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陳耀祖和王氏正在高升客棧等得焦急,見玉芝回來,心中自是歡喜。

陳耀祖一直打量著玉芝,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了起來,分明是歡喜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

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這個女兒和一般的閨中女兒不一樣,想要把她拘在房裏日日做針黹女紅絕對是不可能的,還不如順其自然。

王氏拉著玉芝的手細細看了一番,見玉芝確實無礙,這才道:“阿寶說你跟著寒星有事見許大人去了,我想著應該沒事的,可是心裏還是擔心……”

玉芝此時心中歡喜之極,笑嘻嘻道:“娘,您放心吧,我做事多靠譜啊!”

她安撫了爹娘之後,就帶著阿寶去了客棧二樓的雅間。

許靈已經點好了菜,正在雅間等著她,寒星立在一邊侍候。

見她要行禮,許靈便擺了擺手:“如今又沒外人,進來坐吧!”

玉芝大大方方在許靈對面坐了下來,阿寶在玉芝左手邊坐了下來。

客棧跑堂的很快就送上了四個小菜和四份砂鍋面,寒星待菜和面上齊,在阿寶對面坐了下來。

他是跟著許靈上過戰場的,許靈待他如兄弟家人一般,沒有外人在場的話,就沒有那麽多講究。

許靈是真餓了。

大帥倒也留他們用飯了,只是大帥府小竈的飯菜清淡無味,實在不合他的口味,再加上大帥在座,因此大家夥都客客氣氣的,只顧著談事,都沒吃多少。

玉芝見許靈不說話,只是吃,不由微笑。

待許靈吃得差不多了,玉芝這才問道:“大人,今日您在大帥府呆了那麽久,難道大帥沒留飯麽?”

許靈忍不住放下筷子吐槽道:“大帥府那飯菜——哎,不是我說,簡直是難吃極了!我們大家都沒吃多少,我瞧大帥也沒吃多少!”

他擡眼看向玉芝,眼中帶著一抹算計:“大帥那麽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府裏飯菜難吃!”

玉芝聞言,心裏一顫:“大帥很瘦麽?”

許靈點了點頭:“很瘦,又高又瘦!比我還瘦!”

他已經偏瘦了,大帥的確比他還瘦些高些。

玉芝一想到小時候被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阿沁變成了小瘦子,心裏就難受,垂下眼簾:“大帥府裏的廚子是怎麽回事?”

“大帥府的大廚房倒是沒問題,我先前吃過,還不錯,不過今晚我們是跟著大帥吃小竈,”許靈眼睛幽深盯著玉芝,“聽說怕人下毒,因此大帥平日都是開小竈,負責小竈的是照顧大帥多年的方姑姑,這方姑姑多年來廚藝都沒退步,一直很難吃”

玉芝心裏難受,嘆了口氣,道:“畢竟安全更重要啊!”

許靈試探了一下,沒試探出什麽來,便轉移了話題:“玉芝,你們的宅子尋好沒有?”

玉芝笑了:“我們剛到甘州,哪裏會那麽快!”

她用筷子挑了面慢慢吃了。

這家客棧的砂鍋面的確不錯,很是勁道,湯頭也很鮮美。

玉芝自認為能做出比這砂鍋面美味得多的飯菜,可是如何才能讓阿沁吃上她做的飯呢?

若是她能常常給阿沁做飯,一定能把阿沁餵養得胖壯起來,就像小時候一樣摸起來軟軟的,渾身都是軟肉。

許靈吃了幾口面,這才道:“想賃什麽樣的宅子?”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笑嘻嘻道:“我也在找房子呢,到時候幫你看看!”

玉芝聞言,瞪圓了眼睛:“你不是有家麽?為何不住家裏?”

一想到家裏那幫牛鬼蛇神,許靈牙疼似地吸了一口氣:“以後你就知道了!”

