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封狼居胥 我給你兩年,兩年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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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嫣不清楚衛長君小時候什麽樣, 他十歲的時候可不敢前一刻把表弟推出來,下一刻否認。不是路人認出衛長君,就叫小太子糊弄過去了。

韓嫣搖頭嘆服:“是我多慮了。”

衛長君:“不瞞你說, 陛下第一次帶他來的時候, 我跟你一樣,擔心日後他被朝臣左右。如今我只怕他濫殺無辜。”

“那就不管了?”

衛長君點頭:“陛下成天擔心活不過先帝。我看他想多了。先帝年近不惑有他身體強健?”

韓嫣年少入宮,不止一次見過四十左右的景帝,藥石不斷,遠不能跟劉徹比。

“他沒機會十六七歲登基。長得太正或太歪, 屆時再給他改過來也不遲。”

韓嫣好奇他怎麽改:“打?”

衛長君:“一頓不行就兩頓。”

韓嫣樂不可支。

小太子蹦蹦跳跳走近, 好奇地問:“說什麽好玩的呢?”

韓嫣嚇一跳, 扭頭看去,衛伉慢吞吞跟在身後。

這倆孩子性子真南轅北轍。

“你舅要給你做美食。”

小太子歡快地問:“真的嗎?大舅,不許騙人啊。”

“飛禽走獸宮裏什麽沒有?”

小太子:“我只喜歡大舅做的。”

宮裏有鐵鍋,也有鏊子, 煎炒烹炸都行。可他們不像衛長君有菜譜, 一道菜琢磨多日,也不如衛長君看似隨便一做可口。

“大舅, 可以做角黍嗎?”

一聽可以點菜,衛伉不磨嘰了:“大舅, 我要吃炒餅。”

“我是你大伯!”衛長君提醒他。

耳邊天天“大舅, 大舅”的, 衛伉一時忘了,“大伯, 我還想吃菜蓋飯。要白白亮亮的米飯,軟軟的蛋。”

韓嫣看熱鬧不嫌事大:“衛兄,我想吃——”

“你不吃!”衛長君打斷。

表兄弟二人樂得嘎嘎笑。

韓嫣捏住小太子的小臉:“跟我射箭去。”

小太子點頭。

韓嫣楞了一下, 不該跟他討價還價嗎。

衛長君跟前這些孩子,不論是去病、阿奴,還是公孫敬聲,討要美食的時候都會磨蹭許久。

“怎麽了?”小太子反問。

韓嫣:“這麽喜歡射箭?”

小太子認真想想:“不喜歡。好累啊。”說完打起精神,“可是學精了就可以跟二舅打匈奴了啊。”

韓嫣哭笑不得:“志向遠大!不愧是大漢太子。”

小太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臨近夏日,韓嫣要早點去秦嶺避暑,他在朔方這幾年可吃夠了夏天的苦。衛長君無所謂,住哪兒都一樣。送太子和衛伉回城後,他直接去秦嶺。

太子入宮第二日下午,纏著他父皇要出去的時候,鴻翎使者急奏。

鴻翎使者進來,其臉上沒有悲傷只有汗水,劉徹露出笑意:“打哪兒來?”

“回陛下,定襄。”

劉徹滿眼笑意:“大將軍帳下?先別說,叫朕猜一猜,喜報?”

鴻翎使者高興不起來。

草原地廣,衛青計劃周密,各軍不曾貽誤戰機,依然叫伊稚斜單於跑了。好消息是他只剩千人殘部。壞消息是從俘虜的匈奴人口中得知,再往北還有單於一個家。那裏還有上萬部眾。

幾年過後一定可以卷土重來。

衛青不善撒謊,這些都寫在奏報裏。

大軍出發前劉徹去過茂陵,衛長君不止沒叮囑過霍去病什麽,還有心思給他弄吃的,劉徹便知道此戰萬無一失。

衛青當時圍堵醉酒的右賢王,依然叫右賢王跑了。考慮到匈奴駐地無城墻,幾乎不見高山密林,一個缺口就能叫人鉆出去,劉徹也做好伊稚斜單於逃脫的準備。

劉徹看完奏報叫小黃門帶鴻翎使者下去歇息。

黃門好奇地問:“陛下,我們贏了吧?”

