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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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屋裏的動靜,寧淮安也挽著襯衫的袖口過來,開了燈,看向夏伊,“我在食堂隨便打了幾個菜,起來吃點兒?”

夏伊想說自己沒胃口,但當著孩子的面,還是下了床。

寧淮安很快將兜兜換下來的臟衣服洗了晾起來,這才得了空坐到夏伊身旁。

看了一眼在沙發上打滾兒的兜兜,壓低聲音道:“他們碰巧經過,正好看見,所以就把人送我那兒,沒跟你說一聲,我代他們跟你道歉。”

一句話,算是給下午的事做了解釋。

夏伊也沒想計較,只是心事重重,很難露出笑臉。

所以只是簡短的說了一聲“知道了!”

寧淮安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湊近些說道:“委屈我家伊伊了。”

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聽起來很真摯,可即使這樣,夏伊也只是搖了搖頭,後退著拉開距離,“我沒事。”

寧淮安跟著起身,到了廚房,從後面抱住夏伊,追問道:“怎麽了?因為什麽不開心?”

夏伊自顧自的收拾著保溫壺,“沒什麽,我就是有點兒累。”

寧淮安將下巴輕杵在夏伊肩頭,看著她的側顏,沒有再追問。

收拾完餐具後,夏伊出了廚房,一眼就看到兜兜嘴裏含著棒棒糖,二話不說,走了過去平視他。

“寧言昭,媽媽有沒有說過,晚上不可以吃糖?”

語氣很冷靜,可這樣的面無表情的冷靜,在孩子看來就是兇。

兜兜乖乖的松開了手,夏伊也不含糊,麻利的扯過一張面紙,將棒棒糖包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目睹這一幕發生的寧淮安緊盯著夏伊,腦海裏一直在回憶今天發生的事。

所以,她到底是因為什麽不開心?

兜兜看著棒棒糖進了垃圾桶,小手抱起來,嘟起嘴說道:“媽媽是壞人,扔我糖的壞人。”

夏伊不說話,低頭給他把褲腿拉下來,然後扯過濕紙巾給他擦手,“壞人就壞人吧,反正在你心裏,媽媽可有可無。”

面無表情的說著賭氣的話,讓人看起來冷漠極了。

寧淮安一時沒忍住,“伊伊,別這麽跟孩子說話。”

“嗯,我應該好好說話,可我好好說話,他聽嗎?”夏伊擡起頭直視寧淮安,片刻之間又看向兜兜,“媽媽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能亂跑?瞞著媽媽被人帶走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媽媽會著急?”

兜兜吸了吸鼻子,“我想爸爸了!”

“對,你想爸爸,所以媽媽有沒有送你過來?可你一下車就不搭理媽媽,然後又擅自離開,寧言昭,你是不是覺得,你有了爸爸,就可以不要媽媽了?”

“伊伊!”寧淮安叫出了聲。

下一秒,又將哭出聲的兜兜抱起來。

夏伊閉了閉眼,慢慢的呼了一口氣,眼淚明明溢滿眼眶,可她還是強忍著背過身。

然後一個人回了房間。

不論是從寧淮安身上還是從兜兜身上,她都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

這種感受偏偏不受控制的肆意蔓延,讓她沒辦法冷靜,沒辦法忽視。

客廳是的哭鬧聲慢慢止住,夏伊的心也慢慢平靜,她哭了。

不是因為寧淮安,而是因為孩子。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兜兜對寧淮安的依賴遠遠勝過自己,她有些心酸,明明,每天悉心照顧他的人是自己,明明,最愛他的人是自己。

一刻鐘後,房間門被打開,夏伊轉身背過去,順勢將紙巾盒放回床頭櫃。

最後用手裏的紙巾把臉上的淚痕擦掉。

“媽媽,對不起。”一聲糯糯的聲音傳來,夏伊扭頭看了過去。

兜兜耷拉著腦袋,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並沒有認識到自己錯誤的他只是因為寧淮安的緣故才道歉。

夏伊哽咽的嗓音問道:“錯哪了?”

兜兜擡起頭,“爸爸說,媽媽發現我不在,以為我丟了,所以很著急。”

夏伊用手指將自己眼角溢出的淚水擦掉,想起早上的教育課,她沒再說話。

也是,她跟三歲孩子計較個什麽勁兒,這是自己親兒子,是自己一手養大的,跟他過不去,難道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想通的夏伊長舒了一口氣,抱了抱兜兜,然後平靜的說道:“好了,媽媽不生氣了,出去找爸爸玩吧。”

完成任務的兜兜很快就跑了出去。

看著孩子的背影,夏伊緊咬了一口下嘴唇。

起身進了浴室,換了睡衣之後便一直靠坐在床頭看醫學論文。

直到寧淮安哄睡了孩子,回到房間。

“兜兜睡著了?”

“嗯,今天也玩累了,所以一沾床就著了。”

夏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寧淮安盤腿坐在夏伊對面,“最近工作壓力大?”

“沒有,挺順利的!”夏伊回覆著。

“那就是孩子,照顧他太累了?”

