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 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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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叔倫從梁爾爾的住處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時分了。

肖三公子本想著趕緊上床睡覺,但是,走到了將軍府門口,就見了梁府的小人。

“三公子,你終於來了!”那仆人連忙上前,像是瞪了肖叔倫很長時間似得,神情看起來時分焦急。

“怎麽了?”肖叔倫不解。

那仆人急得臉色發白:“您快去我們府上看看我們老爺吧。”

“姑父他怎麽了!?”

“我們老爺,快,快不行了……”

“什麽?”肖叔倫微醺的酒意驚得幹幹凈凈。

“備馬!”三公子大喝一聲,連忙去了梁府。

梁府中,梁介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肖叔倫急切走過來。

“姑父?你沒事吧!?”

梁介甫臉色蒼白:“叔,叔倫……”

“我在呢!”

梁介甫抓住肖叔倫的手,氣若游絲,說道:“如果,我不行了……梁家的生意,就拜托你多照顧了。”

“姑父,您這是說什麽……”肖叔倫急得滿頭大汗,連忙道,“這好端端的,您怎麽就……”

梁介甫搖著頭:“自從爾爾死後……我,我也沒什麽好活的了……”

肖叔倫一急:“小表姐她!”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了,肖叔倫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梁思思。

梁思思意識到了什麽,嘴角擒著冷笑,聲音卻是和善的很:“你們先說,我先出去了……”

說罷,走出了門。

屋中只剩下梁介甫與肖叔倫了。

肖叔倫握著梁介甫的手,深吸一口,說道:“姑父,您可不能有事,您要是有事,就見不到小表姐了,哦,還有,您的外甥女您也就見不到了。”

梁介甫聞言,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抓住肖叔倫的手,語無倫次,“你,你是說……爾爾還活著?!而且還,還……”

外孫女,那不就是說梁爾爾生下了一個女兒嗎?!

肖叔倫看著神采奕奕地梁介甫,此時的梁老爺哪裏還有一點的病態呀。

“姑父,您這是……”肖叔倫腦子可不笨,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一句話還能當靈丹妙藥用了?!

那有病人聽了一句話,立馬就康覆的?

所以……

“您的病,是裝的?”肖叔倫瞪大眼睛。

梁介甫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鼻子,說道:“我……我也是想知道爾爾的情況。”

肖叔倫一頓,隨即問道:“那梁思思知道不知道?”

“這個主意,就是思思給我出的。”梁介甫說著,有些幽怨地看著肖叔倫,“叔倫,你也真是的,爾爾沒事,你倒是告訴我一聲啊,你知道這些天,我都是怎麽過的嗎?”

“我不告訴您,也是有原因的。”肖叔倫嘆氣,“小表姐活著的事情,還不能讓梁思思知道……”

說罷,直勾勾看著梁介甫,又道:“難道,小表姐沒跟您說過梁思思的為人?”

梁介甫的神情說不出的尷尬。

梁爾爾說過,但是,他至今都沒辦法相信,自己的二女兒會是梁爾爾口中的人。

肖叔倫看著眼前的梁介甫,有些頭大。

梁介甫說,這主意是梁思思出的,那也就是說,梁思思懷疑梁爾爾還活著……

不,現在應該換一種說法了。

梁思思知道梁爾爾還活著。

一旁的梁介甫說道:“她們兩個是親姐妹啊……”

“唉……”肖叔倫嘆氣,有些話,又不能梁介甫明著說。

“總之……”肖三公子站起身,嘆了口氣,“您就……好好養身體吧。”

肖叔倫走出梁介甫房間的時候,見到了梁思思。

梁思思就在門口等著他呢。

肖叔倫看了她一樣,梁思思笑了笑:“表哥,我爹怎麽樣了?”

肖叔倫回道:“自己進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說完,一副不顯理人的樣子,轉身要走。

“等一等。”梁思思喊住他。

肖叔倫皺眉,回頭。

梁思思道:“我算著時間,姐姐的孩子出生了吧?”

