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作者崩潰,聞者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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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第二次見,怎麽認出來的。”

知曉葉秋風是特意易容後才過來,花暮雨毫無耐心,沖到外頭端著水盆,用濕帕子粗魯又快速的擦她的臉。

“輕點兒。”葉秋風並不動彈,任由她擺弄。

“……嗯。”

盡管嘴上答應,手上並沒有慢下來,直到熟悉的面孔,完全顯現。

花暮雨看向那三道深痕,磅礴怒火將眼淚不斷逼出眼眶,甚至湧入喉腔,叫她胸悶到窒息,喘不過氣。

她咬著牙,帶著濃濃恨意的字,逐個從牙縫擠出:

“我要,殺了他。”

“我都不恨,你恨什麽。”葉秋風擡起臉,笑意於唇角展露時,眼淚也隨之滑落:

“暮雨,我好想你。”

花暮雨一把撲抱到她懷裏,淚珠如水流,汩汩湧落。

“想我為何不來見我!四年了!”

“這些年,你去哪了,為什麽能這麽狠心,四年不來見我,我每天都夢到你,夢到我把你丟下。”

葉秋風擡手輕撫在她背上,手掌卻無法使出多少力氣:

“對不起,四年才能走路、發出聲音、拿筆、推動木輪椅,能來時,就來了。”

她說話很費力,說的多了,有些喘不過氣。

“聲音為何……”花暮雨不敢去多想,只剩嗚嗚痛哭。

“本想自裁,紮偏了,刺破了聲襞。”

花暮雨壓著心痛緊咬牙關,幾乎咬碎牙:

“傻子,傻子,你派信給我,我就去找你了,為什麽要獨自四年,憑什麽不讓我陪著你,你憑什麽不讓我去找你。”

葉秋風抿著唇,眼淚不受控的汩汩湧出:

“怕這廢人模樣,嚇到你,更怕……怕你說的那句喜歡,只是為了讓我別睡著,不過那句話,很有用,那句話,讓我撐下來了。”

“你不是廢人,你是我的心上人。”

花暮雨松開懷抱,紅著雙眼,滿臉難受的昂頭看著她,葉秋風顫抖著唇,淚珠不停滑落,卻還想對她擠出微笑。

對視未幾,葉秋風便別過臉去,避開被她直視自己的右臉,怕嚇到她。

“轉過來,我不怕,那是為我受的傷,你憑什麽以為我不敢看,憑什麽以為我會怕看到。”

花暮雨垂著淚,顫抖著微啟的唇瓣,強制扶過她的臉,葉秋風只能持續低著頭,淚水不經意的滴滴墜落。

“暮雨,你真好看,行將三十而立,還這麽好看,我越來越配不上你了。”

“這天底下,只有你配的上我。”

花暮雨緊咬牙關,肆意溢出的眼淚終於能收住一些,她滿臉珍惜的看著葉秋風的臉,抖著手,摸著她的臉,又去握她的手。

她不再能像以前那樣,有力氣以十指緊扣鎖住自己的手,手冰冰涼涼,帶著粗糙的摩挲感,稍稍用力回握,手便在顫抖。

手腕側部的深痕,能看出落刀時,刀鋒極深地沒入了手腕,看一眼心疼一眼,花暮雨的眼淚又開始磅礴。

又躬身去摸她的腳踝。

“疼。”

一個字,叫花暮雨閃縮回手,她囫圇地抹了把臉,擠出笑容來看著葉秋風:

“幫你接風洗塵,幫你……洗個澡。”

葉秋風遲鈍一下,才輕輕點頭,花暮雨飛速出去一趟,吩咐一聲在側殿耳房備熱水和浴桶,生怕速度慢了,葉秋風又消失。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走路很慢,似是落腳時會疼,花暮雨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幫她褪下衣物。

竟是第一次幫她洗澡,葉秋風卻一點羞意都沒表現出來,只任由著她的動作。

也好,夫妻,有甚好羞的。

待她坐進水裏,花暮雨又沖去外殿一趟,吩咐郎將速速去買或做一副木拐杖來,以後陪她練走路,好生照料她。

葉秋風渾身都是傷疤,可自己卻不知這些傷是怎麽來的,不禁又心疼難受到磅礴落淚。

“別哭了,看著心疼。”葉秋風又如在夢境中那般清冷,雖臉上掛著微笑。

花暮雨瞥著她,幽怨、責怪、難受、心疼,無數種情緒混雜其間。

看著她,除了想哭,還是想哭,因為心裏太難受。

葉秋風已不太習慣被直勾勾直視,被看了不多久,便又別過臉去,她已被自卑充斥多年,偶爾自卑消散,也是因想起“喜歡”二字,心境反覆於自卑和“喜歡”之間。

“葉秋風,轉過來,別回避我,我說了,我不怕看到,不僅不怕,還很喜歡看,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我已經學會說出心裏話了,是你教的,你回來了,我的心病就治好了,從小到大,只有你能治好我的心病,只有你能逗我笑,逗我發自內心的笑,別避著我,我會傷心。”

葉秋風默默滴下幾滴淚珠,但仍沒轉過臉來,仍垂著頭。

花暮雨擦拭兩下手上的水,便站在桶邊自褪外袍。

“你、你做甚?”葉秋風疑惑。

“一起洗。”