“贏是贏了,但沒能抓住伊稚斜單於。”劉徹感到可惜。

劉據扯一扯他寬大的衣袖:“父皇,等我長大了,孩兒幫你抓伊稚斜單於。”

劉徹很是意外:“你知道此人?”

“大舅說過,渾邪王和韓兄也說過啊。”小太子在劉徹跟前幾乎沒有隱瞞,“父皇不生氣。大舅說十七就可上戰場。父皇,再等孩兒七年。”

劉徹忍不住摟住兒子。

黃門感動又想笑:“殿下,伊稚斜單於不足萬人,哪值得大漢太子親征。無需冠軍侯,小衛將軍領兵一萬足矣。”

“阿奴嗎?”小太子見他點頭,“阿奴都去多少次了?不叫他去。”扭頭找他皇帝老子,“孩兒去。”

劉徹想摸摸他的頭,註意到他的頭發束起來,不好揉了,捏他的小臉:“你先好好用飯認真學習吧。”

“父皇瞧不起孩兒?”

劉徹:“你二舅,表兄,包括破奴都學過兵法,很會下棋,你會什麽?”

兵書上的字認不全,小太子沒心思下圍棋。這話叫他無言以對。低著小腦袋反思片刻,叫宮人擺飯。

飯後,不要午睡要去找石慶。

石慶也得午休。

劉徹把兒子拉到室內,陪他睡一炷香。

下午,劉徹派人前往邊關,令衛青原地休整,等等霍去病再班師回朝。

快馬加鞭,天子使臣抵達定襄,劉徹帶著兒子,接上衛伉前往秦嶺,告訴衛長君這個好消息。

小太子聽他父皇再次提起伊稚斜單於,他再次自薦。

衛長君嘆了口氣,翻個白眼。

劉據奇怪:“大舅怎麽了?也瞧不起我啊?”

“怎麽會呢?據兒比你二舅小時候聰慧多了。”衛長君不待他開口,“黃瓜好像可以吃了,要不要給你父皇摘兩個解解渴?”

小太子點點頭,給表弟使個眼色,兄弟二人跑起來。

劉徹等他們進院便問:“想說什麽?”

“仲卿說伊稚斜單於往哪兒去了?”

劉徹:“漠北。他派出去的人追了好幾天也沒追上。”

“那就不必管他。陛下倘若不放心,時不時往邊關遞個消息,您令去病深入草原找匈奴,或禦駕親征。他有生之年不敢踏入漠南。”

劉徹眉頭微蹙:“不管他?”

“別說一萬人,他在那邊藏二三十萬人,也不夠寒冷的天氣凍得。伊稚斜單於主政以來同漢軍交戰贏了幾次?”

劉徹:“李廣一次?”

“可那次匈奴沒占著便宜。漢軍死傷近九成。他們賠了許多匈奴貴族和小王。”

劉徹聽糊塗了:“有這回事?”

衛長君臉色微變,說漏了。

劉徹見狀轉向坐在衛長君身側的韓嫣:“你倆合起來騙朕?”

韓嫣沒騙過劉徹,哪怕過去多年依然會心虛:“上奏陛下的時候臣並不知道這事。人是去病和阿奴幾個小兔崽子殺的。”

劉徹聽傻眼了。

衛長君替韓嫣找補——那日夜襲匈奴霍去病和阿奴也去了。趙破奴帶路。韓嫣考慮到他們幾個年幼,叫他們遠遠地看著馬別因為聽到響聲亂跑。

韓嫣前腳進去,他們偷摸跟上。韓嫣等人忙著一點點往裏殺,幾個小子不怕死,鉆到最裏頭往外殺。韓嫣沒清點戰利品,也不在意殺了多少人,意在給匈奴個教訓,也就沒有及時發現霍去病馬上多出許多物品。

幾個小子拆寶石,又拿出鑲滿寶石的器皿和匕首,很是貴重,衛長君和韓嫣才知道他們幹的好事。

劉徹跟聽天書似的:“所以跟仲卿出征那次不是他們頭一次殺匈奴?”

