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正文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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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婉柔忽然露了笑。

洛亦舟的確不會射箭, 身為文臣,文韜武略才是他的才幹,但上次為她射箭的那人, 此刻正不知在何處等著她。

洛婉柔像是又一次看到了擔心被自己送人,而一臉沈重站在小攤前射箭的身影。

那個在贏得比賽後, 小心翼翼詢問著她的心意的人, 那個在僅是得知自己不會被拋棄,便樂得像是得了天大的好處一般的人。

洛婉柔搖了搖頭, 很快將視線收回:“不喜歡,走吧哥哥,咱們再去別處看看。”

回憶總有許多,不過洛婉柔更想同霍黎創造更多的未來。

不知宋清歡會將攤位擺設在何處, 她一路張望著,洛亦舟倒還沒察覺什麽, 只當是洛婉柔被這些新奇玩意吸引了視線。

再往裏走,洛婉柔估摸著應該會是這片區域了, 一擡眼, 果真瞧見不遠處,一個精致的小攤後,宋清歡帶著溫婉的笑正同前來詢問的客人講解著自己的香料。

洛婉柔眼前一亮,連忙朝著宋清歡的方向去, 走近便聞見香氣,不知她這是又研發出了什麽新的味道。

“婉柔,你怎在此!”宋清歡剛送走一位客人, 轉眼便見洛婉柔穿過人群快步朝自己走來,不由得驚呼出聲。

洛婉柔回頭看了眼洛亦舟,示意他快跟上, 很快便又轉回來快步走到宋清歡的小攤前:“今夜同兄長出來逛逛夜市,沒想到在這碰到你了。”

兄長?

宋清歡一楞,視線不由得略過洛婉柔,很快註意到隨之而來的一抹白色身影。

翩翩公子,玉樹臨風,驚鴻一瞥,宋清歡便霎時呆楞在原地,腦海中突然閃現過一個畫面,像是遙遠的記憶,又像是就在眼前。

曾經那個一直記在她心裏卻從不知他姓名的少年,與眼前成熟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宋清歡顯然沒想到,自己很早以前匆忙見過的一位一直藏在她心底的公子,竟然就是洛婉柔的哥哥,此刻她看著他,幾乎要移不開眼。

洛亦舟一楞,似是註意到了宋清歡不太自然的神色,心裏覺得有些奇怪,腳下的步子放慢了些許。

視線在宋清歡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僅是在思考,洛婉柔是何時認識了這樣一位姑娘,並無其他念想。

洛婉柔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些什麽。

忽的一聲響——

砰——

“東西交出來!”

突然之間,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十幾個黑衣人,四面八方將三人圍堵在宋清歡的小攤前。

即使蒙著面,語氣卻異常兇狠。

“啊!”

周圍爆出驚叫聲,誰能想到夜市會突然明目張膽出現一群黑衣劫匪,聲勢浩大,誰也不知這些人打劫完這片地會不會轉而將矛頭指向他們,瞬間開始四處逃竄起來。

洛婉柔臉色一變,不知這些人受何人指使,難不成是燕太傅的餘黨?

“婉兒,退後些,有哥哥在,別怕。”洛亦舟也同樣想到了這個,神色警惕地將洛婉柔和宋清歡護在身後。

可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實在太多,周圍亂成一團,這一片區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攪亂。

“哼,東西都留下,美人也留下,不然,可別怪哥幾個手下不留情了。”

劫財劫色?

洛婉柔狐疑地看了眼這幾人,每人都蒙著面,看不清面容,但這實在太詭異了一點。

如此大架勢,就為了打劫一個小攤?

若當真要說劫色,又怎會如此明目張膽,選在此刻人最多的夜市中進行劫色,這不是擺明了叫官府來捉拿他們嗎。

洛婉柔忽然意識到什麽,神色悄然放松了些許,下意識擡眼,便在不遠處的房梁上,瞥見一個慵懶靠著磚瓦的身影,見她投來視線,朝她揚起嘴角邪魅一笑。

那人依舊俊朗動人,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夜色也像是為他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光,看得洛婉柔心底一跳。

“哥哥!他們人太多了,不行,我們快跑吧!”洛婉柔很快收回眼神,心中了然下來,裝作慌亂的樣子,拉住了洛亦舟的衣角。

不愧是霍黎,叫他辦事,從來就沒有風平浪靜這一說,洛婉柔早該想到的,竟一時忘記提醒霍黎了。

他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命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們進行打劫。

英雄救美的戲碼?