“這……”

葉秋風還在結巴,花暮雨已坦誠入水。

並徑直跪坐到她腿上,強制與她面對面,且貼的很近,近到淩亂熾熱的呼吸都在互撲臉龐。

葉秋風仍側著臉,將右臉藏起。

如此近距離去看葉秋風的側臉,她左臉也有些細微的傷痕,脖子上也有。

捏起她的右手,花暮雨知道她的右手、於多年前被刺穿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去看,這一看才看到,竟有兩處刺穿傷痕。

“為何是兩記刺穿傷,除了處州那次,另一次又是緣何受的傷。”花暮雨攥著她的手,一邊凝視一邊問道。

葉秋風不想再惹她哭了,於是輕輕搖搖頭。

若非曾用右手幫杏兒抵擋飛刃,那天王宮被放火圍困,刺客以飛刃行刺花暮雨時,她也不會選擇用後背去抵擋。

她怕用手擋不住,於是選擇用後背。

“沒話跟我說?”花暮雨擡手攬住她後背,雙手於她後背,往上緊摟住她的肩膀,臉貼在她肩膀處,持續擡眸去看葉秋風的側臉。

“還是不太能說話。”葉秋風擡起手,用手臂緊抱住花暮雨,將她緊摟於自己不再厚實的懷中。

以前,花暮雨的身軀沒有她熱,現在,因自己的身軀太冷,顯得她的身軀更溫熱些,這溫熱讓她心起貪戀,想永遠都能抱到她。

“你以前話很多,不過沒關系,以前你跟我說五句甚至十句,我才跟你說一句,現在換過來,我多說點。”

“嗯。”

“葉秋風。”

“嗯。”

“我愛你。”

葉秋風的靈魂,被這三個字洶湧沖擊,她轉過臉來,抿著唇垂眸,去看花暮雨的臉。

看著她的唇,終是忍不住漸漸接近,緊摟著她,吻住她。

唇瓣的交織,想說久違,卻是初次,心上人在自己懷裏,在與自己親吻,在緊摟著自己,過去這十幾年來,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葉秋風貪戀的輕柔吮吻她的唇,左手以手臂緊摟住她,無力的右手掌輕撫著她的臉,靈魂如入天堂,飄飄蕩蕩,她的唇很柔軟溫熱,讓人沈淪,讓靈魂淪陷。

鼻腔湧起濃烈的酸楚,淚珠很鹹,她很香,很柔軟,很讓人貪戀,手臂忍不住更用力抱緊她,想將她融進自己心裏,永遠珍愛著。

分開時,花暮雨眼神迷離,擡眸凝視她的臉,葉秋風垂眸與她對視,朝她揚起微笑唇角。

“暮雨,我更愛你,為你,做什麽都行。”

“我要你好好活著,待在我身邊,永遠,不準再跑。”

“臣,遵命。”

花暮雨給她搓洗身子,葉秋風的身子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的清晰映出,養肥計劃默默落定。

她時不時擡眼去看葉秋風的臉,並抿著唇沖她微笑。

水很快就黑了,葉秋風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先出浴吧,弄臟你了。”

花暮雨揚著右唇角,瞇著眼神,意味深長一笑:

“看來沒人幫你洗過澡,那我就放心了。”

“沒有,”葉秋風羞著臉垂下頭:

“都是自己洗,洗不幹凈,雖總以為是單戀,但仍守身如玉的。”

花暮雨“噗嗤”一笑:

“好忠烈的小葉侯,對了,那僧侶是誰。”

提到“僧侶”二字,花暮雨的心,酸如墜入醋缸。

“救命恩人,也是師傅,他曾是閩國王宮的宦監,契弟死於戰亂,便在那次我開放處州城門時,來了越國。”

“唔,”花暮雨靜靜聽完,也聽明白了:

“原來是善有善報,你救濟過的人,又救下了你。”

“嗯。”

葉秋風垂頭間,忍不住地時不時瞄一眼她的身子,第一次看,又不好意思去看,可又想看。

她皮膚還是那麽白皙柔嫩,鎖骨很精致,總想擡手去觸摸。

身上還散著成熟穩重的氣息,有關她的大多數記憶,除了小時候的,其他的基本都是冰冷、兇狠、霸氣。

她模樣俊俏,小時候就很好看,嬌滴的紅唇,略挺的小鼻子,眼睛如柳葉,眼角微微翹起,散發著清冷感。

其實,若非自幼那般活過來,她的模樣應總是笑著的,清冷感和威嚴感,只是自幼刻意練出來的感覺。

再一想,誰又不是這樣,一降生,就有一個模殼擺在那,將自己融進那模殼裏,磨掉凸出的、補上缺凹的,直到完美變成模殼的形狀。

也因如此,你我的心,都藏得太深。

你的心更深,而我又沒那麽聰明,你藏著你的心,我根本看不透,看到了也不敢確認。

若能早些看透就好了,就不必蹉跎掉半生之後,才終於互相表露心跡。

偷瞄著她的身子,鼻腔忽然有點溫熱,葉秋風察覺時,也聽見花暮雨“噗嗤”的笑聲:

“夫君,你流鼻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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