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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烽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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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連續幾年遭遇旱情,縱然沒有戰亂,百姓想活下去也不容易,好在朝廷免了他們一年賦稅,不然日子過得更加艱難。

長安城中兵馬不多,關中地區的百姓數量卻十分可觀,不到徹底活不下去,沒有人願意背井離鄉,董卓被誅殺之後,被他強行遷到長安的洛陽百姓就地開荒,小皇帝當時對百姓很上心,寧肯自己餓著也要賑濟百姓,所以願意留在關中的百姓不在少數。

日子難過就難過點,外面是什麽樣誰也沒見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背井離鄉不容易,陛下心裏惦記著百姓,總比千裏迢迢跑去另一個地方好。

外面盛傳哪兒哪兒多好,他們沒有親眼看到,小皇帝的表現又讓他們心存僥幸,關中一帶沃野千裏,加上從洛陽遷來的百姓,人口足有幾百萬。

百姓是一切的根本,有這幾百萬人口,只要用心治理,未必不能重興漢室,奈何天子手中沒有實權,有實權的又不擅經營,關中每況愈下,情形愈發慘淡。

天氣飛快的涼了下來,武將們不覺得冷,每天在軍營裏來回跑,打著赤膊依舊揮汗如雨,體質稍微弱一些的文臣就熬不住了,嘴上說著天涼快了舒服,第二天全都老老實實的換上保暖的厚衣服。

郭奉孝畏熱,夏天過的甚是難捱,整天拿著把扇子扇個不停,這會兒也乖乖的放下扇子披上外袍,甚至還學他們家主公早早弄了幾個獸皮做的暖水袋。

獸皮軟和,比手爐用起來舒服的多,也更適合他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兒。

早上晨霧未散,城門剛剛打開,一隊騎兵就出現在外面官道上,馬上就要換班的守城士兵打起精神,檢查了來人的信物,立刻將人放了進去。

清晨街上沒有行人,一路暢通無阻疾馳到州牧府邸,為首的年輕將領瀟灑翻身從馬上下來,將馬鞭扔給身後的親兵,正想過去敲門,想起自己一路奔波滿身塵土,時間那麽早他們家主公應該還在休息,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算了,先去呂奉先那裏蹭地方洗漱一下吃個早飯,等他吃飽再來見主公。

為什麽去找呂奉先?

當然因為呂奉先的大宅子離主公的府邸近,回他自己家要多走足足兩個胡同,他又兩三個月沒回來,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這種時候當然要去找呂奉先。

以前喊那麽多聲大哥可不是白喊的,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求助大哥沒毛病。

張文遠歪理一大堆,讓親兵們各自休息,跑到呂布家門口開始拍門,守門的衛兵認出敲門的是誰,一邊打招呼一邊派人趕緊進去通知他們家將軍。

呂布昨兒剛和麹義打了一架,難得打得這麽酣暢淋漓,打完之後倆人喝了場酒,不出意外全都喝高了。

麹義前兩個月被派去太行山附近巡視,防止地方官員苛待那些投降的黑山賊,更防著地方官膽兒小不敢管反而被棄惡從善的前山賊們拿捏住。

山裏容易藏人,被近百萬的黑山賊肆虐了那麽多天,附近郡縣的獵戶早就改了其他營生,山裏賊寇橫行,有獵物山珍也被山賊先弄走了,他們進山也找不到東西,還有被賊寇抓住的風險,不如趁早改行。

麹義帶人出去跑了一個遍兒,私底下還悄悄派人去並州察看情況,幽州那邊有張遼在,並州許久沒有動靜傳出來,他們家主公不太放心,怕袁本初偷偷使壞,這才讓他悄悄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麽。

他在袁本初手下幹過一段時間,對那人的性子還算了解,偷偷摸摸幹壞事兒聽上去掉價,但是袁本初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並州離冀州很近,但是那是走官道,要不惹人註意的混進去還挺費勁兒,袁本初大事兒上靠不住,小事兒上還挺細心,以前也沒見他把進冀州的各個關口看那麽嚴實。

麹義派心腹偷偷潛進並州,自己大張旗鼓的在太行山附近巡視,等心腹回來說並州和以前一樣亂得沒邊兒,這才放心的回鄴城。

他說什麽來著,顏良文醜根本不頂用,倆人全都有勇無謀,想憑武力把匈奴人打服,他們倆還不夠格,就這袁紹當年還想把他踹了給他的愛將騰位置,也不看看那倆人比不比得上他麹文泰。

