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秦奮掉進泔水池內。他強忍住嘔吐的沖動，問俄松：“怪物呢。”

“騙你的！”俄松和鹿精已經爬上岸邊，“快點上來！”

秦奮努力在齊胸高的泔水裏行走。忽然，他感到泔水在動。

“快！快！快！”俄松大叫起來，“趕緊上岸！”

“怎麽了？”秦奮疑惑道。這時他突然聽到泔水池深處傳來某種生物的喘息聲，“你不是說沒有怪物的嗎？”

“我沒想到它會這個時候醒！”俄松和鹿精焦急地朝秦奮招手。

秦奮感到泔水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池底的塞子被人拔起，形成漩渦。他奮力前行，好幾次差點被泔水的流速沖倒。正當他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時，猛地往前一撲，俄松和鹿精剛好同時抓住他的手，一用力把他拉到岸上。

“這是什麽？”秦奮幹脆脫掉衣服，變成狼形。

“是沙蟲。”俄松看著泔水池裏的泔水被一吸而空。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沙蟲？”秦奮有些警惕地瞪著俄松。

“我小時候跟我父親來過。”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俄松舉起雙手在頭頂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他帶著秦奮和鹿精繞過泔水池，鉆進一條長長的甬道，走了十幾米，來到一塊地底空地，空地中央躺著一條火車大小的軟體蟲類。

“這是沙蟲。之前就有傳聞說淵宮用沙蟲做清潔工。我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全靠它了。”俄松介紹道。

“怎麽靠它？”秦奮看著沙蟲蠕動的模樣，渾身上下不舒服。

“跟我來。”俄松躡手躡腳地朝沙蟲走去。秦奮和鹿精不得不跟上。

“哢嚓。”鹿精無辜地擡起它的蹄子，蹄子下是一顆被踩碎的小石頭。

“嗷——”沙蟲豎起肥白的身子，吐著無數細小肉須的嘴對著他們砸了下來，三人趕緊分散。

嘭一聲，塵土飛揚，沙蟲轉動著迅速消失在了地下。

秦奮三人屏息感受著腳底的震動，當震動變強時，三人立即散開。沙蟲沖天而起，周身帶著旋轉的沙球分別向秦奮他們襲來。

秦奮他們四處逃散躲過這波攻擊。沙蟲巨大的蟲體倒了下來，揚起一片塵埃。

“爬上去！”俄松第一個沖到沙蟲身邊手腳並用地爬上去，“沙蟲放出沙彈，會癱瘓一會。”

秦奮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伸出爪子，在他腳下沙蟲的皮膚觸感像磨砂的牛皮。

幾秒鐘後，三人爬到了沙蟲的頭部。俄松和鹿精抱住沙蟲頭部的一根觸須，秦奮抱住另一根。只聽俄松興奮地說道：“一會聽我號令，我們要駕駛沙蟲了。”

話音剛落，身下的沙蟲蠕動起來，它似乎發覺有人抓住了它的觸須，暴躁地想甩動頭部。

“往前壓！”俄松喊道。

觸須似乎是沙蟲身上最敏感的部位，秦奮他們一壓沙蟲吃痛，不敢再動。

“去地面！”俄松向上拔了拔觸須。沙蟲發出沈重的聲音往另一處甬道爬去。

“它聽得懂人言？”秦奮問。

“很早之前西域人曾訓練過沙蟲做坐騎。”

“現在怎麽不用了。”

「吃太多了」俄松給秦奮一個「你剛才不是都看見」的眼神。

沙蟲在甬道中越爬越快，到最後秦奮有種坐在高鐵車頂鉆山洞的感覺。

忽然，秦奮覺得頭頂一涼，他擡眼一看，沙蟲躍出了地面，眼前一輪滿月正在徐徐升起，皎潔的月光把地上的沙海照得雪亮。

“哦哦哦——”俄松和鹿精興奮地叫著，仿佛要把這兩天巨大的壓力發洩掉。

秦奮也忍不住長嘯，他在踏入淵宮的那刻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出來。

三人騎著沙蟲，依靠俄松辨識星星的方位，向高昌國駛去。

重新回到俄松的小院，三人感覺恍若隔世。

“你身上的衣服呢？”俄松看到秦奮正在換自己的衣服。

“扔在泔水池了，上面都是泔水。”

“你——”俄松聽到院外傳來急切地敲門聲，一臉無奈地走了出去。隨著院門打開，隔壁屠夫的妻子和俄松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後以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結束。

看著俄松腫著一邊臉回來，秦奮和鹿精無良地笑成一團。

“笑夠了吧。”俄松摸摸自己的臉，“我的報酬該給我了吧。”

“報酬？”秦奮一楞。

“你該不會想賴賬！”

“不是，我一時沒想起來。”秦奮解釋道。

“俄松，請你相信大王，我們千裏迢迢來西域找你就是為了紅茶生意。”鹿精說，“你阿爺的商隊呢？”

鹿精的話令俄松一噎。他落寞地蹲到院子裏，看著院內的無花果樹說：“阿鹿，我阿爺的商隊在一次出行中遇襲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回來。”

“俄松，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什麽，作為商隊，這樣的情況總是難免的。”俄松垂下濃密的睫毛，“因為商隊遇襲，商隊的貨物都沒了，我們家的財產都拿出去賠償了，只剩下這個房子。我阿娘獨自一人把我撫養長大，前幾年也病逝了。”

“那你這幾年在幹什麽？”秦奮問。

“打零工啊，過一天算一天。”夕陽西下，給俄松籠罩上一層橘紅的輪廓。

秦奮在他身邊蹲下，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了一會道：“要不你等我幾天，幾天後我可以帶著茶葉和錢過來。”

“靠你那個寶物嗎？能帶多少斤茶？帶多少錢？”俄松反問道，“你知道組建一支商隊前期要花多少錢？”

俄松報出一個數，秦奮被嚇住了。俄松站起身，迎著夕陽的餘暉說：“我要你家紅茶在西域的獨家銷售權，如何？”

“沒問題。”

“那商隊的事就交給我吧。”

“俄松，你要抓緊啊，從高昌到大唐來回要兩個月，時間上有些緊。”鹿精提醒道。

俄松點點頭，夏季的炎熱開始淡去，秋天要來了。如果不在這幾天組織好商隊，那年前肯定趕不回來。

這天之後，俄松開始頻頻外出，每每興沖沖出去，灰頭土臉回來。問他，就說去找父親商隊幸存的老人。但那些人見俄松一沒錢二沒貨都不肯出山。

有一天晚上，俄松在屋頂坐了一晚。翌日，他帶著一個中介模樣的人進來。

“俄松，你要賣房子？”鹿精阻攔道，“這時你父母留給你最後的東西了！”

“我沒賣，只是抵押出去。若是這次失敗，這房子才會被拍賣。”俄松拍拍鹿精的頭，“我父母若在天有靈大概也不希望我守著這房子渾渾噩噩下去。這次不是你們，我想過段時間我也會這樣做。”

“為什麽？”鹿精有點迷惑。

“因為命運召喚每一個人。”

速速來取鐲的冷卻時間結束了，秦奮和鹿精向俄松告別，在離開的那刻，秦奮奇怪地想：為什麽任務都結束了，系統還沒反應？

另一邊，一個人坐在院子中央的俄松正盯著關閉的院門。

他在等待來自命運的敲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