十足老土,還如此容易露出破綻。

但洛婉柔心緒一轉,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沒朝霍黎的方向看,伸手轉而拉住了洛亦舟的手腕。

霎時,屋頂上的人嘴角的笑意僵住,一雙深黑的眼眸瞬間暗沈了下去,目光緊盯著洛婉柔同洛亦舟相觸的地方。

幾乎是眨眼間,本就混亂一片的地方,忽然有一抹深黑的身影踏著月色從天而降,帶起一陣風,眼前一晃,洛婉柔霎時被攬住了腰身,猛地一用力,她便抓不住洛亦舟的手了,被迫身子倒向了另一個方向。

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帶著洛婉柔熟悉的溫度,身子被緊緊攬入懷中。

“殿下……”洛亦舟也是一驚,回過神來,這才認出來人的身份,卻見自家小妹已經被霍黎攬入了懷中,並且接收到一抹警告的視線。

洛亦舟不解,這是在警告他什麽?他什麽也沒做啊。

懷中的人也不掙紮不反抗,反倒還順勢往霍黎懷中靠了幾分,霍黎這才神色緩和了些許,視線掃了一眼周圍的黑衣人,像是沒了耐心,心中已是火急火燎想要進行下一件事了,側頭便對洛亦舟快速道:“這裏人多,你帶這位姑娘走,我帶婉兒走,分頭引開他們。”

洛亦舟這才轉眼看到已是被嚇得一臉慘白的宋清歡,知道霍黎能保護好洛婉柔,也不再多言,連忙應下:“是,殿下。”

洛亦舟低聲又朝宋清歡道上一句:“姑娘,冒犯了。”

說罷,洛亦舟不敢停頓分毫,怕在此引發更大的□□,伸手拉住宋清歡的手腕,連忙朝缺口跑了出去。

洛亦舟身後是不斷出現的大喊聲:“抓住他,那人把美人帶走了!”

“這還有個,要不搶這個!”

“這攤位上的東西先搶了。”

“都不要放過,全部拿下!”

“周圍的,看什麽看,趕緊給老子滾!”

很快,便被拋之身後,再也聽不見了。

只是說好要從另一個方向跑的霍黎卻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洛婉柔從他懷裏擡起頭來,便聞她不滿道:“你這太胡鬧了,如此多人,怎想出這法子來了,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霍黎瞥了眼周圍已經是空蕩蕩的街角,冷哼一聲,對周圍幾個還在大吼的黑衣人不耐道:“不必再嚷嚷了。”

一出聲,那幾人瞬間安分了下來,站在霍黎跟前等待著霍黎的下一步指示,顯然不是打劫的劫匪,而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霍黎很快道:“這些玩意,送回宋府。”

“是。”

洛婉柔看著霍黎安排好了一切後,那些黑衣人很快解下面罩開始行動了起來。

方才那些被嚇跑的行人見這頭沒了動靜,便又試探性地朝這邊看來,卻又看不明白此刻是什麽情況。

但這些,已經不關他們的事了,霍黎轉而伸手勾住了洛婉柔的手指,微微俯身湊近她耳旁低聲問道:“事成,是否可以領賞了?”

洛婉柔一楞,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就這,還想領賞,把夜市搞得一團糟,還真有他我行我素的性子,不過倒也順利叫洛亦舟拉著宋清歡跑了,也不知之後他們會如何發展。

兩人得了獨處的機會,應當是能有一些進展了吧,洛婉柔如是想著。

洛婉柔視線瞥見遠處逐漸開始往這邊走來的百姓。

夜市仍舊熱鬧非凡,方才的小插曲似乎並未叫旁人惦記多久。

洛婉柔微微擡起頭看向霍黎。

她覺得這不應當是賞賜,她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應該是賞賜,是她自願進入他的懷中,也是他應得的愛意。

洛婉柔眼眸微顫一瞬,臉頰不自覺攀上了幾分紅熱,伸手將攥著她手心的手掌回握住,換來眼前的俊臉一瞬怔楞。

霍黎還在等待著洛婉柔的回答,卻見眼前似是有些羞怯的美人,忽然閉上眼,踮起腳尖便湊了上來,用另一種方式,給出了回答。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卻帶起心中激蕩的漣漪,層層疊起,包裹著那顆本是堅硬冰冷的心臟,不斷柔軟,不斷溫熱。

