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獻策將和豪格談話的過程，詳細在常委會上說了，大家一片沈默。

許久王爍道：“只有統一華夏，再不要這軍閥混戰的皇帝制度，建立百姓當家做主的政府，才能徹底杜絕這漢人內鬥的毛病！”

宋獻策已經完全理解透徹了王爍的這套執政制度，此刻聽他如此說，卻搖頭道：

“不盡然。你創造的這套制度，給了所有人以更大自由。有了自由說話權力的那些聰明人，像江南那幫黨人，更要明目張膽結社聚黨，互相爭鬥。甚至利用你給予的自由和權力，創造歪理，蠱惑民眾，對抗政府。

倘有一日，我等統一華夏，對這些人，不得不加倍提防。”

看王爍還不明白，就笑笑道：“這皇帝制度，推行數千年，自有其存在之真理。你不顧現實，斷然予以推翻，於宋某看來，無疑自毀長城！”

王爍不服氣道：“你這才叫無憑無據的瞎說！咱們占據了這麽大的地方了，我的制度不都施行的很好嗎？我給了大家自由，怎麽沒有公開反對政府的？”

宋獻策道：“北方百姓因戰亂而民不聊生，處於困苦之中。你的政府讓他們吃上飯，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他們自然感激於你，不會和你對抗。此亦只是其一。

其二，你雖然未稱帝，然你在百姓之中，在我們政府所有人之中，已經是皇帝。天下若無大將軍，誰敢想象會是什麽樣？

故而你的什麽律法，仍舊不會，也永遠高不過你。

不信，你觸犯律法試試，誰敢拿律法懲治你，你的將軍們答應嗎？你的黎民們答應嗎？你不是皇帝，你是什麽？”

王爍讓宋獻策說的一楞一楞的。宋獻策說的這些，不是沒有道理。越是政治環境寬松，就越容易產生不同意見，越容易窩裏鬥啊！

這時候，坐在一邊的梁敏忽然感嘆道：“參謀長言之有理也！”

嘿，這個梁敏，她這是要幹什麽呢？她這是惦記自己的皇後寶座呢吧？

老子就是不當皇帝，就是讓你當不成皇後！

雖然心裏不舒服，但宋獻策的話深深打動了他。他不得不承認，宋獻策不是無憑無據瞎說，這是一個能看到很遠的，不一般的人物。

他必須要設法完善他的人民當家做主制度，必須防範他的制度將來被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但現在他顧不上，他必須設法打破現有平衡，把滿清趕出去。

大多數常委的意見，還是要維持這個平衡，同時加強內部根據地建設，直到有一天自己的實力和軍隊，遠遠超越了滿清，才能一鼓作氣，將滿清趕過黃河，趕過京冀，趕回他們老家去。

這太慢了！王爍受不了，這得等到哪猴年馬月？

可常委會的決議，按照律法，他沒有權力不執行。

嘿嘿，你們不是要超越滿清嗎？老子正事上超不了它，老子就走歪門邪道！

他扔下他美麗的老婆們，直接搬吳朗西的科學研究院住去了。

我讓你老家夥躲著我，這回老子搬你這吃，在你這住，看你往哪裏跑？

這下還真起作用了，在他的監督下，研究學者們終於從石油當中提煉出一種膠狀物質，做為穩定劑，把底火穩定下來。

底火藥加入這種穩定劑之後，不再容易自爆，而且，仍舊保留了其原來經撞擊即刻引燃的特性。

王爍給這種新的混合物起了個名字：雷汞。

接著，無煙火藥在他的監督下，也制造出來。

下一步就是要研究如何批量生產，如何存放才能保證安全。

接著就是開花彈。

在他模糊的現代知識引領下，學者們直接邁過了像分子、原子核原理等一系列理論知識研究階段，少走許多彎路，直接奔著目標去，這無疑大大加快了研制進度。

到1650年的下半年，他的第一門可以打真正炮彈的大炮就誕生了。

這段時間，梁敏在所有根據地裏走動，在所有城鎮建立政權，各基層建立有效選舉組織，督促教育部門，成立更多的學校，培養更多的政務幹部。李巖則輾轉於前線與滿清的所有對峙陣地，視察軍務，布置防禦。

宋獻策更是忙的不可開交。匯集所有的情報，判斷敵軍動向，督促參謀部測繪軍事地圖，向各兵團傳達作戰命令，基本是吃住在參謀總部。

家裏只有一個王平坐鎮，協調各常委間信息，監督後勤補給，視察各兵團醫院，慰問傷兵，督促善後工作，也是腳不沾地。

誰也沒留意王爍在幹什麽，只是知道他在吳朗西那裏，折磨這可憐的黃胡子老頭，有事讓通信兵去科學院找他。

這一天，王爍突然下達命令，讓所有常委立刻到西安聚齊。

大家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紛紛扔下手裏的工作，趕回西安總部。

總部裏，王爍和王平已經在那裏，還多了一個吳朗西。

王爍見大家都回來了，嬉皮笑臉對大家說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你們跟我到郊外操炮。”

梁敏一臉無可奈何，埋怨道：“我一堆事沒弄完呢，哪有功夫和你鬧著玩！”

李巖也不高興，我這正在汝南布置幾個小戰役，到關鍵點上了，你搗什麽亂啊？

唯有宋獻策，腦袋裏還在思考各地的敵我趨勢，試圖把他們全部聯系在一起，嘴裏念念有詞，根本沒聽王爍要幹什麽。

王爍見大家不買他的帳，嚴肅了臉說道：“這次操炮與以往不同，它是具有歷史意義的，所以才把你們都叫回來。錯過了，你們可要後悔的。”

梁敏不屑一顧道：“你的歷史意義的東西太多了，我們都麻木了。以後這樣的事情，就不要叫我了，我沒閑工夫和你玩。”

這位夫君，三十了還和小孩一般，一天一個主意，怎麽就長不大呢？就這德性，竟成為一代霸主，真是老天爺瞎了眼了。

王爍不再解釋，帶著大家來到南面郊外的渭河邊上。

那時候渭河兩岸除了百姓種的莊稼，什麽也沒有，更沒有今天的荒地和因開工廠建高樓而裸露的地皮。

小冰河時期還沒有完全過去，北方依舊幹旱少雨。遠離河岸，澆不上水的土地這第二季莊稼收成十分不好。

因此，這河邊的土地十分珍貴，除了種莊稼，誰也不敢浪費了用來做別的。

新政府規定，不許撂荒土地，這河邊的水澆地更不能空閑。

所以，王爍搞的靶場，只能在偏僻的，沒法長莊稼的河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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