韓嫣和衛長君一起搖頭。

劉徹張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衛長君:“陛下,說回匈奴。伊稚斜單於幾乎沒勝過。如今還被攆去漠北,匈奴部眾服氣?就是不互相殘殺,也會鬧分家。”

“投降?”

衛長君搖搖頭:“寧為雞口,無為牛後。不敢招惹大漢,還不敢打西域小國?聽說陛下近日準備叫張騫前往西域?西域多大,張騫不曾說過?”

張騫說過,大漢西邊之大,不比大漢領土小。

“你的意思先叫張騫去西域探探虛實?”

衛長君點頭:“汗血寶馬之類的以後再說。先知彼。對了,別帶匠人。能說出做紙需要幾步,沒有親自做過的人也不能去。”

劉徹很清楚大漢獨有的東西意味著什麽。

衛長君:“可以叫張騫帶回來一些大漢沒有的種子。別找官吏,找鄉野小民。”

劉徹見他主意這麽多:“你——”

“我勸你不要說出來。”

劉徹氣得哼一聲:“你這輩子就是種地的命。”

衛長君左右看了看,黃門侍衛都不在,他揉著額角沈思片刻,面前多出一筐早荔枝。

荔枝出現的突然,劉徹嚇得輕呼。

衛長君笑了:“我只會種地啊。”

劉徹憋得有口難言。

韓嫣見他突然撓頭就知道有事,沒想到如此直接。韓嫣笑著拿一串荔枝:“陛下,長君不在那三年您也吃過荔枝?”

劉徹過得奢侈也沒到令越人千裏送荔枝的地步。他最多叫匠人試著在上林苑種荔枝。

話又說回來,越人不費勁給他送來,也不一定有衛長君突然變出來的美味。

劉徹:“你需要什麽種子,不可以叫那人給你送?”

衛長君:“機會善用。陛下,我一年用幾次?”

劉徹細想想,四五次。去年好像只有一次。今年前有竇嬰病逝,後有大軍開拔,衛長君沒心思,這是他頭一次用。

劉徹:“你是懂細水長流的。”

“可惜您總想一口吃成胖子。”衛長君打斷他,“別反駁。你祖父,你父親,兩輩人攢下的錢糧用光了?”

不是衛青弄到千萬頭牲畜,霍去病沒要補給,朝廷早寅吃卯糧了。

劉徹提醒他:“你叫朕收拾周邊小國。”

“我可沒叫你舉傾國之力圍殺匈奴。”

劉徹噎住。

衛長君意識到不對:“怎麽只有仲卿的消息?”

“他和仲卿兵分兩路,仲卿不知道他此時在何處。去病行軍,朕算是看清楚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霍去病不舍得叫劉徹失望,北進幾千裏,先與匈奴左賢王交上手,又乘勝追殺至狼居胥山。他在此休整的時候還趁機來一次祭天封禮。

如果到此就回去,那就不是敢帶著八百多人孤軍深入的霍去病。歇過乏,他又只逼北海。斬殺匈奴七萬多人,自己損失兩成,找不到匈奴了他才回來。

伊稚斜單於帶人跑了,右賢王部主力投降,左賢王被他滅了,漠南再無王庭。

劉徹收到這個捷報大喜,又忍不住去秦嶺找衛長君,他也不叫著熱,需要前往甘泉宮避暑。

韓嫣離開朝堂之前時不時能聽到“匈奴可怕”的言論,不禁感慨:“真想不到,才幾年!”

衛長君:“前後十年?”