霍黎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洛婉柔,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她竟在街道上,便如此明目張膽地,親吻了他,毫無征兆。

或許還未走回此處的行人並未註意到夜色下兩個逐漸靠近又很快分開了的身影,但她的主動,她的柔情,以及她羞紅的臉頰,無一不叫他為之顫動。

喉頭上下滾了滾,洛婉柔卻率先回過神來,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大膽,不想叫人圍觀,連忙拉住霍黎小聲道:“咱們也快走吧,要是哥哥回來發現我們站在這,肯定就知曉此事不對勁了。”

洛婉柔拉著霍黎,一路向前便不自覺走出了夜市,臨近城邊的湖邊,楊柳依依,靜謐無人,這才逐漸放緩了步伐。

想起霍黎之前說的煙花,正打算開口問。

砰——

一聲煙火炸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洛婉柔聞聲擡頭,卻見煙花綻放在方才夜市的方向,離此處有了一段距離,但也算看得真切。

停下腳步,洛婉柔眨了眨眼,便聞霍黎低聲道:“本想在夜市與你共賞煙花的,不料一路走到了這。”

洛婉柔駐足觀看,仰起頭瞳眸中忽明忽暗,絢爛的煙火在眼眸中被印刻下來,這裏的距離其實剛剛好。

洛婉柔看著煙花,而一旁的霍黎眼裏卻只看得見她,視線專註地看著眼前因煙火綻放而露出驚艷神色的洛婉柔,比煙花更驚艷的,是光輝下,她的側臉。

曾經,霍黎以為,自己心中的奢望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她永遠不會因他而駐足。

他瘋狂地想要靠近她,卻又在不斷的靠近中,叫心頭不斷滋生的愛意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以為,這輩子自己興許也只能這般,永遠深陷泥沼之中,永遠無法真正地擁有她。

可當她那白皙的雙手因她而沾上了鮮血,她不顧一切地奔向自己,自己的每一個奢求,都如做夢一般得到了回應。

霍黎緩緩伸手從衣領中摸索著什麽。

直到煙火停息的片刻間,洛婉柔眼前黯淡下來,卻霎時出現一條墜著白玉的手鏈,煙火的餘光映照出玉石中的一對比翼鳥,五彩斑斕。

洛婉柔微怔一瞬,驚楞地轉過頭看向霍黎。

這是她此前瞧見的那條比翼鳥手鏈。

一生一世一雙人,比翼雙飛,永不分離。

那時她便想,這個人,會不會是霍黎。

心跳沒由來地漏跳了一拍,直到天空完全沈寂了下去,手腕一涼,那條手鏈不知何時纏上了她的手腕,冰涼的玉石觸到她的手背,眼前高挺的男子緩緩屈膝而下,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霍黎動作緩慢,像是隨時在給洛婉柔收回手的機會,但他的動作輕柔,又像是如獲珍寶一般,想要用自己最虔誠的心,將她緊緊套牢。

直到那條手鏈終是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套緊,洛婉柔也仍是怔楞在原地,還未能緩過神來。

手背被溫軟的嘴唇觸碰,洛婉柔這才回過神來,耳畔傳來霍黎低磁的嗓音,帶著濃烈的情緒,又像是抑制許久的愛戀,隱忍,卻又即將噴湧而出一般:

“小姐,奴才很愛您,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離開了。”

眼前居高臨下的身影,卻忽的蹲下身來,視線與他平視,洛婉柔伸手環住了他的肩頸,泛著酸意的眼眶在夜色中悄然泛紅,將眼眸中打轉的淚藏於他的身後,欣喜卻又十足珍貴道:

“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的。”

霍黎登基一事不同於當初霍源興被迫坐上皇位,登基大典聲勢浩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像是勢必要將換新帝一事傳遍宣國各個角落,眾人紛紛議論,看來此次,天下總算是要安定下來了。

近些年來,朝中一直動蕩不安,受苦受難的只會是黎明百姓,現如今,總算有了安穩的兆頭。

霍黎的名號響亮,做事殺伐果決,一來便將此前燕太傅一派全數殲滅,朝中人心惶惶,百姓們卻看到新帝不僅修建大壩,治理水域,撥款賑災,多處侵擾百姓多時的苦難在他登基後,便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有了運作的動向。

所以宮中人人稱之為冷血帝王的霍黎,在外卻是人人稱讚的明君。

即使有一些手段殘忍,瘋狂暴虐之事從宮中流傳出去,實實在在得了新帝治理好處的百姓,也並沒太放在心上,帝王家的事,他們怎又管得著。

可很快,一道令人大為震驚的消息傳遍了大江南北,叫人紛紛議論起來。

“聽說了嗎,皇上將洛府二小姐強行擄進宮中了!”