見許靈不肯說,玉芝也不追問,慢慢道:“我想在這附近賃房子,這樣的話距離甘州軍衛的軍營近一些,若是出了事也可以向你求救;再說了,你們軍營裏要買鹵肉和桶子雞,我還可以做你們的生意。”

許靈沒想到她這麽老實,把她的小算盤都說了出來,不由笑了起來,道:“總之,和尉氏那個宅子差不多,對不對?”

玉芝笑瞇瞇直點頭:“嗯呢!”

見玉芝可愛,許靈忍不住欠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軟極了,手感很好,太像摸可愛的小狗了!

他看向玉芝,笑嘻嘻道:“玉芝,要不要做我女兒?”

玉芝:“……”

一直圍觀的寒星和阿寶:“……”

見三雙眼睛都不讚成地看著自己,許靈不由笑了起來,交代寒星:“寒星,你看宅子的時候,順便幫玉芝看看!”

寒星忙答應了一聲。

他們大人其實平時蠻穩重的,只是不知為何見了玉芝就變得幼稚起來,愛動手動腳摸玉芝的腦袋不說,還老想當玉芝的爹,真是的!

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年紀!

送走許靈和寒星,阿寶陪著玉芝往回走。

見四周無人,阿寶低聲問玉芝:“姐姐,剛才許大人摸你腦袋,是不是在調戲你啊?”

玉芝想了想,道:“我學他摸你一下,你感受感受就知道了!”

阿寶桃花眼亮晶晶:“姐姐,你摸吧!”

他把腦袋伸到了玉芝身前。

玉芝把手放在了阿寶腦袋上,想了想許靈摸她腦袋的動作,緩緩摸了兩下試了試手感,又快快揉了兩下,然後又慢慢摸了兩下,然後問阿寶:“舒服麽?”

阿寶桃花眼亮晶晶:“舒服!”

玉芝睨了他一眼:“像不像摸小狗?”

阿寶:“……像。”

真的好像在摸小狗啊!

玉芝“哼”了一聲,道:“許大人這是把我當小狗了!”

她大步登上樓梯。

阿寶“噔噔噔”追了上去:“姐姐,那你把我當小狗吧!”

玉芝不由笑了起來:“你是弟弟,不是小狗!”

洗漱罷玉芝回到房裏。

王氏正坐在床邊做針線,見玉芝進來,微微一笑:“玉芝,你的被窩已經熱了,快睡吧!”

玉芝走過去摸了摸,發現被窩裏有湯婆子,不由笑了:“今晚暖和和睡一覺!”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王氏的被窩,發現裏面沒湯婆子,忙把自己被窩裏的湯婆子塞了進去。

王氏見了,放下針線道:“現在才九月,還不冷呢!”

玉芝匆匆鉆進了被窩,被窩裏很暖和,她舒服得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王氏也拾掇了一下熄了燈睡下了。

玉芝閉著眼睛躺在被窩裏。

夜漸漸深了,外面起了風,風刮在糊著窗紙的窗子上“啪啪”作響,令人感到陣陣寒意。

屋子裏溫暖如春,氣息芬芳。

玉芝一想到如今和阿沁呆在同一個城中,彼此距離很近,心裏就歡喜得很,打算著先安頓下來,把生意做起來,然後再通過許靈接近阿沁……

她盤算著盤算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接下來這十幾日,玉芝留下陳耀祖和王氏在客棧裏坐鎮,她帶著阿寶跟著寒星東跑西看,終於在距離大帥府更近的演武場巷子看中了一個宅子。

她看了後,很是滿意,便帶著陳耀祖和王氏去看。

陳耀祖和王氏是做慣了活的人,歇了這十幾日,舒服倒是舒服,只是心裏總在擔心坐吃山空,盼著早些賃下房子,把生意做起來。

玉芝看中的這個宅子就在演武場巷子的巷口,斜對面就是甘州節度使府,也就是甘州人俗稱的大帥府。

這個宅子是一進的院子,前面是二層的門面,一樓可以做生意,二樓可以住人,由傳堂一進去,就是一個白照壁,繞過照壁進去,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院後則是一個小小的菜園子。

陳耀祖和王氏也都看上了,悄悄問玉芝一年要賃多少銀子。

玉芝笑嘻嘻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二十四兩!”

