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無法再看你們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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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傷口看起來似乎已經好了不少,不得不說謝天駿的技術還是不錯的。

來到客廳,除了夏冉以外,大家都坐在那兒吃東西,氣氛比較沈悶,我拿了一包方便面邊拆邊問林小煙:“夏冉呢?”

“在屋裏,狀態不是很好。”

“嗯。”誰攤上這事都不會好,我挑眉看了武曉一眼:“你不去安慰看看?”

“噗!”武曉一口水噴了出來,擦著下巴瞪大眼:“啥?!”

“開個玩笑。”我眉毛一挑,這時站在一旁的白衣忽然走了過來,低聲道:“丁卓求。”

“昂?”他的話一向很少,忽然叫我的名字倒讓我有些意外:“怎麽了?”

“過來,我有事告訴你。”

像白衣這種人主動找人談話,這可算得上新聞了,我看了其他人一眼,隨即站起來跟著他進了臥室,剛關上門,白衣就輕聲道:“我記起了一些事。”

“昂?啥?!”我聞言不禁心裏一動,隨即走過去急道:“你想到什麽了?!”

“只是一些片段,我無法將這些聯系在一些,但潛意識裏,我覺得與你有關。”

“你這不說廢話嘛!”我嘴角一抽,悶聲道:“我之前都告訴你跟我有關了,你想沒想起你的名字?還有那些黑衣人是幹嘛的?為啥追著我們殺?對了,還有前天在糧店沖我們開槍的,也是那群人吧?”

白衣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夢到,一個院子,如果我能找到那個院子,應該就能想起什麽了。”院子?我立馬想起了昨天我做過的夢,隨即認識到一個問題,他說的那個院子跟我夢到的是同一個地方麽?

看到我在發楞,白衣的眼神略顯犀利:“怎麽了?”

“呃……不怎麽……就是最近沒睡好,精神衰弱嘛。”我滿懷心事地低下頭,心裏卻另有打算。“白衣,如果我不能實現我的諾言,你別怪我……”

“你要做什麽?”我立馬撓撓頭開始打哈哈:“你既然能記起一些東西,恢覆記憶就是早晚的事兒,看來你成天悶不作聲也不是什麽都沒幹嘛,最起碼能想起什麽。”

我避開他犀利的眼神,隨即打了個哈欠道:“謝天駿用的藥有安眠成分,我一直犯困,明天出發大家沒有意見吧?那個時候估計夏冉也差不多好了。”白衣看著我不再說話,隨即將雙手插進口袋,緩緩從我身邊走過。

經過我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一句:“我不喜歡謝天駿。”昂?什麽情況?

對不起,白衣,我恐怕不能……願你能夠找回自我,唐先生。

“吱呀……”門忽然被推開,我轉過身看到林小煙走進來,似乎懷有心事,“怎麽了?”我露出笑容:“我打算明天出發,給夏冉點時間,你去通知一下大家。”林小煙張張嘴似乎要說什麽,我立馬打斷道:“謝天駿這個家夥不錯,也夠仗義,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強,實戰經驗也充足,我想作為一個軍人,帶我們去安全區足夠了。”

“卓求……你這樣說話,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夏天死了,你打算怎麽做?請告訴我。”

“別說這個了!”我皺起眉頭:“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說這件事,林小煙。”似乎聽出了我的火氣,林小煙沈默了。我抱起手臂輕輕按著額角:“我們要去安全區,這是目的地,我不想再橫生事端。”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繼續痛苦下去!”林小煙猛然叫出聲,帶著泣音,我的心臟不由得一顫,緩緩擡頭看向她的臉。“你每次睡覺都會做夢,然後都會喊他們的名字,多少次你都是在噩夢裏醒來的?從瀟瀟到夏天……你總是勸我們堅強,可你誰都沒忘記!”

“別說了……”

“每天看著你這樣我都害怕!我怕你會不會某天忽然做點傻事,以前那個丁卓求呢?無論發生什麽要比任何人都能咬緊牙關度過的丁卓求呢?”

“別說了!”

“我不信你會忍,所以我更擔心你的沈靜,如果……”

“林小煙,拜托……不要再說了。”

“可是你還有我啊!無論你做什麽請想想我們,我們還在你身邊!”