“什麽?皇上強搶民女?”

“什麽?皇上在到處抓婦女?”

一時間,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的,似真似假,謠言滿天飛,最後幾乎都不知究竟真相是什麽了。

直到此刻,總算有位宮中人士站出來為大家解答了疑惑。

“可別瞎傳了,據我所知,這位洛府二小姐曾在皇上流落在外時救過皇上一命,皇上因此一見傾心,可那位二小姐卻多次玩弄皇上的感情,最後在大戰中狠心將皇上拋棄,現在見皇上搖身一變位居高位,立馬就想逃,可這哪逃得出皇上的手掌心,當即就將人給抓了回來,直接擄進了宮中。”

眾人一聽,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比起其餘荒誕的傳言,這番說法似乎更有理有據一些。

“聽聞那位洛府二小姐貌若天仙,只怕不是天上下來的妖女吧。”

“天上來的只會有仙女,何來妖女,我看啊,這洛府二小姐可是紅顏禍水,皇上應當盡快將其處死,以報當年被玩弄之仇。”

“那位洛府二小姐我也是有所耳聞的,的確美得傾國傾城,如此美人,就要這般香消玉殞了,想來也怪可惜的。”

此事引起眾人熱議,甚至民間還設有賭局,紛紛下註預測如此愛恨分明,睚眥必報的新帝,究竟會在幾時將這位美人處死。

可不料,眾人等啊等,時間過去一個月之久,還未傳出美人被處死的消息。

而後,有一道令人瞠目結舌的消息傳出。

“皇上要立後了!”

“立何人為後?”

“就是那位被擄進宮中的美人!”

一時間,各大賭場炸開了鍋,起初賠率最高且最無可能的結果,當真發生了。

宮中。

來人身著一身明黃色衣袍,衣袍上盤著的龍紋彰顯著他的貴氣,身姿挺拔,步伐穩健,身側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定。

洛婉柔擡眼看著眼前前世並未出現過的宮殿,一時有些怔楞。

富麗堂皇,極致奢華。

此處緊鄰養心殿,卻在養心殿的另一側生出幾分別樣的風格來。

洛婉柔仰望著金碧輝煌的宮殿眨了眨眼,眼底藏不住的欣喜顯然她很是滿意。

外頭之所以會傳出她被霍黎擄進了宮中,其實這也並非謠言,她的確是被霍黎擄來的。

自霍黎登基以後,洛婉柔雖是與霍黎心意相通,但也沒打算當即便入宮,洛亦舟和宋清歡一事還未有結果,她心癢難耐,總想著看到他們修成正果再行入宮。

這一拖,便是兩三個月。

而在宮中被事務纏身的霍黎早便耐不住思念,一直隱忍著自己,想要給洛婉柔更多空間,不想叫自己成為□□的帝王將人約束了起來,擔心惹惱了洛婉柔,也只能獨自承受思念之苦,只想著,待洛婉柔在外待夠了,會記得自己的承諾的。

可洛婉柔顯然一股腦投入看自家哥哥和自家姐妹的熱鬧中,完全把他拋之腦後了。

派人前去傳話幾次無果,霍黎再也坐不住了,浩浩蕩蕩一行人,不由分說就將洛婉柔“擄”進了宮中。

這便有了那番傳言。

只是洛婉柔被“擄”進宮中後卻不是來遭到報覆的,霍黎如獲珍寶般將人給供了起來,甚至開始大肆修建宮殿,不過一個月時間,宮殿便幾乎要竣工了。

霍黎轉頭看向洛婉柔的側顏,瞥見她眼底的喜色,連帶著自己方才略有些緊張的情緒也放松了分毫,忍不住伸手勾住了她垂落的指尖,溫軟細嫩的指尖被他粗糲的指腹細細摩擦一瞬,霍黎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見她並無抗拒之意,便得寸進尺轉而將她的手全數包裹進了自己的掌心中。

緊抓著她,就像是他終於將她囚於了身側,以愛之名,她不會再離開了。

洛婉柔註意到身側的視線,這才將眼神從宮殿中抽回來,朝霍黎看了一眼,輕笑道:“怎這般看我?”