麹義在新主公身邊待的順心,同僚武將也都沒什麽心眼,有什麽矛盾打一場就能解決,很少背後偷偷摸摸使絆子,主公也不像袁紹那樣時常猜忌,一會兒擔心他造反一會兒擔心他自立,說到底還是看他不順眼。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家主公身邊不缺武將,他也沒本事造反,每天打打仗巡巡邏,還時不時就有獎賞,簡直是他夢想這種的武將生活。

他們家主公多好一個兄長,袁本初不老老實實當弟弟,也不知道天天都在想什麽,老天要是給他一個這樣的兄長,他做夢都能笑醒好吧。

麹義越想越覺得袁紹腦子有問題,回到鄴城後找他們家主公匯報了此行的收獲,除了走公賬的獎賞之外還得了三壇新釀的烈酒,剛釀好就這麽烈,窖藏之後豈不是跟喝刀子似的?

好!這才是他們鐵骨錚錚男兒漢應該喝的酒!

麹將軍高興的很,走出州牧府立刻拐去隔壁呂奉先府上嘚瑟,正巧呂布剛從軍營回來,倆人二話不說先打一場,打痛快了才耐下性子坐下來拼酒。

他要幹的事情不多,每天去軍營溜達幾圈,遇到不聽話的兵油子就揍上一頓,他的武力值在那兒擺著,就算是他身邊的親兵,在他手下也撐不了十個回合,更不用說其他士兵,城外大營不用他親自盯著,溜達幾圈就能讓他們熄了小心思下勁兒訓練。

在他手裏只是挨揍,到了戰場上就不只是挨揍,而是喪命,現在多吃點苦頭,將來打仗就能活下來,他呂奉先天賦神力尚且不忘每日練武,其他人沒有他的天賦還想偷懶,現在偷懶,戰場上就是別人的軍功。

軍務有專門的主簿處理,主簿處理不了的就送去官署政事廳,呂奉先這個主將再清閑也不會主動埋進竹簡堆,現在變成紙堆了也一樣,武將只要打仗就行,動腦子的事情不要找他。

三壇酒水對倆人來說只是毛毛雨,武將們酒量大,再好的酒他們也能喝個十壇八壇,只是沒想到這次的酒不光喝著烈,後勁兒還挺大,三壇沒喝完倆人就全趴下了。

他們倆喝酒之前吩咐了不準打擾,府上的下人也不敢進去,秋天的晚上並不暖和,好在武將們身上火氣大,趴在食案上睡了一夜也只是感覺腰酸背痛,沒有受寒著涼。

呂布迷糊著坐起來,捂著腦袋有點頭疼,讓人煮兩碗醒酒湯送過來,然後捶捶腦袋不耐煩的問道,“不是說了只要不是主公有事就不要來打擾嗎?大半夜的擾人清靜!”

“將軍,文遠將軍來了。”衛兵幫著酒碗食案挪到旁邊,心道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不是半夜,將軍你醉迷糊了。

“張文遠回來了?”呂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擡腿踢踢旁邊的麹義,甩甩腦袋瞇起眼睛,看到外面天色大亮嘟囔了一句聽不懂的話,等醒酒湯端過來後一飲而盡,被酸得一張俊臉皺成一團,好在是終於清醒了過來。

張遼輕車熟路拐到這裏,大老遠就聞到有酒味兒,人還沒進來就開始大聲嚷嚷,“呂奉先,你哪兒弄來的好酒?”

有酒喝竟然不等他回來一起,對得起他剛回鄴城就往這兒跑嗎?

呂布白了他一眼,晃晃手邊的酒壇子,感覺裏面還有一點,直接拎起來扔過去,等張遼毫無防備的仰著脖子一口悶然後咳了個驚天動地,然後嫌棄的退遠了點。

就這酒量還想討酒喝,和郭奉孝一起喝果子汁去吧。

麹義喝完醒酒湯,瞥了一眼嗆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的年輕人,表情和呂布如出一轍,他們不心疼被嗆到的人,只心疼那幾口被噴出來的酒。

主公只給了他三壇,下次再想喝估計要等到中秋主公設宴,太浪費了,真是太浪費了。

等會兒,他記得張文遠之前去了幽州,現在這風塵仆仆的模樣應該是剛從幽州回來才對,主公會不會也給他三壇?

