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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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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平時和孫策稱兄道弟慣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輩分問題,這會兒看到孫堅過來,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和呂布高順之前跟烏程侯平輩相交,忽然就想起來他不能喊孫策小老弟。

烏程侯喊他小老弟,他怎麽能喊烏程侯的兒子叫小老弟呢,差輩分了哈哈哈哈~

張文遠的笑聲傳的老遠,只自己樂呵還不夠,二話不說跑去找到呂布,三言兩語飛快把輩分問題挑明,很快,被小霸王拿著木劍追殺的就變成了兩個人。

孫堅看大兒子那麽有精神咧嘴笑笑,拿胡子拉碴的臉去蹭三兒子的白嫩嫩的小臉,被小家夥嫌棄的一直往外推,這才大笑著把臭小子放在肩膀上朝主宅走去。

親兵們牽著馬跟迎上來的士兵去軍營,他們對安國袁府不熟悉,不過全天下的軍營都一個樣兒,都是自己人,到哪兒都不生分。

烏程侯先去主院拜見他們家主公,打完招呼才帶著虎崽子們回家,一家老小來莊子那麽長時間,他這還是第一次回來,真是太不應該了。

好在孟德兄比他更慘,他好歹能趁過年的時候來一趟,孟德兄被兗州的事情困住,天知道什麽時候能抽出時間過來。

歲首年關要忙著祭祀,天暖和開始春耕,一來二去,即便沒有突發狀況,也得等到忙完春耕才能有空。

嘖,真是太慘了。

烏程侯腳步輕快嘚瑟的不行,慶幸自己跑的快,要是讓曹孟德反應過來先他一步離開昌邑,現在留在昌邑城苦哈哈面對公文竹簡的就是他。

兵貴神速,古人誠不欺我。

孫堅把曹家的娃娃送回家,扭頭看到大兒子氣哼哼的回來,虎掌拍拍臭小子的腦袋笑道,“見著你爹我還拉著個臉,當心你娘待會兒教訓你。”

虎崽子哼哼唧唧甩著他弟的木劍,腳步一頓靈光一現,快走兩步跟上跟上去,“爹,你覺得以後讓張文遠喊你叫叔怎麽樣?”

大老虎咧了咧嘴,“讓張文遠喊我叫叔,想的倒是容易,信不信你敢說他就敢揍你?”

“放心,我們倆現在勢均力敵,他揍不了我。”小霸王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把木劍還給弟弟,躍躍欲試跑去撩撥張遼。

孫堅樂呵呵看著他跑遠,估摸著傻小子過會兒就會鬼哭狼嚎跑回來,把小兒子放下來讓他自己玩,自己大步進屋找媳婦溫存。

孫策信誓旦旦覺得自己能夠憑借武力值讓張遼改口,他們兩個都很能打,但是他覺得他更能打,現在是旗鼓相當,等過兩年,張文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小霸王自信滿滿跑過去找茬,忘了張遼呂布高順幾個人都在那兒,輩分不是一個人的事兒,想要張遼改口,其他幾個也要跟著改口。

這下可好,原本兩個人的互毆立刻變成群毆。

虎崽子打張文遠一個都吃力,對上正當壯年的呂奉先根本不夠打,少年郎被幾個兇神惡煞的成年人圍住,手腳並用也擋不住,只能嗷嗷著被胖揍了一頓。

呂布神清氣爽的揍完不聽話的熊孩子,催著張遼高順去繼續盯著賬房給將士們發賞賜,冀州的兵馬駐紮在各地,田莊外軍營裏是他的並州鐵騎還有高順的陷陣營將士。

從冀州去並州過壺關就行,去兗州也不算太遠,他和張遼在並州老家沒有親朋好友,高順也沒有要回陳留老家探親訪友的意思,不過手底下的兵還是有不少需要給家裏傳個信兒送個東西的。

打完仗的賞賜當時就發了下去,臨近年關,他們家主公又讓賬房另外拿錢糧來犒賞士兵,他們這些將領還有幾位先生都有賞賜。

趁今年能安安生生過年,他們把需要送信兒的名單統計出來,沒準兒能在年前把東西送到家人手上,他們忙著呢。

虎崽子撩撥不成反挨揍,委屈巴巴的看著塊頭比他大一圈的呂溫侯,揉著肩膀拐去找小夥伴求安慰。

公瑾!他們都欺負人!

