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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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淩帶著吵鬧的小貓咪一路飛到了懸崖頂端，這下子，池蔚可就徹底慌了。
“小妖怪，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妖怪。”
屠淩哀鳴一聲，周身燃起大火，熊熊焰色之中，一個紅衣女子現出了身形。
長發及腰，衣袂翩躚，腰間纏著一根銀色絲線，線尾系著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狐耳面具。
她將池蔚放到地上，手一揮，對方便只能灰溜溜地現出原形。
“原來是個青木精啊。”屠淩很不屑，“說吧，你一直賴著不走，有什麽目的？”
“沒什麽目的，我喜歡這兒，我就要賴在這裏。”池蔚化成了一朵含羞草，緊緊地閉合著葉子，屠淩輕哼一聲，上前要將他從地上拔起來，沒想到羅新玉卻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兩人打了個照面，一時都楞在原地。
“你是？”羅新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他能察覺出來，對方很不一般，甚至於師祖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你不必知道。”屠淩拒絕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再次揪住了池蔚，對方化成了一只貓兒，軟綿綿地叫了一聲，似乎是在求救。
“這個妖怪，我要帶走。”
“等等！”羅新玉慌忙攔下，“果果從不害人，您能不能高擡貴手，將它還我？”
“它吃了那只紅羽鳥，你就不管嗎？”屠淩勾起嘴角，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池蔚這下不幹了，嚷嚷著：“你血口噴人，你不就是那只紅羽鳥？”
他因為生氣，地上冒出無數尖利的藤蔓來，屠淩眼睛都沒眨一下，腰間的面具一揮，熊熊烈火騰空而起，直接燒光了池蔚的那些把戲。
“還你。”屠淩也沒有心情跟人玩鬧，將手裏的貓兒扔給了羅新玉，對方慌忙接住，還好，沒傷到。
“我有事和你說。”屠淩走上前，打了個響指，池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睡了過去。
羅新玉怔怔地看著她，有些茫然，還有點害怕，但他的眸子晶亮，不似常人懦弱。
“好。”
屠淩望著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我要說的這件事，很傷人，但你必須要知道，還有，想好對策。”
“嗯，還請姑娘指點。”羅新玉彬彬有禮，這讓屠淩內心的不忍又加重了幾分，但她還是說了。
“歷巖，是姜冶的父母殺的，為了給兒子治病·······”
屠淩沒有繞彎，而是非常直接地說與他聽，甚至連歷巖的魂魄被收入泰山府都告訴了他。
羅新玉聽著，神情慢慢黯淡了下去，聽到最後，居然只是微微頷首：“嗯。”
屠淩莫名覺得難過：“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我不知道姑娘來自何方，因此對您的說辭，不好下定論。”羅新玉目光躲閃，“我想回去和師祖、小師叔商量一下。”
“隨你。”屠淩沒有多說什麽，羅新玉又多問了一句：“我的紅羽鳥，您有看見嗎？”
“我就是。”
面對眼前人的坦誠，羅新玉是有些詫異的，他低聲道：“好，我知道了。”
“我得走了，應該不會回來了，你好自為之。”
屠淩就連道別，都是如此傲慢。
羅新玉怔怔地站了一會兒，便抱著他的貓兒匆忙離去。
但其實，屠淩並沒有走。
她戴上自己的面具，就化成了一縷風，停在了羅新玉所去之處。
她看到這個人和桐笑非站在墻角談話，又看到那個長發的姑娘去找姜冶，似乎是下了點術，讓對方吐出了真言。
“愚蠢。”屠淩冷哼著，仿佛可以預見之後的事情。
桐笑非問姜冶：“你之前一直病著，怎麽治好的？”
“母親端了一碗藥，說是喝了就會好。”姜冶雙目無神，表情呆滯，有一說一，有問必答。
桐笑非的術法不算高明，如果是關風月來的話，可以直接窺見這人的記憶。但桐笑非不敢去請師父，她怕這件事會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在那之後，你就沒有見過阿巖哥哥，對嗎？”
“嗯。”
桐笑非微閉雙眼，有些恍惚：“那個襲擊阿巖哥哥的妖怪，你見過嗎？”
“沒有。那天，母親把我關在房裏。外頭很吵，等平靜下來的時候，師兄已經不在了。”