未滿十一年,劉徹點頭讚同。

回想往事,劉徹其實也不敢想象,十年光景,匈奴就被打殘了。

劉徹:“抓到伊稚斜單於就好了。”

衛長君:“金子有足色的嗎?”

劉徹噎了一下:“高興的日子不能說些令朕開心的話?”

朝中不缺恭維媚上的。劉徹就欠一盆冷水。

“陛下,仲卿是不是封無可封?”衛長君轉移話題,以免他暴跳如雷。

劉徹瞪眼,瞧不起他啊。

“可以加封大司馬。”

韓嫣皺了皺眉,難道他記錯了:“長君,朝中有這個?”

衛長君忍著笑:“不屬於三公九卿。你沒記錯。他自創的。”

韓嫣不禁打量劉徹,還可以這樣。

不愧是大漢天子!

劉徹被他看得尷尬:“朕是皇帝!”

衛長君點頭:“想做什麽做什麽。我也不管你封他們什麽,去病回來在我這裏住到年底。他一個月最少行了三千裏。旁人無需操心別的,又對他深信不疑,可以躺下就睡。他帶著五萬精兵,胸有成竹也睡不踏實。”

劉徹如何也沒想到霍去病如此英勇,不常碰到的左賢王被他一舉殲滅。

“聽你的。”劉徹心裏讚同,面上嫌棄:“沒見過你這麽護崽子的。去病多大了?”說這一頓,“該娶妻了。”

嘟嘟提醒過衛長君,可以給霍去病續命,但不能保證霍去病回來不生病。

衛長君:“先叫他養養身子。心裏眼裏都是匈奴的鮮血和頭顱,他哪有心思成親。”

劉徹忍不住開始算朝中哪些臣子家中有可議親的女兒。而他越琢磨越覺著誰都配不上他的冠軍侯:“你是他大舅,你也上點心。”

韓嫣笑了。

劉徹疑惑不解。

衛長君至今未婚,他拿什麽勸霍去病。

“陛下找他不如找仲卿。”

劉徹連連搖頭,他是不指望衛青這輩子在人情往來上開竅了。

沒見過那麽愚的人。

韓嫣到家當日,韓說就問夜襲匈奴是不是衛長君的主意。韓嫣說了實話。韓說滿心佩服,告訴他,衛長君只是去酒肆一坐,術士寧乘就被打發至東海郡,怕是有生之年都得在那兒。

韓嫣了解衛長君,寧乘不可能有機會把主意說出來。結合“郭解”那次,韓嫣確定這餿主意是寧乘送給衛青的。

劉徹搖頭,韓嫣想起這些事:“陛下,臣是說仲卿夫人。張氏在長安多年,誰家女子性情如何,她一定比我們清楚。”

“張氏不錯,賢惠。”劉徹決定回去就找衛子夫,叫衛子夫召見張氏。

張氏也有此意,考慮到上面有兄長,她一直沒敢跟任何人提。再說了,霍去病生母還在,也輪不到二舅母。

得了皇後的暗示,張氏宛如拿到懿旨,翌日前往婆母家,叫女奴去接衛少兒,三人共同張羅此事。

三伏天到來前,霍去病抵達長安。劉徹一看他比頭一次出征時還瘦,心疼的不行,放他回家洗漱歇息。後續事宜他自會叫人接手。

霍去病其實感覺到累了。可他家只有奴仆,他不想回去,強撐著到秦嶺。

宮裏悶熱,大軍歸來劉徹顧不上兒子,就把他扔給衛長君。小太子看到大表兄,使勁揉了揉眼:“去病表兄生病了嗎?”

“打匈奴累得。”衛長君已有心理準備,看到他養的肉全沒了也心疼,叫他先坐下歇息。衛長君吩咐奴仆燒水做飯,韓嫣叫小太子摘西瓜。

衛家西瓜大,小太子拿著筐跟衛伉擡出來。

“韓嫣,冰西瓜甜。”

韓嫣拿出來:“你表兄很渴,等不到西瓜冰涼。”

小太子撐著奴仆將將送來的方幾,扭頭打量他:“表兄,匈奴這麽難打嗎?”