昨天呂奉先喝酒喝的太急,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這樣的烈酒應該細細品味,既然這小子喝不了,不如把美酒勻給他們,他們能喝。

倆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壞心思,耐著性子等張遼咳嗽完緩口氣兒,然後一左一右過去討酒。

張遼警惕的看著他們,連忙退後兩步跑出去,“我過來就是想借地方洗個澡吃頓飯,連夜趕路累得要死,還沒來得及去見主公,不打架哈,趕緊趕緊,快準備飯菜,我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別耽誤本將軍面見主公。”

呂布撇撇嘴,“跑的還挺快。”

嘴上說著,也沒忘讓人給他準備衣物送過去,府上士兵不少,找個和他身材相仿的人很容易,隨便拿件沒穿過的衣服將就一下就成,他可懶得讓人去兩條胡同之外的府邸拿衣服。

麹義活動活動筋骨,看了眼天色就要告辭,他得回家一趟,就不留這兒吃早飯了。

呂布擺擺手把人送到門口,額,房間門口,約好下次什麽時候繼續喝酒,低頭嗅著自己滿身的酒臭味,嘖了一聲也跑去清洗去了。

張遼這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覺趕什麽路,又沒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耽擱兩天能咋?

“問題老大了,你不知道主公已經準備給我說親了嗎?”張文遠臭屁的不行,風卷殘雲將食案上的食物掃蕩一空,擦擦嘴巴可得意了。

他出來闖蕩的早,這些年一直忙著就建功立業,以前也沒人關心他有沒有媳婦,自己整天在軍營裏待著,也不覺得有問題,以前好像有幾個想往他身邊塞人的,不過都被他給回絕了,沒有家小更自在,好男兒志在四方,成家那麽早幹什麽。

主公安排的和自己找上門來的肯定不一樣,仔細想想,他現在也可以成家了謔哈哈哈哈哈哈哈~

呂布難以言喻的看著渾身上下都寫著“得意”的毛頭小子,娶個媳婦而已,至於嘚瑟成這樣嗎,跟誰沒有似的。

張遼咧嘴笑得露出大白牙,“我年輕,我沒見識,我就開心,你打我啊。”

呂布虎目一瞪,“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張遼笑嘻嘻跑開,時間差不多了,他要趕緊去打聽打聽主公給他挑了個什麽樣的媳婦,趁著秋冬沒有戰事,趕緊完婚才好。

從今往後,他張文遠也是媳婦孩子熱炕頭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呂布:……

這家夥有病吧?

呂大將軍嚼著餅子,任張遼自個兒跑遠,自己不緊不慢的填飽肚子,再去瞧一眼他那已經能拎得動長槍的姑娘,準備等張文遠說完正事兒之後再去找他們家主公。

都說虎父無犬子,他家虎父也有虎女,玲綺丫頭打小喜歡舞刀弄槍,他這個當爹的也不能攔著,丫頭怎麽了,丫頭學了武也能打的宵小跪地求饒。

回頭問問主公能不能給他家這姑娘找個女先生,他自己沒空教,也沒本事教,找個女先生讓她認字,將來不說文武雙全,至少看公文布告不成問題。

孫堅上次過來在他面前炫耀他們孫家上陣父子兵,呵,他呂奉先會認輸嗎?

等他家姑娘再長幾歲,非把孫伯符那臭小子揍得滿地找牙,看他孫文臺還敢不敢在面前胡說八道。

隔壁州牧府邸,主院一大早就飄出了藥味兒,只是這次生病的不是原煥,而是袁璟這個身體強壯的小家夥。

換季容易生病,原煥知道自己的身體很脆,很註意保暖不吹風,自己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兒,袁璟小公子反而先著涼了。