少年郎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小夥伴前幾天就回廬江了,吸吸鼻子更加傷心,嗷嗷嗚嗚跑回家找親爹哭訴。

他在外面被欺負了,當爹的不能不管。

過年要的就是這份熱鬧,年輕人們鬧騰完接著忙自己的事,原煥抱著手爐看著別人忙碌,月末臘祭,年末歲首的祭祀非常重要,不用他開口,荀彧荀攸就把事情安排妥當了。

在外面要祭祀天地,在家裏要祭祀祖先,府上的管事們也沒閑著,祭竈、清掃忙的不可開交。

臘月二十三,竈王爺升天,送竈神的貢品是些又甜又黏的東西,即便糖和糧食都很珍貴,也很少有人在祭祀上省,用又黏又甜的貢品黏住竈王爺的嘴,讓他到天上別說壞話,以此來祈求來年能過好日子,對百姓來說,祭竈和祭祖一樣重要。

祭祖是全家一起祭拜祖先,往年天下不算太亂,袁氏族人都要回汝南老家,一大家子平時天南海北的見不了太多面,年關是為數不多的能把人湊齊的時候。

不過今年就算了,今年實在太亂,能湊齊一家人過年的世家怕是不多。

田莊裏家家戶戶都在忙著過年,難得是個大晴天,小孩子們在大人不註意的時候燒竹子玩,劈裏啪啦的聲音傳來,竟也有幾分後世的年味兒。

爆竹聲中一歲除,爆竹爆竹,就是簡單粗暴的把竹子放在火堆裏燒。

小孩子們燒竹子的時候很開心,聲音一傳出去立刻被大人抓回去揍屁股,鬧鬧騰騰同樣年味兒十足。

北方過年有吃餃子的習俗,只是後世必備的餃子現在還沒有出現,原煥不知道張仲景有沒有把餃子搗鼓出來,反正中山這邊現在還沒有出現過餃子的影子。

沒有什麽能難得到原老板,尤其在食物上面,委屈什麽也不能委屈嘴巴,而且餃子不像紅燒豬蹄、糖醋排骨、麻辣兔頭那些菜缺調料做不出來,只要有面,調好餡就能上手,甚至不用他多說,廚子聽到搟面皮調餡兒的時候就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餃子包好之後下鍋煮,煮熟了撈上來,一個個胖滾滾的很是可愛,原煥帶著府上的人吃了頓正常餡兒的熱餃子,吃完之後一本滿足,然後轉頭讓疾醫準備些驅寒保暖的藥材,把藥熬好放進餡兒裏做成藥味兒餃子。

祛寒嬌耳湯,這東西最開始就是用來治病的,天寒地凍很容易凍傷耳朵,餃子不難包,用軍營裏的大鍋來煮,每人兩個餃子一碗湯,吃完之後整個人都能熱乎起來。

餡兒裏有肉有藥,面皮還是石磨研磨出來的細面,對莊子裏的佃戶還是軍營裏的士兵來說都非常受歡迎。

歲末所有人都放假,郭奕乖巧不鬧人,和袁璟一起在主院待的多,郭嘉這個當爹的沒一點兒當爹的自覺,閑著沒事兒幹去軍營轉悠,看到大鍋裏熱騰騰的煮著餃子也跟著端著碗湊熱鬧,咬一口滿嘴的藥味兒,吐又不好吐,只能面容扭曲的咽下去,然後把剩下的那只讓給旁邊的士兵。

主公對藥材真是愛的深沈。

郭奉孝感慨萬分,發現自己和熱熱鬧鬧的軍營格格不入,這才摸摸鼻子溜達回主宅。

他自認為看人看的很準,可是在他們家主公身上,每當他覺得他已經把那人看透徹了,很快又會發現其實並沒有。

像他們家主公那樣矜貴端莊的世家子,高高在上只可遠觀才是正常,他第一次見到端坐在上首的溫潤青年時,只覺得那人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疏離客氣和誰都隔的很遠。

越接觸越發現,疏離是真,待人用心也是真,他們一起商議政事的時候很正常,等到他們家主公一個人待著時,就有種那人隨時可能回到天上的錯覺。

皎皎天上月,卻又能心細到連給犒勞士兵的餃子都記得加上驅寒的藥材,如此矛盾,著實奇怪。

郭鬼才胡思亂想著回到主宅,問了他們家主公在什麽地方,小聲嘀咕了一句,感覺時間還早,於是邁開步子找了過去。

往年冬天他都恨不得縮在爐子旁邊不出去,今年可能是活兒幹多了,出門溜達也不覺得體乏無力,吹著冷風甚至覺得自己能再溜達一個來回。

這半年來喝的苦藥還是有點用處的,肯定不是禁酒的功勞。

原煥現在看到這家夥就頭疼,之前好歹有公務壓著,現在所有事情都推到年後,這家夥沒事兒幹四處溜達,簡直就像個大號的熊孩子。

不怕孩子熊,就怕孩子又熊又聰明,整天和這家夥鬥智鬥勇,他感覺自己都比之前聰明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郭嘉者……算了,還是遠著吧。

原老板眸光溫柔看向大號熊孩子,說出的話卻像寒冬臘月的冷風,“奉孝對今後的住處可有要求?”

郭嘉:???

吊兒郎當的郭鬼才動作一僵,難得規規矩矩站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們家主公,連坐也不敢坐,“主公此話何意?”