她沒有問梁爾爾是否還活著,說明,她心裏已經很確信了。

肖叔倫道:“你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表哥,你把我想的太壞了。”梁思思失笑。

“不要這麽說……”肖叔倫皮笑肉不笑,回答,“你太低估你你自己了。”

梁思思也不在乎肖叔倫的冷嘲熱諷,說道:“幫我跟姐姐問好。”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我覺得,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肖叔倫皺著眉,掃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梁思思站在原地,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肖叔倫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不見。

“小姐?”身邊的丫鬟輕聲喊道。

梁思思回了神,嘴角帶著笑意,說:“再去給老爺熬一碗參湯。”

“是。”

肖叔倫離開梁府之後,心神不寧。

肖三公子牽著馬,在路上走著,一邊走,一邊回想著梁思思的話。

“好好看路。”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道冷清的聲音。

肖叔倫一頓,轉頭一瞧:“景川,你怎麽在這裏?”

高景川沒回答,只是朝肖叔倫丟來一樣東西。

三公子接住。

是一塊玉佩,他常年待在腰間。

“你把這個丟了。”高景川說著,走到肖叔倫身邊。

“謝謝了。”肖叔倫將玉佩掛在腰間,拍了拍。

“剛才去哪裏了?”高景川隨口一問。

肖叔倫便將自己去見梁介甫的事情,說了出來。

高景川聽罷,皺了皺眉說道:“梁思思不簡單……”

“我知道啊。”肖叔倫嘆氣,“但是,現在也沒辦法啊,她身體裏有牽制蠱,她若是死了,我姑父就得陪葬。”

高景川也跟著輕輕嘆氣。

“不管如何,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肖叔倫說,“敵不動,我不動,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高景川點了點頭。

梁思思想做什麽?

她看著找上門的騰清光笑盈盈地說:“先生,可想清楚了?”

騰清光一咬牙,說:“想清楚了!”

“你的答覆是?”梁思思雖然是疑問的口氣,但是心裏卻是無比清楚,騰清光會選擇什麽。

“我幫你。”騰清光說。

梁思思含笑點頭,說道:“那,祝我們合作愉快,騰先生。”

騰清光道:“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條件。”

“放心。”梁思思說道,“事成之後,你會富可敵國。”

騰清光想象著自己“富可敵國”的樣子,狠狠咽了咽口水,說:“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梁思思笑盈盈:“很簡單,我想騰先生給我爹下毒。”

“什麽?”騰清光不可思議道,“你想我做什麽?”

梁思思不疾不徐:“我想你給我爹下毒。還是那種,一般大夫解不開的毒。”

“為什麽?”騰清光不解。

“你忘了我說的嗎?”梁思思說,“侯爺當初之所以沒有成功,是因為青大夫跟蕭見楚一起合作了。”

騰清光恍然:“你想要……拿住青大夫?”

“對。”梁思思說,“只有拿下他,我們距離成功,才能更進一步。”

“我知道了。”騰清光看著梁思思,說:“最毒婦人心,連自己的爹你都舍得下手,我沒看錯你。”

“要註意。”梁思思說,“不能真的讓我爹出事。”

不然,她的牽制蠱得不償失。

“放心。”

有了梁思思的裏應外合,梁介甫很快就得了一種罕見的病癥。

攤在床上,不能動彈,但是整日地說著胡話,像是中了邪似得。

梁府請來了許多大夫,都看不好梁介甫的病,甚至連神婆都請了,但是依舊不見起色。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梁爾爾的耳朵了。

“怎麽會這樣!”梁爾爾看著告訴自己消息的沈歸雁,“叔倫之前不是說,我爹的病是裝的嗎?”