也是他這些天太忙,想著小家夥在書院不會有事兒,一時疏忽就出了意外。

小家夥從記事起就沒生過病,每次看到父親喝藥都會一臉擔心的學著大人勸他多多喝藥,喝藥才能身體好,一邊勸還一邊拍著胸口說如果生病的是他,他肯定不怕喝藥。

真輪到他自己喝藥了,小家夥瞬間變臉,吚吚嗚嗚躲在被子裏不肯出來,嘗了第一口之後死活不肯喝第二口,每次都要原煥親自來哄才委委屈屈的喝下去。

小孩子生病都喜歡黏人,平時故作穩重像個小大人一樣的袁璟小公子也不例外,一會兒看不見爹就滿眼淚珠想掉金豆子,原煥沒有辦法,只好在書房支了個小桌子讓這小祖宗看書。

袁璟起床吃過飯,苦著臉吃完藥,直到在書房的小桌子旁坐下都沒有緩過來,他以後再也不說阿爹不樂意喝藥了,他自己也不喜歡喝。

他只是吃了幾天就難受的不行,從他記事到現在,阿爹好像天天都在吃藥,疾醫說他著涼了吃幾天藥就能好,阿爹為什麽吃了那麽久的藥身體也沒有好?

小家夥有氣無力的翻著書,看了一會兒就不想看了,輕手輕腳站起來,趴到旁邊的書案上看他爹寫字。

“要不要回去睡一會兒?”原煥擡手摸摸小家夥的額頭,疾醫說再吃兩副藥就沒事了,怎麽看上去比前兩天還沒精神?

“不要。”袁璟小公子蔫兒了吧唧的搖搖頭,擡頭瞅了他爹一眼,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繼續唉聲嘆氣。

原煥:???

“怎麽了這是?”

小家夥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阿爹,你什麽時候才能不用吃藥呀?”

原煥:……

是個好問題。

老父親被兒子真情實感的詢問弄得梗了一下,他也想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擺脫湯藥,可這不是他說了算的事情,疾醫不松口他也沒辦法呀。

父子二人相顧無言,不約而同又是一聲嘆息。

不多時,門外傳來通報說張遼回來了,原煥捏捏眉心,讓小家夥去外間自己玩一會兒,有些事情不適合小孩子聽。

張遼連夜趕路,填飽肚子之後不見疲憊,走路帶風依舊精神滿滿,路過外間的時候看到愁眉苦臉的袁璟小公子有些詫異,不過也沒多想,樂呵呵打了聲招呼,腳步輕快繞過屏風去見他們家主公。

袁璟托著臉看著不識愁滋味的年輕人,很想知道他為什麽能那麽開心,因為沒吃藥嗎?

張文遠不知道他們小公子在心裏嘀咕著什麽,進去後先是三言兩語把幽州的情況匯報了,然後兩眼放光看著他們家主公,希望他們家主公能看懂他的暗示,不要讓他厚著臉皮主動去問。

他只是個沒出息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多不好意思啊。

原煥忍俊不禁看著有些迫不及待的張遼,輕笑一聲遞過去一張名單,“這些是文若挑出來的女子家世,文遠看看中意哪個。”

結親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的事,張遼模樣好官職也不低,只是出身略有些瑕疵,妻子門第太高小夫妻可能相處不來,岳家也可能瞧不起他的家世,所以最開始挑的時候他就特意叮囑了門第不要太高。

和張遼相比,高順和趙雲需要註意的地方就少了許多,他前些天給幾個沒成家的武將送信詢問是否有成親的意向,高伏義和趙子龍都表示隨他安排,只有張文遠洋洋灑灑寫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在末尾扭扭捏捏加了一句不要求家世,只要模樣好看就行。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挑的時候自然註意著,只是如今的男女大防雖然不像後世某幾個朝代那般嚴重,尋常也見不著世家女出來拋頭露面,這個時候就輪到社交小達人出面了。

荀文若好友遍天下,家中女眷逢年過節自然少不了來往,正適合來參謀幾個小夥子的婚事。

張遼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看名單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含糊,只是紙上只寫了人家姑娘的家世和年紀,其他什麽都沒有,他看老半天也看不出花兒來,只好把名單還回去,一臉老實的表示主公做主就好。