他前幾天偷偷把所有的公務推給文若公達被告狀了?還是去軍營偷偷找酒喝被發現了?

文若公達不會偷偷告狀,他去軍營的時候光明正大,每次都找了正當理由,找酒的時候也很註意沒讓人看到,主公純良心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把他趕出家門吧?

不、不會吧?

原煥放下手裏的杯子,輕飄飄看向反應明顯不對的郭奉孝,眉眼含笑反問道,“奉孝以為我是何意?”

看這模樣,在外面肯定辦壞事兒了。

他剛才只是想問問這家夥想住什麽樣的宅子,鄴城的條件比田莊好的多,不用他們再擠在一座宅子裏,現在把要求提出來,等他們去鄴城就能住進去,省得再花時間布置。

現在看來,似乎還有點意外之喜。

郭嘉被他們家主公淡淡的目光看的渾身不得勁兒,又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反應太大才被看出端倪,頓了一下很快恢覆以往的玩世不恭,“主公在說什麽,馬上就要過年,哪兒有什麽事情哈哈哈。”

原煥笑的更加溫柔,“既然如此,那奉孝就來說說喜歡什麽樣的住處吧。”

郭嘉:笑容漸漸消失.jpg

來、來真的啊?

郭鬼才仔細打量著他們家主公的臉色,越看越覺得可能要栽,兩個人相顧無言沈默半晌,最終還是心虛的人先低頭,“主公,嘉知錯了。”

原煥眉頭一挑,“錯哪兒了?”

郭嘉卑微低頭,“不該假借去軍營的名義去火頭軍找酒喝。”

這不是要過年犒勞將士嗎,火頭軍一年到頭除了打完仗也就這時候能見著酒水,他只動了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原煥淡定的點點頭,“從現在開始,到我們去鄴城之前,奉孝一樽酒都沒有了。”

“主公,主公不能、等等、鄴城?”郭嘉正想努力保住自己僅剩的酒,聽到鄴城兩個字瞬間反應過來,他剛才懷疑的沒錯,竟然真的是他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原煥不緊不慢起身,無視整個人都呆住的郭鬼才,把禁酒的命令吩咐下去,再讓郭奕過來領人。

大號熊孩子連軍營的空子都能鉆,為了喝酒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下不用擔心了,從今天開始,軍營那邊也沒空子給他鉆。

小大人郭奕輕車熟路過來,看到蔫兒了吧唧的父親,老成的嘆了口氣。

這個家,沒了他可怎麽辦啊?

北風吹雪四更初,幹了一冬的中山在初平三年的第一天迎來了米粒兒般的雪花,一大早外面就傳來爆竹的聲音,不是火藥做成的炮仗,就是字面意思,在火裏爆開發出劈裏啪啦聲音的竹子,簡稱爆竹。

原煥要做的事情不多,給逝去先祖的牌位上了香回到房間,然後就等來了穿著喜慶的袁璟小家夥來拜見。

新年朝拜,拜完祖先後就是大家長,今年情況特殊,只有袁璟小家夥和他兩個人,倒也清凈。

原煥笑著把小家夥喚到身邊,親手給他掛上厭勝錢,慶祝小家夥昨天沒有被可怕的年獸吃掉,然後父子倆才一起開開心心的吃早飯。

後世有壓歲錢,這時候有厭勝錢,不過後世的壓歲錢能花出去,這時候的厭勝錢不能花,只能用來收藏,或者當吉祥物件兒掛在身上壓鬼驅邪。

事實證明,清凈只是暫時的,身為田莊裏最大的官兒,原老板沒有家族子弟來拜見,還有數量不算少的屬官。

郭奕手裏放著剛剛得到的厭勝錢,眼睛亮晶晶的拿給旁邊的父親看,“阿爹,你看。”

郭嘉還沒有從被迫戒酒的悲痛中走出來,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忘了給兒子準備這些小玩意兒,揉揉小家夥的頭發嘆了口氣,“待會兒爹那兒還有,奕兒身上今年能掛兩枚。”

壓鬼驅邪,他兒子得要雙倍的。

“奕兒能掛許多枚。”荀彧離他最近,聽到這話就知道這家夥又把事情給忘了,將自己準備的壓勝錢放到小家夥手中,然後無奈的看了眼比孩子還不靠譜的郭奉孝。

在潁川時年年忘,今年果然不出意料,又把過年用的東西忘的一幹二凈。

幸好他把人請到了這裏,若是留他自己帶著孩子在潁川,郭氏族老不派人去管,只家裏幾個不經事的仆從婢女,天知道這人會把自己弄成什麽模樣。

原煥那兒準備的錢幣很多,看郭嘉訕訕的樣子,笑著給他也遞了一枚,“奕兒有,奉孝也要有。”

郭嘉:……

郭鬼才看看笑的轉過頭的荀彧,再看看笑容溫潤的主公,磨了磨牙憤憤瞪過去。

真是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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