姜冶說著，原本無神的雙眼忽然流下淚來，桐笑非一驚，還以為他沖破了自己的術法，趕忙去摸他的脖子，才發現，其實術法還在，流淚只是他本能的感情反應。
“你怎麽要哭呢？”
“師兄去世前，和我說，要帶你和殷師兄過來玩兩天，我盼了很久，天天都在等。”
姜冶的眼睛還在不停地溢出淚水，看得桐笑非又茫然又無助。
“母親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外出，所以我沒有朋友，所以我特別期望你來，所以我特別喜歡你。”
桐笑非隨手貼了一張紙符，姜冶便閉上眼睛，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她也有些紅了眼，沈默地離開了。
屠淩就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們明明什麽都清楚，卻在面對面時裝糊塗。
她不懂這是為什麽，就像她不懂，為什麽羅新玉知道池蔚是個妖怪，還會每天餵他好吃的，給他順毛，帶他遛彎。
“討厭的人類。”
屠淩忽然憤憤不平，罵完這句，她才意識到，她似乎有了所謂的感情。
這是不對的，她不應如此。
“還是回去好了。”
屠淩決定離開這煩人的世間，可她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她看到羅新玉將洗幹凈的甜柿子擺滿一盤，放在窗臺上，那果盤邊上貼了一張小小的紙箋，寫著：“敬奉羽仙姐姐。”
屠淩心頭一動，就停下了腳步。
羅新玉朝著那窗邊拜了拜，還按著池蔚的腦袋，也拜了兩下：“果果，你也要感謝羽仙姐姐寬容你。”
池蔚很無辜地舔著爪子，明明是他要被那個鳥毛怪打死了，怎麽現在還要他道謝呢？
可是羅新玉難得笑了，池蔚便覺得，磕頭也無所謂。
窗臺上刮來一陣風，那些柿子就不見了。
屠淩從不吃人間的食物，可那甜柿子真的好。她還記得自己尚未恢覆的時候，羅新玉就會給她餵這個，甜甜的，涼涼的，吃下去就很開心。
羅新玉出神地望著空蕩蕩的窗臺，忽然會心一笑，輕輕離開了。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來這個窗前，擺上一盤水果或是點心，再貼上一張信箋。
屠淩叼著一塊今天的果子，坐在枝頭，有點想睡覺。
犯困的時候，她在懷念羅新玉溫暖的掌心。
睜眼的時候，她想見到羅新玉溫柔的笑容。
“愚蠢。”
這一次，她在數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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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怪，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妖怪。”
屠淩哀鳴一聲，周身燃起大火，熊熊焰色之中，一個紅衣女子現出了身形。
長發及腰，衣袂翩躚，腰間纏著一根銀色絲線，線尾系著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狐耳面具。
她將池蔚放到地上，手一揮，對方便只能灰溜溜地現出原形。
“原來是個青木精啊。”屠淩很不屑，“說吧，你一直賴著不走，有什麽目的？”
“沒什麽目的，我喜歡這兒，我就要賴在這裏。”池蔚化成了一朵含羞草，緊緊地閉合著葉子，屠淩輕哼一聲，上前要將他從地上拔起來，沒想到羅新玉卻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兩人打了個照面，一時都楞在原地。
“你是？”羅新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他能察覺出來，對方很不一般，甚至於師祖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你不必知道。”屠淩拒絕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再次揪住了池蔚，對方化成了一只貓兒，軟綿綿地叫了一聲，似乎是在求救。
“這個妖怪，我要帶走。”
“等等！”羅新玉慌忙攔下，“果果從不害人，您能不能高擡貴手，將它還我？”
“它吃了那只紅羽鳥，你就不管嗎？”屠淩勾起嘴角，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池蔚這下不幹了，嚷嚷著：“你血口噴人，你不就是那只紅羽鳥？”
他因為生氣，地上冒出無數尖利的藤蔓來，屠淩眼睛都沒眨一下，腰間的面具一揮，熊熊烈火騰空而起，直接燒光了池蔚的那些把戲。
“還你。”屠淩也沒有心情跟人玩鬧，將手裏的貓兒扔給了羅新玉，對方慌忙接住，還好，沒傷到。