他再怎麽沒規矩,也知道不可能把人家姑娘喊來和他相看,他自個兒沒臉沒皮也就算了,人家姑娘還要嫁人,反正主公挑的一定比他自己挑的好,他就不自個兒操這個心了。

原煥搖頭笑笑,讓這人趕緊回府睡一覺,不能仗著年輕就不把身體當回事兒,不然身上有了病癥,將來有他哭的時候。

他之前算著這家夥大概這幾天回來,可沒想過他會在大早上的回來,連夜趕路也不嫌折騰,回去養足精神再過來。

張遼喜滋滋的應了一聲,想著他的事兒已經交代完了,留在這兒只會打擾他們家主公處理正事,這才起身告退。

原煥無奈的看著活力滿滿的年輕人走遠,將名單放回書案下面的暗格裏,拿出另一張紙寫寫畫畫,思索張遼成親後把人派去什麽地方。

公孫瓚成功拿到食鹽生意,正是吃人手短拿人手軟的時候,對冀州的態度是相當的好,他把袁紹送出去的那個渤海太守的位子拿了回來,渤海靠近青州,那邊只有張郃和太史慈,得再派個得力幹將去鎮守渤海,這樣一旦青州有變,他們可以立刻從渤海出兵。

張遼的功勞足夠,只是性子太不穩重,不過再一想想,有張郃和太史慈穩重就夠了,加個敢沖敢闖的張文遠正好互補。

高順和荀攸在中山,北邊的布防他不擔心,倒是西邊太行山一帶不得不防,呂布這種撒手沒的武將要留在身邊聽候差遣,正好麹義熟悉和胡人作戰,派去常山既可以防止太行山裏生變,又能防止胡人南下侵略,一舉兩得。

那些通過官署考核的士子已經派往各郡,沒有意外的話,其中歷練之後能主管一郡的人才就兩只手數不過來。

察舉沒前途,還是考試來人才快,可惜現在不是推廣的時候,再等等,再等幾年就不用擔心人才不夠用了。

冀州、兗州、豫州是大漢人口最多的三個州,三個州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下,只憑人口基數他也能挑出更多能用之人。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從秋天進入冬天,袁術支棱了沒幾天就放棄了勤政愛民,在身邊人慶幸的目光中,再次恢覆他的紈絝生活。

秋天吃柿子,南陽的柿子結的好,摘下來挑好的給大哥送去,一車不夠再來一車,如果大哥府上那個天賦異稟的廚子再弄出什麽好吃的法子,還他一張食譜就行。

吃完柿子還有梨子,梨子吃完之後淮南的柑橘也能吃了,柑橘剛送走,清熱潤肺的柘也能紮成捆運過去,大哥去年用這玩意兒弄了不少糖,嘿,一定是惦記著他嗜甜,所以才特意搗鼓這東西。

去年不知道大哥身邊的人那麽有本事,今年知道了當然不能錯過,他特意在南邊買了許多莊子種柘,今年肯定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給大哥送東西只是單純的孝敬兄長,才不是眼饞大哥府上的食譜,畢竟他和大哥自小一起長大,家裏有的東西他都有,怎麽會眼饞這點東西,大哥不要誤會,當然,如果大哥實在想要回禮他也不介意。

親兄弟也要有來有往,禮輕情意重,他不嫌棄食譜不適合當禮物,只要是大哥送來的東西他都喜歡。

原煥府上一年四季沒有斷過時令果蔬,每次聽到府上管事來說南陽那邊送了東西過來他都很想說,如果袁公路把搜羅東西的心思用在和袁紹爭地盤上,他們兄弟倆誰走的更遠還真說不準。

如此鍥而不舍,誰敢說他沒有毅力。

也是個人才。

袁璟小家夥病好之後很快恢覆書院生活,原煥這回不敢再掉以輕心,書院不能帶奶娘侍女,他便給袁璟和郭奕一人挑了兩個年紀大點的書童,既能和他們一起進學也能順便照顧他們。

張遼的親事也定了下來,小夥子高高興興的把媳婦娶回家,第二天就被幾個好友拉到大營裏比拼身手,主公只說成親當天不能鬧,沒說成親第二天也不能鬧。

雖然他們家裏媳婦孩子都不缺,但是張文遠這混蛋太嘚瑟,他們實在看不下去,左右成親之後不需要他用那張臉去討好岳家,較量起來也不用手下留情。

成了親的男人不能退縮,身上沒點兒真功夫怎麽好意思回家和媳婦溫存。

於是乎,犯了眾怒的文遠將軍在家歇了小半個月,直到那張俊臉恢覆如初才敢去渤海上任。

外面天寒地凍,窗外雪花簌簌,自從開始下雪,原煥就再離不開爐子,不得已非要出門的時候必定裹得裏三層外三層,也就是他長的好看,又是個高挑的身材,這麽個裹法看上去也不顯臃腫,不然入眼就可能變成小家夥們那樣,一旦滑倒就能變成到處亂滾的圓球。

