了麽,這靜置的時間早就超過需要的了,這會兒肥皂早就熟透了。

“來來,我將這東西脫模,然後告訴你們這東西究竟有何用處,對了,木頭你看齊二哥在不在,在的話將他一起叫過來看。”

“好的,哥等我回來。”

木頭飛跑出去,生怕錯過哥哥的“表演”。

齊雲飛正好也在,知道顧昭又做了好東西,當即丟下手裏的事跟隨木頭來了,指不定這回又是好東西。

齊雲飛來的時候,顧昭已經將大塊的肥皂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還找來了油,打來兩盆清水,然而當著齊雲飛和木頭宋澤的面,故意先將自己的手沾上灰塵與油。

他就跟表演戲法似的,將兩只沾滿汙漬的手在幾人面前搖晃:“看到了沒?夠臟了吧,所以這小塊東西有什麽用處你們應該猜到了吧。”

齊雲飛和宋澤露出了然之色,這是用來凈手的吧。

顧昭將手和小塊肥皂沾水浸濕,然後用手搓揉幾下肥皂再將之放在一邊,兩手慢慢搓揉,沒一會兒手上便是泡沫了,再用清水將泡沫洗凈,最後將手放幾人面前晃了晃:“如何?夠幹凈吧?”

宋澤和齊雲飛互相看看,然後低頭一致做了同樣的動作,那就是抓住顧昭的手上下摸,木頭看得眼睛都豎起來了,趕緊加入進去將哥哥的手搶出來,最後他勝利了,將哥哥的手緊緊拽住,朝兩人瞪怒道:“你們幹什麽?”

“噗,哈哈……”齊雲飛被逗樂了。

宋澤的肩膀也抖了抖,然後輕咳一聲說:“所以說這東西等於同胰子和澡豆是吧,但似乎比它們洗凈能力更強,洗得非常幹凈,我還記得那日你做這東西的材料,似乎只是草木灰和豆油?莫非只需這兩樣便可以了?那豈不是成本比起胰子和澡豆來得低?”

齊雲飛聽得瞪大眼睛,顧不得笑話木頭了:“真的如此?那果然是好物。”

他是商人,更能看明白這物的商機,賺頭不會比開齊家酒樓來得少。

顧昭真是大寶貝,才弄出方便面和罐頭不久,就又弄出一個大有商機之物,簡直就是個聚寶盆。

顧昭點點頭說:“這裏面的材料最貴的便屬於油了,這油可以用動物油脂,羊油豬油皆可,也可以用植物油,成本可以自己控制,此外還可以添加香料,洗衣的同時還可以讓衣服沾染上香料的香味,還可以加入藥物或者護膚的物品,制成高檔香皂,對了,我叫這東西為肥皂。”

齊雲飛聽得眼睛更亮,光是藥皂和護膚香皂就大有賺頭。

宋澤親眼看著顧昭挖掘出一個商機,心情也挺激動的:“那顧昭你提我娘的意思是……”

他不如先前排斥了,因為從中聽得出,顧昭是真安排事給他娘做,而不是單純給他娘提供方便。

齊雲飛也看向顧昭,想知道顧昭拿這肥皂之物如何運作。

顧昭微笑道:“我們可以雇人建作坊開鋪子,作坊用來制作肥皂,鋪子用來售賣肥皂,我想無論是作坊還是鋪子,總需要我們自己的人,嬸子來了後無論去哪一個,都能給我們幫上很大的忙。”

齊雲飛明白了,原來顧昭弄出這個是為宋澤的寡母考慮的,不得不說顧昭的安排十分妥當,又不會讓人覺得受之有愧。

宋澤心中生暖眼裏發酸,對顧昭的提議十分感激,他抑制住眼中的酸意說:“好,等我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看我娘願意做什麽事。”

“當然,如果我爹娘也願意跟來就好了,我啊,就怕他們丟不開剛開的豆腐坊,早知道我就晚點給他們提建議了。”

宋澤和齊雲飛都笑起來。

“哥哥我幹什麽?”木頭搖晃顧昭的手提醒道。

“木頭啊,先跟我一起回家,回來後再安排,到時木頭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

“好。”木頭笑瞇了眼,哥哥願意帶他回家了。

這回做好的十幾塊肥皂三人分了分,隨身攜帶使用方便得很。

然後三人便一起出發回清河縣了,要在縣裏停留了一下,顧昭和宋澤再回水雲村。

利用路上的時間,顧昭找宋澤和齊雲飛擬定肥皂作坊和鋪子的事宜,起初宋澤以為自己最多出出主意,豈料顧昭要將他也拉進來,有多少錢投多少錢,反正按投入算他的份子,盈利後給予分紅。

宋澤豈會不知這是顧昭在照顧他,他什麽功勞都沒有,能將母親安排進去做事拿工錢已經很好了,不想還有更好的,這份子他拿得虧心。

對此齊雲飛是舉雙手讚成的,幫著顧昭勸宋澤:“有你的份子在,嬸子到時做事會更加安心,再說也不是只給你一人份子,而且你這還是出了銀子的,到時為保證生意順利不被其他人摘果子,還得往外送份子,比如知府宋大人或是宋夫人。”

“宋兄你的身份也不低,你這可是小三元的名頭,將來你還會更進一步,到時你的身份便是咱這肥皂買賣的護身符。”

“對,咱這叫官商勾結。”顧昭添上一句。

宋澤黑線:“你在外面可別這麽胡言亂語,到時讓言官參你一本。”

顧昭閉嘴眨眼,他這不是為了將宋澤拉進來麽,他這也是為提前抱大腿啊,參與進他的生意,以後宋澤這未來的首輔大人,休想擺脫他顧昭了。

宋澤對他的耍寶哭笑不得,有齊雲飛的勸說加上顧昭的耍賴,最後宋澤還是接受了這份好處,但他不能要多,就接照他投入的銀子算份子,就這般也覺得自己得了大便宜,因為已用過幾次肥皂的他很清楚,肥皂這物將來會有多大的前景,最關鍵的一點,它還不像方便面這般容易仿制。

就算知道肥皂制作的原材料,他也沒辦法將草木灰和豆油變成手中使用的肥皂的。

最後敲定的方案,顧昭以方子和兩百兩銀子作為投入占三成份子,齊雲飛以五百兩銀子還有提供場所作為投入,同樣占三成份子,宋澤以五十兩投入占其中半成,剩下的三成半,就是拿出來通關系找靠山的了,目前顧昭和宋澤還不能夠提供足夠的保障。

三人簽了正式的契約文書將此事敲定下來,至於管理事宜肯定由齊雲飛來,當然和顧昭宋澤簽文書契約的是齊雲飛個人,而非齊家,就是免得齊家那邊生出什麽事來,齊雲飛可是有個極品繼祖母與極品二叔一家子呢。

齊雲飛對此滿意極了,原本他覺得拿兩成份子就足夠了,讓顧昭得其中四成,但顧昭只想當甩手掌櫃,這點份子他認為足夠了。

敲定好未來的肥皂生意後,三人一身輕松,顧昭看看身邊的木頭,想起一事:“得給木頭起個大名,總不能一直木頭木頭的叫著,木頭就當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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