“我有事和你說。”屠淩走上前，打了個響指，池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睡了過去。
羅新玉怔怔地看著她，有些茫然，還有點害怕，但他的眸子晶亮，不似常人懦弱。
“好。”
屠淩望著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我要說的這件事，很傷人，但你必須要知道，還有，想好對策。”
“嗯，還請姑娘指點。”羅新玉彬彬有禮，這讓屠淩內心的不忍又加重了幾分，但她還是說了。
“歷巖，是姜冶的父母殺的，為了給兒子治病·······”
屠淩沒有繞彎，而是非常直接地說與他聽，甚至連歷巖的魂魄被收入泰山府都告訴了他。
羅新玉聽著，神情慢慢黯淡了下去，聽到最後，居然只是微微頷首：“嗯。”
屠淩莫名覺得難過：“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我不知道姑娘來自何方，因此對您的說辭，不好下定論。”羅新玉目光躲閃，“我想回去和師祖、小師叔商量一下。”
“隨你。”屠淩沒有多說什麽，羅新玉又多問了一句：“我的紅羽鳥，您有看見嗎？”
“我就是。”
面對眼前人的坦誠，羅新玉是有些詫異的，他低聲道：“好，我知道了。”
“我得走了，應該不會回來了，你好自為之。”
屠淩就連道別，都是如此傲慢。
羅新玉怔怔地站了一會兒，便抱著他的貓兒匆忙離去。
但其實，屠淩並沒有走。
她戴上自己的面具，就化成了一縷風，停在了羅新玉所去之處。
她看到這個人和桐笑非站在墻角談話，又看到那個長發的姑娘去找姜冶，似乎是下了點術，讓對方吐出了真言。
“愚蠢。”屠淩冷哼著，仿佛可以預見之後的事情。
桐笑非問姜冶：“你之前一直病著，怎麽治好的？”
“母親端了一碗藥，說是喝了就會好。”姜冶雙目無神，表情呆滯，有一說一，有問必答。
桐笑非的術法不算高明，如果是關風月來的話，可以直接窺見這人的記憶。但桐笑非不敢去請師父，她怕這件事會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在那之後，你就沒有見過阿巖哥哥，對嗎？”
“嗯。”
桐笑非微閉雙眼，有些恍惚：“那個襲擊阿巖哥哥的妖怪，你見過嗎？”
“沒有。那天，母親把我關在房裏。外頭很吵，等平靜下來的時候，師兄已經不在了。”
姜冶說著，原本無神的雙眼忽然流下淚來，桐笑非一驚，還以為他沖破了自己的術法，趕忙去摸他的脖子，才發現，其實術法還在，流淚只是他本能的感情反應。
“你怎麽要哭呢？”
“師兄去世前，和我說，要帶你和殷師兄過來玩兩天，我盼了很久，天天都在等。”
姜冶的眼睛還在不停地溢出淚水，看得桐笑非又茫然又無助。
“母親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外出，所以我沒有朋友，所以我特別期望你來，所以我特別喜歡你。”
桐笑非隨手貼了一張紙符，姜冶便閉上眼睛，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她也有些紅了眼，沈默地離開了。
屠淩就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們明明什麽都清楚，卻在面對面時裝糊塗。
她不懂這是為什麽，就像她不懂，為什麽羅新玉知道池蔚是個妖怪，還會每天餵他好吃的，給他順毛，帶他遛彎。
“討厭的人類。”
屠淩忽然憤憤不平，罵完這句，她才意識到，她似乎有了所謂的感情。
這是不對的，她不應如此。
“還是回去好了。”
屠淩決定離開這煩人的世間，可她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她看到羅新玉將洗幹凈的甜柿子擺滿一盤，放在窗臺上，那果盤邊上貼了一張小小的紙箋，寫著：“敬奉羽仙姐姐。”
屠淩心頭一動，就停下了腳步。
羅新玉朝著那窗邊拜了拜，還按著池蔚的腦袋，也拜了兩下：“果果，你也要感謝羽仙姐姐寬容你。”
池蔚很無辜地舔著爪子，明明是他要被那個鳥毛怪打死了，怎麽現在還要他道謝呢？
可是羅新玉難得笑了，池蔚便覺得，磕頭也無所謂。
窗臺上刮來一陣風，那些柿子就不見了。
屠淩從不吃人間的食物，可那甜柿子真的好。她還記得自己尚未恢覆的時候，羅新玉就會給她餵這個，甜甜的，涼涼的，吃下去就很開心。
羅新玉出神地望著空蕩蕩的窗臺，忽然會心一笑，輕輕離開了。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來這個窗前，擺上一盤水果或是點心，再貼上一張信箋。
屠淩叼著一塊今天的果子，坐在枝頭，有點想睡覺。
犯困的時候，她在懷念羅新玉溫暖的掌心。
睜眼的時候，她想見到羅新玉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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