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顧襄南一直都繃著臉，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而朝寧雙手插兜閑適地走在前頭，眉眼舒展，走過燈光下的時候還能看到皮膚上隱約的粉色。兩者形成的反差實在是太惹眼，不少路過的人都頻頻側目。

離得遠的偶爾還說討論上兩句。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那兩個人的反差也太萌了吧！”

“走在後面的小哥是不是受委屈了，明明一臉嚴肅但是我卻覺得他可憐巴巴的。”

“女王受和忠犬攻？我覺得我可以！”

“他們都是Alpha吧？”

“啊啊啊啊好勇啊，好配！果然這次來彩虹星是來對了！”

S級的Alpha聽力絕佳，顧襄南把那些小姑娘說的話全都聽進了耳朵裏，但他只要開心了一點點，就又會多難過一點點，因為剛才和朝寧的談話。

兩個Alpha之間的信息素確實是會互相排斥，但信息素、易感期和發熱期出現在人類身上本來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畢竟人類是自然界生物中最高級的存在，有七情六欲，也有一定的自制力，不會像低等生物那樣單純靠著信息素決定是否交配。但不可否認的是，再強大的Alpha和Omega都有無法違背信息素的時候，彼此之間再陌生的Alpha和Omega，都可能會因為一次易感期或者是一次發熱期而對另一方產生短暫的好感，但誰又能保證這份好感不會在信息素的催化下變成喜歡、變成愛意？

AO是天意，符合自然界的一般規律，那兩個Alpha呢？那些成功的AA戀案例又該怎麽算？

有理有據的分析在顧襄南的腦中一一羅列，不斷地將他說服，卻也讓他更加難過。

他因為自己的不理智，弄丟了沈息，也沒抓住朝寧。

哪怕他和朝寧已經舉行了婚禮又怎麽樣？正如朝寧說的那樣，他們沒有領證，哪怕是現在把證領了，他們之間還橫著一份協議，就算是把協議撕了，心不在又有什麽用？

顧襄南腦內分析結束後，臉再次黑成了克拉煤星山。

朝寧走在前，也沒再跟顧襄南說話，自然不知道顧襄南的心裏在想什麽。更何況他現在處於酒精作用下的混沌中，全部的註意力都用在了走路和認路上，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管顧襄南。

到了住處後，朝寧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進門時揮了揮手，就算是和顧襄南說晚安了。

顧襄南卻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抓住朝寧的手腕，沒頭沒尾地問道：“真的沒可能了嗎？”

朝寧腦袋裏的混沌散了一點，但還是有點茫然，“什麽？”

“能不能不喜歡沈息了，我不行麽？”顧襄南哪裏還有半點精英的樣子，完全像個耍賴的小孩，“S級Alpha，顧家人，有錢，長得好，還不會幹預你的學業，更重要的是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們舉行了婚禮，都知道顧朝兩家聯姻，我們只需要領個證……”

“顧少爺。”朝寧打斷了顧襄南的話，“你還記得當時我們為什麽沒能把證領了嗎？”

顧襄南想找補，卻被朝寧再次打斷。

“要領證的是你，後來臨到辦證臺說不領了的也是你。”朝寧伸手戳了戳顧襄南的心口，“你讓我不要喜歡沈息了，那你真的把他放下了嗎？”

顧襄南猛地一怔，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到底喜歡誰，喜歡的是沈息還是朝寧，他真的有把沈息放下過嗎？他既然會對朝寧有好感，是不是又對沈息其實沒有那麽喜歡？那他那麽多年對沈息的感覺又算什麽？

朝寧深吸了口氣，說：“沈息十六歲的時候你就認識他了，至今你們認識了四年多，雖然在人均兩百歲的現在，四年不過是彈指一揮，但四年的喜歡你要是真能在短短幾個月說放下就放下，那我只能說，渣還是你顧襄南渣。”

顧襄南頭一次在朝寧面前感覺羞愧。

“所以別再問了，我會配合你演完這兩年，盡量跟沈息保持距離，多和你去參加酒宴，但是領證的事情也別再提了。”朝寧關門前，滿心真誠地說，“之前的事情就算過去了，我是個Alpha，沒那麽小氣。撇去那些不談，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門“嘭”地一聲關上，顧襄南後退了小半步，卻遲遲沒走。他失神地摸了摸口袋裏的藍色小盒，忽然覺得這幾天的自己有點搞笑，原本打算在蜜月的最後一天送出去的禮物也被無形回絕了。他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裏，一夜未眠。

朝寧倒是睡得好，一個夢都沒做，等到睡飽起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到回去的時候了。

這幾天他確實買了不少東西，但基本上都是方便攜帶的小物件，他的行李箱本來就不大，要買得多了，非得把他的箱子給撐爆了不可，尤其不劃算。他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之後還順手疊了被子，大概是要回家了，心情雀躍。

唯一不夠圓滿的就是沈息這麽多天都沒有給他回過消息。估計這次是真的出大任務去了。

朝寧拖著行李箱到客廳的時候，顧襄南的臥室門還關著，客廳裏的東西大多也都還在原位，估計顧襄南還沒起。

“顧少爺？顧襄南？顧大哥？顧大爺？”朝寧側靠在墻上咚咚敲門，敲門的頻率非常隨機，沒有半點節奏。

顧襄南一項忍不了這種事情，果然沒一會就來開門了。

“還沒起呢？昨晚偷雞去了？”朝寧隨口調侃。

顧襄南楞了會就反應過來了，丟下一句“沒有”就把門關了。

“這又怎麽了？你之前就這麽說我的，我還說不得了？”朝寧甩著手往沙發走，“這麽多天下來，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了，顧襄南。”

門的隔音不好，顧襄南在臥室裏把朝寧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一邊換衣服一邊郁悶地想，朝寧是怎麽做到昨天跟他說了那麽多推心置腹的話，今天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是真的心大，還是壓根就不在意有沒有傷到他？

“朝寧，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顧襄南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探出頭去。

朝寧拋著水果的手一停，眨了眨眼，“昨晚……什麽事？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會吐了你一身吧？我那什麽，酒量不好，能喝，但是喝了之後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第二天就記不清了，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把你罵了？”

“……沒有。”顧襄南板著臉又把頭縮了回去。

“哦。”朝寧看著關上的門，臉悄悄熱了。

有什麽比想假裝斷片卻被人故意提醒更尷尬的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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