“婉兒對朕的準備,可還滿意?”

霍黎的聲音不大,站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卻皆是一楞,從未見過不茍言笑的帝王,用這般似是討好一樣的語氣同人說話,甚是有人忍不住擡頭偷偷瞧上一眼,這便更叫人驚訝了。

此刻的霍黎,像是只等待著主人嘉賞的小狗一眼,眼眸裏亮閃閃的,一臉期待的樣子,全然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似乎他也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此刻便只盯著洛婉柔,眼底只裝得下她一人了。

那只小心翼翼抓著洛婉柔的手還忍不住微微動了一瞬,仿佛在提醒著洛婉柔,叫她滿意了,可是要討賞賜的。

當今天子,坐擁天下,卻只求眼中美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賞賜,這叫這些宮女太監,怎能不驚訝。

洛婉柔嘴角微揚,同樣回望著他,她怎會不知霍黎這番話意有所指。

以往是別有目的的引誘,如今卻只想對他的孩子氣縱容。

彎了眼眸,眼角下的那顆朱砂痣似乎也在透露著,此刻洛婉柔眼中的那一抹寵溺。

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得了指令的帝王霎時喜上眉梢,躬身便朝洛婉柔湊近了幾分,眼眸微閉,唇間便被溫軟輕啄了一瞬,帶起陣陣馨香撲鼻而來,撓得人心尖發癢。

“滿意,我很喜歡。”耳畔傳來洛婉柔輕柔的嗓音。

霍黎不動聲色地退開,抿了抿唇,甚是不知足,心裏已經在盤算著,今夜便去洛婉柔臨時入住的寢宮待著,雖然他已是連著去了好些日子了。

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正想再同心愛之人親近一番,洛婉柔卻移開了視線,朝霍黎擺擺手道:“宮殿很漂亮,我且去參觀一下,你先去忙吧。”

霍黎聞言,霎時笑意僵住,皺了皺眉頭,怎剛給了點甜頭就要趕他走,不願道:“那些事可放一放,你想參觀,朕便陪著你。”

洛婉柔卻搖了搖頭:“一國之君,國事為重,你這三天兩頭往我這跑,也不怕外面人說閑話。”

霍黎不依不饒道:“說何閑話,你是朕的皇後,陪你,也是要事。”

洛婉柔哭笑不得,以前的霍黎也是這般狗腿子似的粘人,但那時他還沒這麽大的膽子,從來都是她一個眼神便只能將心裏的委屈獨自忍下,現在倒是越發大膽了。

洛婉柔張了張嘴,正欲再說什麽,霍黎又忽的從側面抱住她,頭抵上她的肩頸,在溫香軟玉中蹭了蹭,語氣黏膩低聲道:“小姐,奴才想陪著您。”

這話沒叫一旁的宮女太監聽見,但這冷峻帝王撒嬌的模樣,已是叫眾人驚得快合不攏嘴了。

此前洛婉柔還未進宮之時,宮裏時常都是令人膽顫的低氣壓,盡管霍黎做的事情令百姓稱讚不已,但身處宮中的宮女太監,以及朝中各位大臣皆是苦不堪言。

人們時刻都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對便將喜怒無常的帝王給惹惱了。

若叫洛婉柔瞧見,也只會覺得,霍黎又同前世相差無幾了。

原本眾人還不明白,已是奪得了帝位大仇已報的霍黎,怎還是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模樣。

