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煜並不是個大嘴巴的人，但他又實在是好奇一個Alpha是怎麽願意把自己的腺體給對方咬成這個樣子的，所以一整天都在追著朝寧問。

朝寧被問得煩了，就說：“他原本應該分化成Omega的，當初分化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成Alpha了。”

“所以你就被他原本Omega的性別蠱惑了？”楊煜自動補充了後半句，聽得朝寧一楞。

倒也可以這麽理解。

朝寧貼了一整天的創可貼，還自己做了阻隔劑，所以身上屬於沈息的信息素味並沒有溢出來，也沒讓楊煜發現朝寧對象信息素的等級。

以往腺體恢覆至少都得一周，但是這次奇怪得很，三天就恢覆了，而且紅腫疼痛得其實並不明顯，也就是當天晚上疼，第二天基本上就剩下微腫，加上平時沒誰敢碰Alpha的腺體，這才讓楊煜這麽驚訝。

朝寧自己就是研究員，在這一塊的研究也比普通人更專業一點，而且他的思維發散得很，直接猜測是不是這些變化和他進階到C級有關。

而且這一次，他的信息素和沈息的信息素融合得非常好，仿佛就像是契合度一百的AO，毫無障礙。

如果他能在自己的身上研究出結果來，那麽他就很有可能成為第一個發現AA信息素互斥程度減弱辦法的人。他和沈息都特殊，自然不可能把“AA信息素可以相容”這樣沒有臨床數據支撐的結論散發出去。

楊煜最終也沒有搬回去和朝寧一起住。雖然朝寧一直都不願意透露自己的Alpha是誰，也不帶給他這個曾經的室友見一見，但他也知道，這種小情侶們就最喜歡膩歪，得給別人留一點空間。

更何況，Alpha的領地意識一直很強。

天鉑星那邊對沈息的通緝還在加碼，但仍舊和之前一樣，只是天鉑星範圍內的通緝，也不知道這個通緝到底是做給誰看的。

朝寧想不明白這些事，就專心做自己的研究。其實那天之後沈息又悄摸地來過幾次，每一次來都悄無聲息的，然後再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最後又悄無聲息地走。

聽沈息說，他還去了地魄星，去看了地魄星那些半蟲人的情況，拍了照片，弄了一點錄音，權當是給朝寧做參考。

朝寧也好幾次都想問沈息是怎麽弄到這些的，難道就沒有被地魄星的那些個蟲子發現，沒有被為難嗎？但是沈息的上上下下朝寧都見過了，幹幹凈凈的，只有一些陳年舊疤，早就已經愈合了。

但他知道了，沈息的來歷肯定不簡單，他也相信沈息，沈息會有自己的辦法去解決眼下的困境。或許，他自己也需要偷偷地回一趟天鉑星。

……

近期的實驗告一段落了，實驗室裏的氛圍也跟從前不同，融洽了許多，有時候年輕的和年長的就聚在一起聊聊天，講講八卦，聊得最多的也還是天鉑星沈息的事。

“聽說天鉑星那邊的通緝還沒撤呢，而且可亂，軍部裏倒是還行，畢竟紀律嚴明，那個姓郁的少尉就扛著呢，壓著下頭的半蟲人沒讓他們鬧，又召集了其他的長官跟上頭去談條件。”

有人問：“軍部都那麽多半蟲人啊，那真能不亂？現在不是說天鉑星的政府已經暫時出臺了相關的政策，往咱們這邊一邊倒，結果好了，半蟲人不滿了。你們看見沒有，貧民區裏四分之三的都是半蟲人，有特征的，沒特征的全部都出來了，跑到街上去鬧。中心城區的更加嚴重，聽說好多半蟲人現在讀被辭退了，哦對，之前那波被抓的到現在好像都還沒放出來呢。”

“那麽慘？還好我們這安全，天王老子都管不到的地方。”

“噓，可不能這麽說，我們是正兒八經的研究員。”

“是是是。”

“就納了悶了，既然半蟲人那麽多，幹什麽非得逮著那個叫沈息的不放？”

“你還沒聽明白啊，就是得找個出來負責這件事的人。沈息，SA級Alpha，名氣又大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失蹤了。甭管他有沒有嫌疑，那肯定是得先抓了再說。”

“也是……不過肯定跟蟲族是脫不了幹系了，半蟲人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朝寧倒是安安靜靜，一直沒有參與討論。在聽到和沈息有關的話題時他總暗暗反駁，但他也能理解，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況下，什麽聲音都有可能出現。

沈息已經一周沒來過了，也不知道他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楊煜從討論的一線上退下來，拿了杯水走到朝寧身邊，“想你的Alpha呢？”

朝寧被嚇了一跳，“沒有，我在聽。”

“哦。你不是在寫和半蟲人有關的論文麽，不去發表兩句？”楊煜其實也就是隨口說一說，這麽長時間來，他也知道了朝寧是個什麽樣的性子，會笑了，也能說，但是不主動說，就還是挺悶的，不過也不壞。

“你怎麽知道？”朝寧確實是發表過幾篇，引用的資料都是前輩們刊登過的，哪怕是他們這邊自己研究出來的數據，他也都是等到公開了之後才會引用，從來都沒有做過洩密的事。

他倒是沒刻意去隱瞞為半蟲人發聲的事，因為他不覺得這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但他也確實沒想到楊煜會知道。

其他人應該是不懂的，否則剛才不可能不問他。

楊煜就看著他，沒說話。

朝寧說：“沒什麽好說的，論文都已經公開發表了，都能看到。”

楊煜說：“那倒是，我可是每篇不落地都看完了。我發現你是真有點東西，那些論文吧看起來論點中立，就是在闡述事實，但其實隱隱偏向半蟲人，只是不明顯。”

“不是，你就這麽喜歡半蟲人？喜歡蟲子喜歡到瘋魔了吧你。”

“……”朝寧聞言在心裏反駁，他不是喜歡半蟲人，而是他喜歡的那個恰好是半蟲人。

“算不上。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半蟲人的存在屬於遺留問題，就好比現在眾多的星球上都會有純粹的藍星血統的人，也有混雜了當地土著血統的人，只不過我們這些的人類都沒有表現出太明顯的異常來。”

朝寧頓了頓，輕聲說：“但是我們也從兩種性別，分化成了現在的六種性別，不是嗎？第一個出現分化的人雖然已經被釋放了，但還有誰記得他呢？”

楊煜聽楞了，說實話他做研究員那麽久，也見過那麽多的變異情況，但是從來沒有像朝寧這樣想過。

他知道進化是適應自然的必經路，但也不會去同情的一個進化的人。因為進化產生的結果並不都是正向的，如果出現負向的，那這種進化就需要被扼殺。

所有人都想獨善其身，卻忘了自己也是變化後的產物，曾被那大多數所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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