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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機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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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擦著璽兒手臂,想到這次機會難得,只要能讓康熙同意她到宮外去“避痘”,她就能離開這裏,

不止是因為她自己的這些心思,也是因為她對那個世界的芷珠感同身受,如果自己在這後宮蹉跎歲月,最後的結果和她也差不離。

那個世界裏沒有系統的存在,她又做不了自己喜歡的事情,為了野心也好,是被迫也好,只得跟其他人搶一根黃瓜,自由的靈魂被禁錮,自以為懂她的帝王雖嘴上愛她,卻也沒有放棄整片森林。

奪嫡那段時間是她最高興的日子,她可以給兒子出謀劃策,可以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實施起來,她覺得回到了那讓自己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但康熙棋高一著,她輸得一敗塗地,自此之後抑郁寡歡,在最有魅力的年紀撒手而去。

那個女人才華橫溢,所想所知和自己沒有區別,芷珠不敢深想關於那個鐘靈毓秀女人的來歷和真實身份,到底是本身還是誰,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恨,恨誰?恨自己。

現在這一招,確實是鋌而走險,被康熙逮住的下場是怎樣她很清楚,但內心的渴望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回過神,還抽抽噎噎的璽兒又哇哇大哭起來,喘的厲害,芷珠抱起他用唇碰了碰額間,溫度倒是有所下降,又輕輕哄著。

嘆了嘆氣,雖然這孩子她只懷了幾個月,也不是她生的,但終究是因為她,這次也是因她之故,害他受了無妄之災。

康熙神色不安的走進延禧門,身後跟著口幹舌燥勸了一路的吳太醫。

延禧宮門閉著,梁九功正準備上前推開,裏邊卻傳來一道聲音:“請皇上恕罪,奴婢不能給您開門。”

“白嬤嬤,你想以下犯上?”康熙忍著把門踢開的沖動,開口問道。

白嬤嬤還是巍然不動,跪在地上,悲戚的說:“皇上恕罪,主子已經吩咐奴婢們,讓小時候出過花的在裏邊伺候,除了太醫其他人一律不準進出,就算皇上您來了,也一樣攔外面。剩下的因不能確診,也要再裏面待一段時間。”

梁九功看皇上神色不耐,動作麻利正要強硬推開大門,裏面就傳來芷珠的聲音,他趕忙支使人退到一旁,讓康熙上前。

康熙聽芷珠疲憊不堪,聲音嘶啞的說:“皇上日理萬機,萬不可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這江山社稷還需要你,妾身體康健,為其母自應照料他,別擔心。”

“且後宮眾人甚多,其他阿哥格格還小,為了他們的安危,就請皇上準許妾這一番動作吧。”

男人早知道,以她的性子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更改,但他怎麽忍心放她獨自一人面對:“寶兒,朕以前也患過痘瘡,朕有經驗,讓朕進去吧,你還在坐月子,千萬不能太勞碌焦慮,留下有病根兒老了怎麽辦,聽朕的話好不好?”

康熙說到最後忍不住祈求她。

門後的芷珠默默不言,堅持自己的想法,還是把這疫癥控制在這延禧宮好,古代感冒都能害死人,何況這天花。

“寶兒,你要是有個好歹讓我怎麽辦?你可有想過我?”見她不言語,男人忍不住質問她。

芷珠嘆氣,何必呢?但眼下還是要應付過去:“皇上,你放心妾小時候也患過痘瘡,我們都不會有事的,你忘了嗎?妾從不食言,到時候你可要來接我們呀。”

太皇太後得知延禧宮剛出的三阿哥得了天花,吩咐蘇麻親自去查一查,她最恨後宮妃嬪用天花來害人。

轉了轉手中佛珠,默念著心經,繼續聽小太監說剛剛延禧宮門前那一幕。

聽到康熙說的這番話,心裏怪異,難道這愛新覺羅家還真出了個癡情種子不成?

“你去一趟,攔住皇帝。”太皇太後對一旁站著的另一位常嬤嬤沈聲說。

看常嬤嬤出去的身影,太皇太後腦海裏盤算著皇帝這幾個月來的反常行為,如果真是為了這納喇氏而這樣,她是萬萬不允的。

擡手呼來身後站著的太監:“你去查查皇上這幾個月行蹤,仔細查。”

皇後聽說這事兒,正在拿著撥浪鼓俯身逗弄小阿哥,看著孩子稚嫩的面容,她緩緩微笑,納喇氏這下可不要怪她了。

看尤嬤嬤神情忐忑,皇後問:“嬤嬤安排好了嗎?可不要出差錯了。”

尤嬤嬤點點頭,用手抹了抹脖子,低聲回道:“無關緊要之人已經解決了,其他人請娘娘放心,是死忠。”

皇後滿意一笑,厚賞了尤嬤嬤,又讓她把納喇氏母子患天花的消息傳到前朝,她要逼皇上做決定,讓納喇氏再也回不來。

常嬤嬤走到延禧宮時,一些人在延禧宮及周圍宮殿用中藥燒煙,給空氣消毒。

康熙已經被芷珠勸好,正仔細吩咐太醫做好防護,保護好芷珠,眾人領命,走了進去。

她看康熙沒有如那小太監一般要死要活想進去,心思一轉,給康熙行了一禮,轉告了太皇太後叮囑他的話,黎明百姓還等著他,讓他註意身體。

康熙點點頭:“這事兒朕有分寸,你讓太皇太後放心。”