但這些陰郁之氣,在洛婉柔進宮後便逐漸開始消散,眾人的疑慮也逐漸得到了解答。

霍黎仍是不茍言笑,苛刻陰狠,但卻叫眾人沒由來覺得輕松了不少,因為霍黎不再整日陰沈著一張臉,像是不知疲憊一般叫眾人整日提心吊膽,反倒三天兩頭就往洛婉柔這跑。

一待便是大半日,國事卻也絲毫沒落下,叫人不禁驚嘆,皇上這是如何修煉的三頭六臂,政務美人兩不誤。

原來,叫帝王魂牽夢縈的,便是他心中的那位美人。

今日,又更是叫宮女太監們瞧見這樣一幕。

在霍黎陪同洛婉柔參觀新的宮殿的片刻間,這件事便已經傳遍了整個皇宮,而後沒多久,宮外熱議之事再次轉了風向。

不過傳言中的兩位主人公對此倒是並不在意。

任憑外面的流言蜚語滿天飛,兩人也整日在宮中你儂我儂,不僅讓宮女太監們從驚掉下巴到見怪不怪,更是到後來,走哪都能收獲一波艷羨的目光。

立後的消息已是昭告天下,但還未能辦儀式,霍黎自然是要儀式辦得盛大一些,早已開始籌備。

洛婉柔住進霍黎為她新修的宮殿中,卻仍是時不時走出宮殿,這宮中的沒一個角落,似乎都帶著前世沈悶的記憶,但如今再想,洛婉柔卻是有了別樣一番感悟。

路經那片曾經令她結束上一世生命的冰湖邊,洛婉柔靜靜地看著如今平靜的湖面。

如若說洛婉柔完全不怨前世的霍黎,那自然也不是的,她不知霍黎那時為何沒有與她坦白心意,明明舉手投足間無一不是對她的愛護和疼惜,但卻故作冷漠絕情的樣子,將一切的事實都蒙蔽了起來。

若是她當時沒有死在冰湖中,最後會不會一輩子都含著對霍黎的怨恨和不解就這麽過完餘生呢。

不過一切似乎也得不到答案了,好在那些都過去了。

思緒一頓,身後突然撲來一陣帶著熱氣的風,下一瞬,洛婉柔就毫無征兆被人從後面抱住了腰身。

身後傳來熾熱的體溫,堅實的胸膛抵上了後背,帶著一抹令洛婉柔無比熟悉的氣息。

險些驚呼出聲,洛婉柔一回頭,便見霍黎英俊的側顏出現在自己的頸窩,這才松了口氣故意道:“放開,誰準你不經我允許抱我的。”

為了忙立後大典一事,霍黎已是好幾日沒抽出空閑來見洛婉柔了,他早已是後悔給洛婉柔修建了宮殿,心中決定,待大典結束後,還是將這宮殿閑置了比較好。

聽出洛婉柔語氣裏的故意,霍黎也沒松手,只是為擡起頭陳述道:“朕已經不是奴才了,你是朕的皇後,朕想抱便抱了。”

洛婉柔輕笑一聲,早該在第一次縱容霍黎的時候,就該知道,這人倒是最會順著藤往上爬了。

視線瞥見周圍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的太監宮女,洛婉柔還是伸手將霍黎掰開,從他懷中脫離出來轉頭問道:“那你就不聽我的話了嗎?”

霍黎想也不想便道:“當然聽,你說什麽朕都聽,你想要的朕都會給你。”

霍黎說得這般一本正經,洛婉柔倒也不質疑他的一片心意,但又忍不住逗弄他道:“那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呢?”

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洛婉柔也只是隨口一說,豈知,霍黎楞了片刻,隨後又極為認真思考了一番道:“有點難,不過朕會想辦法的。”

洛婉柔還不知霍黎這句想辦法是何意,第二日便看見冰湖邊的一片空地開始施工了。

“這不剛修了一座宮殿,這又是在做什麽?”

“唉,皇後娘娘說,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這便要為皇後娘娘修建摘星樓。”

“摘星樓?這不鋪張浪費嗎!”

“噓,小點聲,叫人聽見了就等著砍頭吧。”

洛婉柔也驚覺霍黎此番做法也太過火了些,她當真只是隨口一說,又何必如此鋪張浪費。

眼看摘星樓還未怎麽動工,洛婉柔當即便去尋霍黎的身影,想叫他趕緊叫人停下,卻怎麽也沒找到霍黎人影,他像是又開始在忙碌什麽了,一連幾天都沒見上人。

直到過了幾天,洛婉柔突然被人收拾幹凈穿上華服,一大早便將她折騰了半天,被帶入大殿時,才驚覺,霍黎這幾日竟是在籌備立後大殿,而今日,便是立後大典之日。

這一連幾件事都被蒙在鼓裏,洛婉柔有些生氣,被宮女攙扶著在大殿上方落了座,身旁便坐著威震四方的霍黎。

看著底下被宴請而來的文武百官,洛婉柔深吸一口氣,又只得小聲問道:“你怎何事都不同我商量,你就不怕我不答應嗎?”

霍黎輕笑一聲,伸手拉過洛婉柔的手在自己腿上把玩著,側過頭盯著她將她此前的話重覆了一遍道:“無關皇位,只要是朕,你都願意,不是嗎?”