大雪連下了好幾天,道路不好清理,書院和官署都放了假,袁璟最近開始練字,小家夥志氣不小,剛開始握筆就以他爹做榜樣,立志要把字寫的和他爹一樣好看。

原煥謙虛的表示他這幾年疏於練習疲懶很多,不敢帶壞小孩子,練字是個苦功夫,他回頭問鐘繇討幾副字帖來給小家夥參考,要學就學大家,鐘元常的字比他好看多了。

袁璟小公子不理會他爹的勸告,在他心裏父親是最厲害的,幹什麽去找別人要字帖,不要。

小家夥拒絕的幹脆,聽的老父親直感嘆,然後他就以教家中小輩習字為由找鐘繇要了字帖自己欣賞。

計劃通。

他們忙活了一整年才爭取來冬天安逸度日的機會,只是安逸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就來了。

或者說,不是麻煩,而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天地間雪花紛飛,大街上不見人影,荀彧急匆匆通知其他幾人到他們家主公府上議事,冒著風雪匆忙前來,甚至連一貫的溫和淡然都維持不住。

關中百姓大饑,朝廷無糧賑濟,司徒王允派兵強搶富戶激起民憤,小皇帝一氣之下只帶了幾個親信跑出皇宮,只給楊彪留了封信就不知所蹤。

對王允來說是不知所蹤,對荀彧來說,他得趕緊通知他們家主公,然後派人去城外接人,再不去接應,當今天子就要凍死在鄴城外面了。

原煥眉頭緊蹙看著荀彧遞過來的帛書,揉揉額頭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京城會亂,所以特意提前做了準備,原以為情況不會壞到史書上那種地步,沒想到即便提前有準備,長安的亂象也依舊觸目驚心。

縱然李傕、郭汜等人在董卓伏誅的時候就和他們的老領導共赴黃泉,倒黴的小皇帝也還是沒能擺脫如履薄冰的日子。

史上是王允沒能安撫好董卓餘部,導致他們叛逆心上來反客為主,殺入關中屠戮長安百姓攻剽城邑,後來內鬥互相攻訐,又把長安周邊的地方禍害的幹幹凈凈。

短短兩三年的時間,整個關中由幾百萬人銳減到幾十萬,要知道司馬氏一統三國的時候,整個蜀漢的人口都不到一百萬,李傕等人兩三年的時間就禍害沒了好幾個蜀漢,可見離譜到什麽地步。

關中是朝廷掌控的最後一塊地方,要是連關中都沒有,大漢連名存實亡都算不上,這是能直接宣告滅亡的程度。

沒了郭汜、李傕,王司徒的離譜和那倆人不相上下,關中被謔謔沒了,漢室覆興可以說再沒有半點希望,要人沒人要兵沒兵要錢沒錢要什麽沒什麽,即便小皇帝的皇位名正言順又能怎麽樣呢,他除了皇帝的名號什麽都沒有了。

原煥低聲嘆了口氣,如今這種局面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也是他們暗中推動才形成的,天子主動來投,他們甚至不會背上脅迫天子的罪名。

只是他以為小皇帝會在熬不住天災的時候才會離開長安,沒想到天災還沒開始發威,王司徒這個人禍就先把關中攪和得雞犬不寧。

關中地區民生雕敝,朝廷如果有心經營,只要皇甫嵩能擋住西涼的兵馬,沒有郭汜、李傕等人作亂,小皇帝的人身安全沒有威脅,再有冀州送去的救命糧,想繼續茍著不成問題。

天災難躲,人禍更難防,王允曾經是個好官,可惜就是活的太久了。

小皇帝來到鄴城,他們便不能再對關中不管不問,如此也好,至少不用再防著王司徒偷偷摸摸背後捅刀,“文若,傳信給衛伯覦,讓他盯緊西涼兵馬的動靜。”

關中大亂,天子失蹤,皇甫嵩只有三萬兵馬,如果馬騰、韓遂鐵了心的想打,那三萬兵馬絕對擋不住西涼軍的鐵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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