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峰！你這是謀殺！嘔——”顧圖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幹嘔。

“謀殺！謀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童子們滿屋上串下跳。

顧菟和童子們鬧騰了一會，發現秦奮沒有反應。

這家夥的魂魄有些不穩。顧菟嘀咕著用手指點在秦奮額頭上，一點微光從指尖流出，滲入腦中。一會功夫，秦奮的眼睛恢覆了神采，神志也清明起來。

“有鬼！”秦奮回過神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顧菟和童子們一臉呆滯，你一個五百年的大妖怪還怕鬼？難道不是鬼怕你嗎？

顧菟挑了下眉毛道：“說來聽聽。”

於是秦奮把他這幾日的經歷連同自己的推測竹籠倒豆子般全部說出。

“原來如此。”顧菟瞅了眼熱切等待他反應的秦奮，輕笑道，“這是他們道門的事，我管不著。你別用這樣的表情看我。陪你去濯垢泉不過是因為正巧可以會會老朋友，並不代表我會插手這件事。”

“就這樣完啦？”秦奮心有不甘。雖然任務完成了，進度增加了，秦奮卻沒有以往的興奮，只覺得心裏悶悶的。丹朱和張玄通到底是怎麽死的，張玄之和靈虛上人究竟有什麽圖謀等問題依舊陷在迷霧之中。

“怎麽？你不會想著查明所有真相，使壞人伏誅，好人昭雪？”

“難道不對嗎？”秦奮有些生氣地反問道。

“黑山峰，你以為這世間的事都和話本上寫的一樣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我不知道你如此執著追尋丹朱死亡真相的原因。但我勸你一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求個結果。”

秦奮想反駁卻無力反駁，若不是因為這個委托任務必須執行，就算知道丹朱是他同鄉，他還會那麽積極嗎？可能也僅僅是唏噓感嘆一下吧。

“餵！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心裏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我這裏。你該不會對我產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心思吧？”

顧菟的頭湊近過來，和秦奮眼對眼，臉對臉，彼此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秦奮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哈哈哈！”魏晉美男眨眼變回一只狂笑的大蛤蟆，“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傳說，哈哈哈！”

秦奮看著在地上笑到打滾的銀蟾，心情卻意外地好起來。

顧菟抹了抹笑出眼淚的眼睛，說道：“得了，今晚是睡不著了。讓你見識下我這半個月的成果吧。”

說著，顧菟指揮小蛙童們燒水、拿茶葉、備茶具。一通忙亂後，秦奮面前擺著三份茶葉，三個杯子，一把裝滿滾水的茶壺。

“我按照你給的配方，稍微做了些調整，用村裏的葡萄做配料，作出三款茶來。”說起茶葉，顧菟一掃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一本正經地介紹起來。

秦奮依次品嘗了眼前的茶。

第一份茶茶香悠遠，令人恍惚置身初夏時節的葡萄園，葡萄架上的葡萄還未成熟，帶著些青澀的意味。

第二份茶茶味馥郁，如一筐剛采摘下來的成熟葡萄，果味香甜，口感柔和飽滿。

第三份茶茶味濃烈，似一架熟透的葡萄，正肆意散發著最後的生命力，燃燒著果糖、果汁和果肉。

“超出想象，完全超出想象！”秦奮毫不吝嗇他的讚美。

銀蟾得意地咧嘴笑道：“你來起名吧，畢竟我只是供應商。”

“我想把茶葉的品牌叫做慈杯，慈祥的慈，杯子的杯。”

“慈杯。”顧菟細細念了一遍，撫掌道，“有趣，著實有趣，那這些茶葉呢？”

“初見葡萄、伏見葡萄、再見葡萄。”秦奮一口氣說完。

“你可真是個妙人。”顧菟興奮地搓搓手，“包裝怎麽辦，你可是把小蛛娘送走了。還有你打算怎麽賣？這茶葉可存不久。”

顧菟的一連串提問把秦奮問住了，他和銀蟾商量了良久終於訂下寄售的銷售方式，打算在琉璃齋和榮昌商行各設一個賣茶點。

第二日一早，秦奮帶著茶葉樣品去找胡琉璃和廖涵。一開始聽說要寄售茶葉時，兩人態度並不熱衷。但當嘗了秦奮帶來的茶後，兩人表示這茶雖然不合男子的口味，但深得閨中女子之心，這類人群才是花錢的主力。他們選擇直接進貨。

胡琉璃和廖涵的眼光果然老辣，沒幾日功夫，購進的茶葉便一售而空。不僅婦人們喜歡，還意外收獲孩童的好感。再加上秦奮定價不高，不少中產甚至平民也成為購買客戶。有些嗅覺靈敏的商販開始打聽這慈杯茶葉究竟何人所做。

收到第一批貨款和第二批訂單後，顧菟笑得見牙不見眼。他專註制茶幾百載，一直無人問津，何曾想過有今日的成功。但高興的同時，顧菟也開始發愁，因為長久以來買茶的人少，茶園的規模並不大，勉強能滿足第二批訂單的需求量。而秦奮派喜鵲妖送來信，信上說第三批、第四批訂單馬上要到了。若是茶葉不夠的話，希望顧菟想想辦法到附近的茶農那裏緊急收購一批茶葉。

看完秦奮的來信，顧菟茶園頓時兵荒馬亂。原本綽綽有餘的童子盡然不夠用了，顧菟緊急向秦奮征調十來個機靈手巧的小妖。秦奮在派送小妖的同時，還貼心地從胡琉璃處雇了名有收購茶葉經驗的狐妖。當然，雇傭所花費的費用在顧菟的茶款裏扣。

秦奮這邊也不輕松。他將尋找商鋪的任務交給胡琉璃後，一面埋首改進茶葉包裝，一面和幾家有意向的商戶討論經銷合作。

胡琉璃雖然貪財，但他辦事效率確實高。沒過幾天，他便把秦奮領到一間鋪子前。

“這個鋪子是個帶街面房的四合院布局。”胡琉璃帶著秦奮邊參觀邊介紹，“之前的房主就是作茶葉生意的，你看這家具、這布局，稍微打掃下就可以開門做生意。”

胡琉璃又把秦奮帶到店鋪後面的院子裏：“那正屋可以住人，兩邊的廂房可以作為待客談生意的地方。最難得的還是這個院子，多方正！你瞧這青石板，你再瞧那院中央的垂絲海棠。到春天呀，這一樹海棠花開，別提多美了。”

秦奮被胡琉璃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心動，和之前看過的那幾套對比，這一套確實非常合適。

“這套多少錢？”

“房東誠心賣，一百兩。”

“那麽便宜？”

“因為啊——”胡琉璃的眼珠向上一翻，陰測測地說，“這裏鬧鬼！”

“啊！胡琉璃你不會鬼上身了吧！”秦奮殺豬般的慘叫。

“哈哈哈！老黑，你什麽時候怕鬼了！你可是妖怪呀！”胡琉璃笑得都快現出原型。

這叫pdst！懂不懂！秦奮憤憤地扭過頭。

“黑山峰，是你嗎？”陰測測的女聲響起。

“胡琉璃，你夠了嗎！”秦奮怒而轉頭。他看到胡琉璃指著自己默默沖他搖頭。

“黑山峰，你知道我等得你好苦啊！”陰測測的女聲帶上了哭腔，在空曠的院子更顯可怕。

秦奮的寒毛立起。

這房子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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