洛婉柔感到有些無奈,但這也的確是事實,本是想逗弄一下霍黎的,但看得出來,對於今日的大典,他準備了許久。

不再說玩笑話,洛婉柔回握住霍黎的手心,指尖輕捏了下他的手掌,堅定而又鄭重道:“是,我是願意的。”

想了想,洛婉柔又轉而道:“可摘星樓怎麽回事,不是剛修建了宮殿,如此鋪張浪費,旁人會說閑話的。”

霍黎目光不轉,方才的笑意漸漸褪去,只留下一雙熾熱的眼,緊盯著洛婉柔不放,其實他心中遠沒有表面上的這般輕松,他的得寸進尺,她的縱容,對於霍黎來說,仍像是一場夢一般。

今日,他終是得償所願,霍黎低語道:“我如今配得上你了,我能給你最好的一切,我能完完全全擁有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值得最好的聘禮,這些我仍舊覺得遠遠不夠,往後餘生,天下是我,而我是你的。”

立後大典空前絕後,甚至比霍黎登基時還要盛大。

此消息一經傳出震驚了眾人,再次引得百姓們議論紛紛。

對於皇帝如此對待皇後的做法,眾人各持己見。

“皇上這般,將皇後的大典辦得如此盛大,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登基大典,這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如此將女子放置高位,這以後還如何掌管天下。”

“皇上這是被美色迷昏了頭吧,這皇後該不會是紅顏禍水,宣國才剛太平下來,可別又遭了女人的道啊。”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男人胡說八道什麽呢,皇上這是疼愛妻子,皇後便是皇上獨一無二的妻,皇上待她好有何不對?”

“就是,連自己妻子都疼不好的男人,又有什麽本事當一國之君,皇上這是給天下人立下了好榜樣,是值得尊敬的。”

“這位皇後娘娘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得如此寵愛,可真叫人羨慕。”

上輩子有沒有修福分洛婉柔不知道,但這輩子,她的確是得償所願了。

似乎所有的願望都得以實現了,而這些願望,最終都署名上了霍黎。

摘星樓也即將竣工,這日霍黎陪著洛婉柔來到這片冰湖旁。

高聳的摘星樓氣勢蓬勃,不知究竟有幾層樓高,似乎當真觸及到了雲端之間,不知日後站上這摘星樓的頂端,是否當真能摘到天上的星星。

洛婉柔發出這樣的驚嘆時,霍黎卻沒什麽波動,只是將視線收回看向洛婉柔,眼底柔情一片:“天上的星星興許是摘不到了,但朕已經摘到了墜落人間最閃耀的這顆星。”

洛婉柔一楞,這才將視線轉回,怔楞地看著霍黎羞怯道:“你這是上哪學的情話?”

霍黎卻拉著洛婉柔向她湊近了幾分,目光裏的堅定和執著像是在訴說著自己並未在說哄人開心的情話,這些也的確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動了動唇,沈聲道:“在朕心裏,你一直都是一顆耀眼的星,朕愛慕你仰望你,企盼自己能配得上你,直至今日,我才真正攀至能夠夠到你的高度。”

洛婉柔眼眸微動,臉上皆是動容的神色,霍黎的情意在心裏的總是比說出來的要更多,然而僅是聽著這番話,洛婉柔便心底酸軟一片。

像是要濕了眼眶,洛婉柔強忍著酸意,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他們,道:“你早便這般說出口,我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彎下腰,這樣你也一樣能夠著了。”

不過這些,前世的霍黎已是聽不見了。

霍黎心底是喜悅的,看著洛婉柔嬌俏的模樣,眼眸難耐地顫動了幾分,忍不住又湊近了幾分,在她耳畔低語道:“婉兒,待摘星樓修好了,鄭要在最上面與你歡愉。”

洛婉柔笑得魅惑,本該是叫人羞怯的,但她卻先一步伸手環住了霍黎的頸,身子依偎在他懷中,嫣唇貼著他微微滾動的喉頭意有所指,道:“何必等摘星樓修好,難道你現在不想嗎,春宵一刻值千金……”

而後的話語,被淹沒在了濃情蜜意之中,久久未能停息。

床榻間,暧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不斷流轉著,淹沒了彼此交融的呼吸,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在湧動的熱流之中,洛婉柔有些走神。

她似是還從未同霍黎說過愛他。

霍黎似乎從不吝嗇於表達他的愛意,不論是從話語中,眼神中,亦或是此刻抓著她不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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