一個月二兩銀子,一年總共二十四兩銀子。

王氏:“這麽貴啊!”

陳耀祖也覺得太貴了:“在尉氏縣時咱們賃的宅子可比這大多了,才花多少兩銀子啊!”

玉芝笑瞇瞇:“爹,娘,這可是甘州城,咱們就賃這個宅子吧!”

又道:“東隔壁宅子許大人已經讓寒星賃下了,他們收拾收拾就會搬進去住!”

陳耀祖和王氏一聽善良熱心的許大人就住隔壁,不由安全感爆棚,當即道:“那就賃下來吧!”

玉芝答應了一聲,請了寒星當中人,很快就把這個宅子賃了下來。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玉芝一家四口開始忙碌著拾掇房子。

粉刷房子,吊頂、鋪地、糊窗紙,砌火炕、壘竈臺、種菜……忙忙碌碌了一個多月,這才算停當下來。

陳家又把房子晾了半個月,這才看了個黃道吉日搬進去住。

這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了。

十一月十六這日,陳家的鹵肉生意做了起來。

第一天生意不好不壞,還算不錯;第二天生意就好了些,顧客也多了;第三天生意就更好了。

玉芝從來不擔心生意不好,老神在在做自己的買賣。

待買賣穩定下來,她便讓阿寶去找寒星說了,她預備做一桌酒菜給許靈送去道謝,問問許靈何時有空。

阿寶很快就回來了。

他一進鹵肉店,就道:“凍死我了,姐姐,外面怕是要下雪了!”

玉芝從賣鹵肉的窗口探出頭去看,發現朔風已起,天色晦暗,街上行人很少,即使有,也都穿得厚厚的縮著頭快步跑去,便道:“阿寶,你回屋把娘給你做的新棉襖穿上吧,要變天了!”

這些時間王氏忙忙碌碌,給家裏人每個人都做了一套嶄新的毛青布棉衣棉褲,又都做了厚厚的棉靴子。

阿寶確實也覺得冷,見玉芝已經穿上了王氏新做的毛青布厚襖,便也跑進去穿新襖去了。

玉芝正給客人切鹵肉,阿寶穿著跟玉芝一樣毛青布厚襖走了過來:“姐姐,寒星說了,許大人前段時間隨著大帥視察邊境去了,明日回來,咱們明天晚上把酒菜送過去就行!”

在玉芝心裏,她已經認定了林大帥林玉潤就是她的阿沁,因此聽了阿寶的話,玉芝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羨慕——原來許靈跟著阿沁去邊境視察了,怪不得這些日子不見影子!

許靈要回來了,阿沁應該也回來了吧?怎麽才能遠遠看阿沁一眼呢?

看來還是得好好巴結許靈啊!

因為心中高興,玉芝多送了顧客兩根鹵排骨。

顧客高高興興離開了。

朔風整整刮了一日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這才紛紛揚揚飄起大雪來。

玉芝見雪大天寒,除了四樣佐酒小菜之外,幹脆準備了一個小筍雞鍋子,又備了涮鍋用的葷素菜肴和上好的薄荷酒,和阿寶一起用食盒提到了隔壁的許家。

來開門的正是寒星。

寒星見玉芝和阿寶冒著大雪來了,忙接過食盒,把他倆往院子裏讓:“大人快回來了,咱們直接去東廂房吧!”

大人平常住在正房,寒星和寒月住在西廂房,東廂房就用來待客,酒菜擺在東廂房倒也合適。

玉芝在阿寶的幫助下把酒菜擺好,把小炭爐生好,把小筍雞鍋子坐上,又調好了蘸料,這才不緊不慢開始溫酒。

她正在溫酒,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擡頭一看,便看到寒星滿頭滿身的雪,急急跑了進來:“玉芝,大人帶了大帥一起回來了!”

玉芝聞言一下子僵在了那裏,眨了眨眼睛:“誰?大人帶了誰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