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他家先生確實沒事，顧辰這才松口氣，讓女性傭人將為林子溪準備的衣服放到隔壁，顧辰上前問：“先生，需要幫忙嗎？”

他聽得出來，他家先生這是在洗澡。

“不用。”

褚墨白的聲音依舊很低沈。

顧辰便將衣服放在門外，乖乖地等著。

他家先生洗澡的時間很正常，大概是年輕的時候被褚老爺子送到部隊訓練過的關系，速度還挺快的。哪怕是後面雙腿不能走路了也一樣。

顧辰本來以為他會很快出來，但沒想到，這回褚墨白花的時間卻很長，林子溪都洗完吹好頭發出來了，褚墨白還在浴室裏，好半天才出來。

顧辰上前想要推輪椅，哪裏知道，褚墨白出來之後，就盯著林子溪。然後，他竟然扶著輪椅，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顧辰瞪大了眼睛。“先生，你……”他連聲音都在顫抖。

褚墨白卻沒有理他，只盯著林子溪一個人。

沒有人可以理解他此刻有多麽激動。

他本以為，這樣泡一下藥水，最多是讓他雙腿增加活力，不會因為長時間不運動而漸漸肌肉萎縮，或者就像之前一樣，讓他的腿有一點反應。可是，他完全沒想到，泡藥水的同時林子溪給針灸了幾次。等最後泡完藥水之後，他竟然發現，自己的腿不僅有反應，還能站起來了！

洗澡的時候，他也因為這個原因持續了很長時間才沒有出來的，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褚墨白深吸一口氣，看著林子溪，一步一步有些艱難地朝她走去。

林子溪眼睛也亮亮的，不過，這是大夫治好了自己患者的喜悅。至於他能站起來了，這是她預料中的事情，她一點也不驚訝。

她驚訝的是另外的事情，比如，他站起來原來這麽高，平時他坐在輪椅上的時候，她不覺得他矮，倒不是她矮，而是因為她每次說話，都會自然地找一個能與他平視的位置，她不習慣仰視別人，也不習慣俯視別人。

但此刻他站起來了，她這才能現，他比自己高了超過一個頭了，她不習慣也不喜歡仰視別人。尤其是被他用這樣熱切的眼神盯著的時候，她第一次有種血液都在灑脫，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的感覺。

有點危險。

雖然她很清楚，他不會對自己做什麽。

她站住了，不讓自己後退，因為他周身的氣勢。

她不該不動的，因為褚墨白的腳其實才剛恢覆，幾年的癱瘓讓他的肌肉萎縮。哪怕他每天都會定時地讓自己的雙腿增加一些運動，也依舊會影響到他雙腿肌肉的力量。

所以，他只艱難地走了幾步，馬上就要走到林子溪面前的時候，卻一時控制不住腿腳，往前一摔……撲到了林子溪懷裏！

林子溪瞪大眼睛，連忙接住他。

“你沒事吧？”“先生！”

顧辰想要上前來，卻被之褚墨白阻止了。

“等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在林子溪的幫助下，扶著她站了起來。然後，他看著幾乎就在他懷中的女孩，眼睛熱熱的，“林子溪，謝謝……”

他聲音沙啞，“你救了我。”

他說得似乎很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努力地壓抑內心的沸騰，才能不讓自己緊緊地抱住她！

林子溪眨了眨眼睛，“其實……也不至於到……救的程度？”

畢竟她只是治了他有腿而已，他本來就還不到要死的地步啊。

“不，你救了我。”

褚墨白語氣很堅定，深深地望著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這幾年在外界看來如此強大，但其實早就……

絕望了。

活著讓他痛苦，若不是怕老爺子傷心，也不想這麽龐大的褚家就這麽落到其他人手裏，不甘心讓那些害死他爸媽的人如願……他早就撐不下去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老爺子離開了，他就將一切交給他信任的人。哪怕全部充公也行，交給顧辰他們也行……

總之，他不想要了。

他也想離開，給自己一個解脫。

畢竟連路都走不了，身體都控制不了。若是有一天在公共場合發作，變得更加狼狽……

他怕自己會連自尊心也喪失，根本就不想活著了。

可是現在，她治好了他的腿。

哪怕只是腿好了，只要能站起來，褚墨白都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重新擁有了希望。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上前一步，抱住了林子溪。

只是，沒有如他一開始所想的那樣緊，他無比克制的握著拳頭，輕輕地抱住她，靠在她耳邊，褚墨白閉上眼睛，嘆息了聲，“謝謝你，林子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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