夏伊搖頭,“還好,他在家挺乖的,很少鬧。”

聽起來,好像生活並沒有什麽阻礙讓夏伊產生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可寧淮安就是覺得不對勁兒。

為了避免寧淮安繼續追問,夏伊捏了捏眉心,“可能是因為生理期到了,一時沒控制住,我以後一定註意。”

說著她將膝蓋上的文獻合上,放到床頭櫃上,掀起被子睡了下去。

同時,關閉了一盞床頭燈。

寧淮安只得在另一邊躺下,同樣熄滅了燈。

自身後將女人攏到自己懷裏,兩人貼的十分緊密。

夏伊用那只帶著戒指的手覆蓋在寧淮安手上,提前制止了他的動作,“早點睡吧,你白天也挺累的。”

只是不等兩人熟睡,一陣啼哭聲傳來,夏伊立馬翻起身,赤著腳就往外跑。

寧淮安也緊隨其後,兩人趕到次臥。

開了燈,只見兜兜捂著眼睛喊“媽媽!我要媽媽!”

這一幕落入兩人眼中,夏伊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立馬上前把兜兜抱在懷裏,不斷的撫摸著他的後背,“寶寶不哭,媽媽在。”

心裏不斷的埋怨自己,氣惱自己,今天怎麽就沒有控制好情緒,跟孩子說了那些話。

以至於孩子會做噩夢。

後來她索性把孩子抱起來,雙手托著他的臀部,讓孩子趴在自己肩上,給他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等兜兜停止了哭聲,這才將兩人緊緊貼合的身體短暫分開,輕輕擦著他的眼淚。

寧淮安拿來拖鞋,讓夏伊穿上,又去沖了奶,等溫度合適後遞到兜兜嘴邊。

“爸爸抱!”他張開雙臂,滿臉期待。

可惜兜兜連看都不看,就把腦袋偏到另一邊,整個人窩在夏伊懷裏,抱著奶瓶吮吸。

被依賴的夏伊不停的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安撫著兜兜的不安與恐懼心理。

甚至轉身跟寧淮安建議道:“你先回去睡,我今晚就在這裏陪孩子。”

寧淮安自然不答應,於是簇擁著夏伊,一塊把人帶去主臥。

他寧願擠著睡,也不接受分床睡。

“你們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睡。”

一張床上,夏伊側身護著懷裏的孩子,寧淮安同樣側身,護著懷裏的妻子,一家三口,在靜謐的氛圍下和諧溫馨。

翌日清晨,夏伊醒的時候兜兜還沒醒,所以她也不著急起床,盯著孩子的睡顏看。

這是她最喜歡也最享受的時刻。

不論是幾個月的繈褓嬰兒時期,還是現在,她都很喜歡看著兜兜睡覺。

上午寧淮安有個會,所以走的很早,夏伊便帶著兜兜在家屬樓附近,曬太陽。

不遠處一輛車經過,孩童的歡笑聲吸引了車內人的註意,不由得問道:“那是?”

看上去很是面生。

前排副駕駛上的男人回答道:“教授,那是寧隊長的妻子。”

宋教授想了想,便讓司機停了車,喃喃自語道:“剛好,我正好有東西要給淮安。”

這邊,夏伊拉著外套剛剛蹲下,正要舉起手機記錄兜兜的成長瞬間,突然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

她很快站了起來,轉身看了過去。

只見一身著休閑套裝,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來,笑容可掬,看上去儒雅隨和。

夏伊頷首,剛要打招呼就聽對方說道:“早就聽說寧淮安那小子結婚了,一直就想著什麽時候見見,沒想到擇日不如撞日,這不是,就見到了嗎?”

看年紀當屬長輩,夏伊正在猶豫好怎麽稱呼對方時,圓滾滾的兜兜跑過來,一屁股坐在夏伊腳上,抱著腿問道:“媽媽,你在跟誰說話呀?”

“小家夥,論起來,你該叫我一聲叔爺爺,我可是看著你爸爸長大的。”

兜兜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仰頭看了看對方,又看向夏伊。

夏伊溫柔一笑,彎腰把他拉了起來,“兜兜,跟叔爺爺好好介紹一下自己。”

兜兜乖乖的放下手,站的筆直,“爺爺你好,我叫寧言昭,也叫兜兜,我爸爸叫寧淮安,也叫寧隊長,媽媽叫夏伊,也叫夏醫生。”

宋教授被兜兜古靈精怪的介紹逗笑,摸了摸兜兜的腦袋,“好小子,倒是聰明,跟你爸一樣,打小就調皮。”

說完他又擡起頭看向夏伊,目露欣賞,只是很快就消失,帶著一絲嗔怪的語氣說道:“小夏既然自己也是醫生,怎麽也不勸勸那小子,拿東西一直在體內,總不是個事兒,還要要趕緊手術,取出來才好。”

夏伊溫婉大方的笑容戛然而止,五官僵硬的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說的是寧淮安?

“害,我也不是說怪你,只是醫者仁心,再加上看著他受了那麽罪,於心不忍,小夏啊,你別放在心上,知道那小子不聽勸,所以我給他準備了一點兒止疼藥,副作用沒那麽大。”

夏伊看著對方拿出一小瓶藥,木訥的接過,一臉茫然。

宋教授接著交代道:“還是要找機會做手術呀,縱使有風險,可總比在體內一直折磨自己好。”

後面的話夏伊已經記不清了,一陣寒風吹過,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握緊藥瓶,慢慢捋清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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