我垂著頭,低沈地盯著腳下的天花板,臉上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說你們都想多了,我們下一步要計劃怎麽找到安全區,你太在乎我,反而不好,林小煙,給我點空間。”

“……”

“我還有你,但你不只有我一個不是麽?你還有你父親……別再談論這個話題了……我不想和你……吵架。”

“OK。”林小煙抱著胳膊,強忍著眼角的淚花:“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麽好……我去看看夏冉。”她迅速轉過身,幾乎是逃似的,用力砸上門,我盯著門板看了好半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吱呀……”聽到門被打開,我以為又是林小煙,然而進屋的卻是夏冉,她的眼睛紅腫著,顯然昨晚她過得並不好。夏冉直勾勾看著我,似乎有心事,“鐲子哥……我……”她的眼神四處閃爍著,“那個……昨天我,對不起。”

“哦?”我還以為她要說什麽呢,嚇我一大跳。

“哈哈,已經沒事了,真的。”我拍拍腰際的繃帶:“一點小傷而已,比起之前都算不了啥了。”

“我……”夏冉緩緩直視過來,眼中是濃濃的悲傷和茫然,“我,以後該怎麽活……”

“……”

“我哥,死了。我以後,該怎麽活下去……為誰活下去……”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背過身去,沈聲道:“我只想保住我身邊的人而已。”

“呃……”

“我是為他們而活的。”

是夜,外面陰了一天,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太陽,到了晚上外面則是漆黑一片。我輕手推開房門,卻迎上一雙淡然的眼睛。

“你不能阻止我……”我垂下頭,“我就知道你醒著,所以我只能求你幫我。”白衣低聲簡單地回了一個字:“說。”

“幫我,堵著這門……明天中午之前,不放走一個人出去。”我咧嘴一笑:“好歹我救過你的命,這個忙不算難吧?”

看著他沈默著,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半晌憋出一句:“……我盡快在天亮前回來……如果回不來……”我垂下頭任由劉海擋住眼睛:“幫我……把她送到安全區。白衣,算我求你了。”

“我與你同去。”

“我不能再看著我的朋友死在我面前了。”我淡淡一笑:“再也不能!這次,將是我一個人面對,也只能由我一個人……”我側身走向門口:“再見……”

待房間的門被關上,屋內睡成“大”字型的謝天駿忽然動了一下,隨即一下子坐起身,眼睛在黑漆漆的屋內顯得十分明亮,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藥瓶:“居然還用了讓人犯困的感冒藥,怪不得他們睡得那麽沈,這小子真是……”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覆雜,看向窗外:“丁卓求,你為什麽不帶著他們……”

屋外,白衣將武士刀靠在墻邊,隨後坐了下來,瓜子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在他腳下不住打轉嗚咽,似乎想要說什麽,又是咬鞋子又是蹭褲腿的,白衣伸手將瓜子抱在懷裏摸摸它的腦袋,發出一陣低不可聞的輕嘆。

月黑風高殺人夜,難道連老天也知道我要做什麽?我擡頭看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裏的針織帽戴在頭上,不知為什麽這幾天氣溫特別低,我低頭看看手表,現在是淩晨兩點多,這個時候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劉一鳴,你是想讓我找上門來麽?那麽如你所願,我來了。

穿過了好幾條街,距之前那個大雜院已經不遠了,路邊有幾個喪屍在徘徊,我輕聲吹動口哨,它們幾個果然朝著這邊的方向走了過來。所幸,周圍並沒有出現喪屍狗。

喪屍這種東西其實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只要你保持快走,留著力氣不讓它追到,不被喪屍圍住,你就安全了。同樣它們沒有思想,它們獵取獵物憑的就是味道和聲音,據我觀察,它們死後瞳孔會隨之腐化,這樣就導致它們不一定能看見人,但換而言之,他們的聽覺就會比生前敏銳許多,這倒容易讓人利用。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我來到了那個大雜院的巷子口。

四合院門口沒有人,大門緊鎖,門口扔著幾句發臭的屍體,其實在末世像劉一鳴這樣的人很多,靠掠奪來維持自己隊伍的生計。難道這個世界就只剩下這種人了嗎?

我順著墻頭一躍而上,一個屋子門口蹲著一個青年,正坐在地上窩在被子裏打著哈欠,聽到響動不禁睜開眼睛,隨即一楞:“嗯?呃……”他的聲音卡在喉嚨再也發不出來,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把沾滿血跡的小刀。我跳進院子,將唐刀在他身體上劃開一條口子。

這時我才看清院子的一角堆了很多屍體,有六七具,其中一具正是李若然的!

我覆雜地看了一眼他未闔上的眼睛,隨即抽刀在他們每人身上劃了一道。然後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老張?好好守門行麽?敲什麽敲?!”過了好久,門內才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門被一個青年打開,那個青年看到我楞了一下,隨即張大了嘴:“你……你不是……”

我露出冷笑:“是該到了討債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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