“那次是裝的,但是這次是真的……”沈歸雁道,“我去梁府親眼看過伯父了,他是真的病了。”

梁爾爾有些慌了神,連忙看向青大夫。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青大夫道,“先等一等,我去收拾一下藥箱。”

“你快點!”梁爾爾說著,將孩子交給劉婆婆。

“爾爾,你要做什麽?”沈歸雁看著急急忙忙收拾的梁爾爾。

“我跟青大夫一起去。”梁爾爾說。

沈歸雁道:“青大夫那邊,我會跟他去的,梁府裏都是你的熟人,你先走還不要去的好。”

“我得去親眼看看我爹!”梁爾爾道,“不然我不放心。”

“可是……”沈歸雁還是有些疑慮。

梁爾爾道:“沒關系的,我戴著面紗,就說是青大夫的隨從。”

“哪有隨從待面試的?”沈歸雁哭笑不得。

“風寒了。”梁爾爾眨也不眨地編造,“我怕傳染給其他人,就帶著面紗。”

沈歸雁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青大夫那邊已經收拾好了,梁爾爾這邊也換上了男裝,戴上了面紗。

梁爾爾臨走的時候,叮囑劉婆婆:“等鄒藍回來,告訴他,我去梁府了。若是找人,讓他來梁府。”

“好好,你們路上慢點。”

梁爾爾青大夫就這麽急急忙忙趕到了梁府。

方管家一眼就認出了青大夫,像是看到救星似得,上前一把拉住青大夫的手腕。

“青大夫!您,您終於來了!”

青大夫也不廢話,直接說道:“帶我去見梁老爺。”

“好好!”方管家連忙領著人往裏面走。

等到梁爾爾隨著青大夫走進屋中,見到病床上的梁介甫,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梁介甫整個人看起來虛弱極了,硬生生瘦了一圈不說,頭發還白了不少,本來他是一個心寬體胖的老爺,如今像是一個年老病衰,幹癟削瘦地老者。

梁爾爾捂住嘴,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不能想象,這段時間梁介甫都遭遇了什麽。

“青大夫,你來了?”梁思思聽說青大夫來了,急匆匆走進來,邊走邊道,“你來了,我爹就有救……”

梁思思的話,戛然而止,她看著青大夫身後的梁爾爾,目光微轉,問道:“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青大夫一邊回道,一邊幫梁介甫把脈。

“這個小兄弟,怎麽還蒙著臉?”梁思思打量著梁爾爾。

“風寒了。”青大夫皺著眉說道。

梁思思似乎也意識到,此時梁介甫的病更為重要,她不能再追問下去了。

“我爹怎麽樣?”梁思思急切問。

“是中毒。”青大夫眉頭越皺越緊。

“中毒?”梁思思滿臉詫異,“怎麽會中毒?什麽毒?”

“一種很罕見的苗疆之毒。”青大夫說著,站起身來,從藥箱中取出自己的銀針,一邊施針,一邊說道,“這種毒,很難根除……”

“那,那我爹不會有事吧!”梁思思也問出了梁爾爾卡在喉嚨的問題!

“幸好有我在!”青大夫擦了擦自己額角的汗漬,說道,“這種毒,雖然難以根除,但是也不是不能根除,只是耗費的時間比較久。”

梁思思追問:“要多長時間?”

“少說也要一個多月。”青大夫道,“我每日給他施針一次,再輔以解藥,一個多月之後,就能恢覆。”

“那太好了……”梁思思聽完,像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多謝你了,青大夫。”

“客氣了。”青大夫此時已經施針完了,又起身去給梁介甫開藥方。

梁思思的目光又回到梁爾爾的身上,緩緩說道:“我們認識嗎?”

梁爾爾看著她,目光微冷。

梁思思笑了笑,說:“我只是覺得,你有些眼熟……”

梁爾爾沒回答。

開好藥方的青大夫走了過來,擋在梁爾爾的面前,替她說道:“他是啞巴,不用問了。”

“啞巴?”梁思思詫異。

“對。”青大夫將藥方遞給了梁思思,“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服用。”

“好。”梁思思接下藥方,臨走的時候,又不動聲色地掃了梁爾爾一眼。

青大夫道:“一會兒,我還要幫梁老爺施針一次,你們都退下吧。”

於是,屋中的下人退了一個幹幹凈凈。

青大夫看向梁爾爾,低聲道:“你可以陪一會兒梁老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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