吳太醫進去後讓接觸過小阿哥的人全部偏殿隔離,當日所穿衣服全部焚燒掩埋,又用中藥熏了一遍整個宮殿。

給小阿哥切了脈,又看了看身上出的皰疹,心有成算,又喊了“痘診科”有名的張太醫來診脈,便去側殿寫藥方,等下他們還要商討治療方法。

張太醫先是看了看小阿哥的情況,發現他沒有嘔吐和驚厥,便有些放心,又把了脈,真正松了一口氣。

三阿哥的病癥看起來兇狠,但現在只要立即退熱,便沒什麽大事兒。

芷珠看見吳太醫那一刻只覺得造化弄人,他是康熙的心腹,自己沒把握可以賄賂他。

等看見張太醫走進來,又覺得柳暗花明又一村,連老天都在幫她。

等張太醫診完脈,對芷珠安慰道:“惠庶妃請勿擔心,小阿哥情況尚好,微臣有辦法治愈。”

芷珠不語,只拿出一旁備好的荷包遞給他:“張太醫,本宮還有個不情之請,請你務必把小阿哥的情況說得嚴重些,本主怕這次又像上回兒那樣,太皇太後和皇上會放過罪魁禍首。”

張太醫拿過那兩個荷包,自己早就上了惠庶妃賊船,自是知道怎麽做。

夜深了,兩男子立在延禧宮墻外,其中一名輕點身後之人蹲起的肩膀,輕松越過墻體,靠近主殿。

男人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芷珠疲憊的聲音,他心裏密密麻麻的疼。

正要推門而入,卻發現推不開,只好開口:“是朕,珠兒給朕開開門吧。”

“皇上你怎可靠近這危險之地,你要是再不顧自己身體,妾可要不理會你了。”芷珠無奈,只好惡聲惡氣的對門外的康熙吼道。

聽見她如此關心自己卻還故作兇狠的聲音,康熙拿她沒辦法,只好投降:“好好,你別氣,好好休息,朕明天來看你。”

第二天一早,康熙問了延禧宮昨夜情況,便去乾清門上早朝,各部院寺監等機構依次向康熙報告奏章。

等處理好所有事情,康熙看時間也不早了,他還要去延禧宮,便問:“眾卿家可還有要事?”

班布爾善上前說:“微臣請求皇上,為了您的龍體安康,臣建議將惠庶妃等移出宮靜養。”

“臣附議”“臣附議”

康熙面沈如水,望著這一大群忠心耿耿的朝臣,開口說:“朕是真龍天子,何懼這小小的痘瘡之癥。”

班布爾善苦口婆心,敦敦勸導,康熙不置一詞。

索額圖看皇上沒有一絲動搖,皇後娘娘這計倒是好,可皇上不松口誰能奈他何,有些棘手啊,看來只能影響太皇太後那邊了。

茶樓裏,一男子心驚膽戰地,悄悄對旁邊一群喝茶的人說:“哎哎,你知道嗎,皇上身邊一位妃嬪患了痘瘡!!”

和他同桌的男子神色激動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村我堂叔他妹夫的姨媽的兒子在宮裏邊當差,聽他們說啊,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哎哎,你出過痘了嗎?我還沒出過痘呢,此番朝廷要是不作為,大面積傳染,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是啊,哎喲餵!聽說啊這位可是皇上的心頭肉,皇上舍不得。”另一桌一男子對他們指了指頭頂擠眉弄眼的應和道。

“這可真是…皇上竟不顧自己安危,難道這惠庶妃真有那麽好看?嘿嘿嘿...”

“你笑個屁,就你這畏縮樣兒,還肖想神仙妃子,我呸!”

……

一時間京城大街小巷都談論著這位惠庶妃與皇帝不可說二三事。

導致太皇太後都有耳聞,本來正看著那太監調查結果的她,又聽著那常嬤嬤說起這事兒,雖然調查結果也沒啥,只說康熙經常過去用膳,兩股怒火直沖腦門。

支了個小太監去把康熙叫來,她今日一定要把讓皇帝把納喇氏移出宮去,不能危及後宮眾人。

康熙正準備去延禧宮看看還要問問太醫們用以前的方法可有用,昨晚上他雖然翻墻進去,但芷珠並沒有見他。

嘆了嘆氣,這要強的女人,什麽時候能依靠他一回。

又想到這場天花來勢洶洶,調查結果發現與之有關的人全部斃命,除了那幾位有這樣的手段,他實在想不出別的。

他已經讓人重點監控他們,聽太醫說璽兒也已經退燒,現在只等太醫院研究出的藥物給珠兒他們用。

熬過這一劫,到時候他就有理由給珠兒升分位了,倒也歪打正著。

聽見宮門外常嬤嬤的聲音,他就知道,太皇太後也想插手這件事情。

走進慈寧宮,看太皇太後臉色不好,他喝了口茶故作疑惑問:“太皇太後怎麽臉色不好,如此蒼白,可是夜間沒有好好休息?”

太皇太後沒有和他拐彎抹角,直說:“以前那些在疫區內沒有出過痘長過花的人,全部都要遷往偏遠地區去隔離觀察,皇帝,惠庶妃是好,哀家知道,但你不能不顧皇家臉面。”

看他不言不語,甩出一沓紙在他面前繼續說:“你看外面流言飛語漫天飛舞,你英明形象都快要毀了。”

作者有話說:

各位小可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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