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已經很好了,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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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息來的時候,朝寧剛下課回來。雖然一晚上沒睡,但他難得不困,反而還像打了雞血似的,反觀亨利,已經要進入春眠的狀態了。五月的天鉑星已經開始熱了,帶了一點春尾巴的氣息,讓人也非常容易犯困,更何況最近這兩天他們都在為了實驗體的事情奔波,當然他們導師那邊也不例外,還在跟軍部交涉。總之都在做著自己的努力。

“去休息間睡覺去,睡醒了再說。”朝寧揉了把亨利的腦袋,差點把亨利搓揉到地上去。

亨利幾個踉蹌,像是游魂一樣地飄進了休息室,也沒看休息室裏的床空不空著,一躺上去,身下爆出一聲慘叫,直把亨利嚇醒了。

克裏斯撩開一邊眼罩,重重地松了口氣,“亨利,你差點把我壓成餡餅!”

“我沒想到你也這麽困,克裏斯。”亨利抱歉道。

休息間的床是單人床,亨利沒辦法,只能把睡袋拿過來,簡單地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高妍有事出去了,這下整個實驗室大廳就剩下了朝寧和沈息兩個人,他們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朝寧的工位,就這麽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明明已經提前一天約好了要見面,但真的見到了之後,又產生了一點近鄉情怯的意思。明明在這之前,兩人也經歷過長時間不見的時候,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活著。”最終還是朝寧先開的口,不知道是不是過於緊張了,聲音幹巴巴的,還有一點哽咽。

“活著。”沈息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得比哭還醜。

朝寧再也忍不住,三兩步走過去,緊緊地抱住了沈息。就是沈息入懷的一瞬間,朝寧覺得這幾天半提著的心終於真的放下了。沈息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濃重的藥味交錯著往他的鼻子裏鉆,非常不好聞,但卻比冰爵利口酒的味道更讓他安心。

受傷了,但活著。

面前的沈息是溫熱的,活生生的。

“活著就好。”朝寧頭一次覺得那麽害怕,他努力平覆情緒,“傷哪了,多麽,嚴重麽,部隊裏給你記功麽?”

沈息擡手撫上朝寧的後背,“很多,胳膊上,後背上,腿上,腳也磨破了,但都還好,對於S級的Alpha來說還受得住。部隊給記功,平時三等功。”

“只是平時?”朝寧突然有些憤憤然,“我找我大哥給你改。”

沈息輕笑道:“改不了,這是旅團發的,朝隊也沒辦法。”

“好吧。”朝寧終於把沈息松開了,上下打量他,“有點不值,才平時三等功。”

“已經很好了,寧寧。”沈息看著朝寧,最終還是忍不住重新把人抱住,“讓我抱一會,再抱一會。”

明知道他們不合適這麽親密的舉動,又或者說不適合長時間地在公共場合裏擁抱,但朝寧卻任由沈息去了。沈息好不容易才從地魄星回來,從危險裏撿了條命,他只想暫時縱容沈息一點。

更何況,能夠來這裏的人沒有多少,也不會有更多的人看見。

實驗室終歸不是聊天的地方,朝寧幹脆把人帶去了綠館。綠館人少,東西也好吃,虎叔現在也算是自己人了,聊什麽都不怕。

虎叔正澆花,看見許久不來的朝寧時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一偏,落在了沈息身上,“這不是朝承衍那小子身邊的士兵麽?”

沈息主動說:“虎叔還記得我啊。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沈息,是朝寧的朋友。”

“沈息?名字挺好記,我記住你小子了。”虎叔還沒放下他手裏的澆水壺,“進去吧!廚房裏還有點吃的,先墊墊肚子,等我把花澆完了就給你們上菜。”

“謝謝虎叔!”

朝寧和沈息就坐在了窗邊的位置,但視野算上好,外面的爬墻虎又長了不少,把落地窗都蓋了一大半,也只能隱約地從爬墻虎的縫隙看到一些巷子裏的景色。但其實還挺有趣。

“沒想到能救命的虎叔竟然在這麽偏僻的小巷裏開了這麽家館。”沈息感慨時,心裏的沈悶也散了不少。

茶館裏放著老音樂,聽不太懂,但很有味道,還神奇地有安撫心神的效果。

朝寧點點頭,“是啊,在那天之前,我也不知道虎叔這麽厲害,平時看他不著四六的,我還以為就是個隱藏的富二代,來這開個不賺錢的茶館純粹是為了不想回家繼承家業。”

沈息笑了聲。

朝寧也笑了起來,“虎叔的茶很不錯,我大哥就很喜歡,你可以試試。回去的時候也可以從虎叔這裏拿一點茶葉給我大哥。”

“好。”沈息應了聲,又轉頭看向窗外。

沈息在看外面,朝寧在看沈息,一直到虎叔上菜前兩人都沒再說話,彼此之間互不打擾,還頗有一點歲月靜好的味道。

其實朝寧是想說的,他雖算不上話癆,偶爾也安靜得很,但也確實是個喜歡說話的人,尤其是對於自己覺得親近的人,總是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點,再多了解一點。他很想問問沈息,這次在地魄星一開始遇到了什麽,又經歷了什麽,是怎麽受的傷,又是怎麽撿回一條命的,那些隊友戰亡的時候他是不是就在旁邊……以及有沒有想他。

最後一問純屬他的私心。那天在彩虹星,他醉後和顧襄南說的那些一點都沒忘,他很清楚自己心裏在意的那個人是誰,雖然那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混賬,可他自己也很混賬。

“我餓了。”朝寧出聲喚回了沈息的思緒。

沈息回神,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吃,可不能餓著我們寧寧。”

“嗯。”朝寧也笑了一下,心裏卻很難過。

這一趟地魄星之旅讓沈息沈悶了不少,話少了,笑容也很勉強,更不會撒嬌了。要是換成平時,沈息早就靠著他哼哼唧唧,哪怕只是手上破了個小小的口子。

吃完飯,朝寧又問虎叔要了兩杯茶。

朝寧問:“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嗎?是什麽事?”

沈息微微點頭,握著熱茶的手半點都不松,任由熱茶把他的手燙得微紅。

“我第一次看到隊裏死那麽多人,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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