霍去病:“不難打。匈奴離我們較遠。我這是在路上累得,不是殺匈奴累得。”

小太子明白了:“表兄,等我長大我去,你好好好好歇歇。”

霍去病拿西瓜的手僵在半空中,懷疑他聽錯了。

韓嫣遞給他一塊,給小太子切一小塊:“太子殿下,別惦記了。漠南沒有匈奴。伊稚斜單於損失慘重,匈奴不足為懼,沒必要為了幾個匈奴浪費兵力財力。”

小太子秀氣的小眉毛皺到一起,他怎麽聽不懂呢。

衛長君給大侄子一塊西瓜,把乖侄兒拉到腿邊。乖乖的衛伉靠著他的腿慢慢吃。

“說白了就是沒匈奴給你打了。”衛長君道。

小太子被西瓜嗆著依然睜大眼睛,滿臉無法接受。

霍去病樂了:“是的。”

劉據把瓜吐出來:“我怎麽辦?”

霍去病嚇一跳,韓嫣差點切到手。考慮到這孩子再小也是太子,二人都沒敢數落他。

衛長君不意外:“據兒,你只知道匈奴?”

劉據的小手在幾上畫個圈:“我還知道這裏這裏這裏也有敵人。匈奴最厲害。”

“匈奴是這些國家當中最弱的。”衛長君想想,“久了我不敢說,你十七歲前他不敢南下侵擾邊關百姓。”

小太子眼睛一亮:“十七歲後就敢了嗎?”

韓嫣拿一塊瓜慢慢吃:“你二舅和表兄活著匈奴就不敢。”

衛長君:“阿奴不曾獨自帶過兵。有機會證明一下,有他在匈奴也不敢。”

小太子望著表兄,又想想沒比他大多少的阿奴,小臉變成灰色,不甜的西瓜越發不甜了。

衛伉不懂:“不打仗不好嗎?父親也瘦了。母親說這麽打下去父親的身子吃不消。”

沒有外人,衛長君也沒提醒侄子慎言。就算說了八歲的衛伉也不一定能記住。

霍去病甚少生病,在他看來打仗辛苦歸辛苦,也沒到折壽的地步。他撥掉表弟臉頰的西瓜瓤:“舅母心疼二舅。”

衛長君:“羨慕嗎?”

冷不丁這麽一句,霍去病楞住。回過神,他趕忙說:“不羨慕。大舅,我不是阿奴,也不是破奴。”

衛長君嗤一聲:“瞧你嚇的。”

霍去病松了一口氣。

衛長君:“不想有個自己的孩子?”

在衛長君跟前霍去病覺著自己還是個孩子,哪能養孩子。

霍去病指著面前倆:“一波接一波,您還沒養夠?”

衛長君:“阿奴和破奴來我這裏住兩天,我就把人攆回城了。幫你養?想得美!”

霍去病只是笑笑不說話。

韓嫣看懂了,孩子會走了扔給你,不養也得養。

衛長君也看懂了。

衛長君還知道霍去病不怕他,也不畏懼劉徹,但他拿衛少兒沒有任何辦法。衛少兒是他母親,不能罵。衛少兒是女子,也不能動手。

衛少兒也知道兒子辛苦,整個夏天都沒來打擾他。

八月初秋收前,衛長君送侄子回家,外甥回宮,順便盯著公孫敬聲去太學,霍去病和韓嫣也跟他回城了。

韓嫣父母年邁,看氣色是這兩年光景。秦嶺安靜清閑,他也不好一住不回。

衛家以前買的兩個老奴和趙大以及鐘媼這幾年先後去了,衛長君把葬在一處,又補了幾個奴仆。衛長君挑個走路利索的去請衛少兒。

衛少兒見著兒子噓寒問暖一番,拿出一疊紙,“抽一張。”

霍去病瘆得慌,這是要做什麽。

“行。”霍去病答應下來,衛少兒楞了楞,兒子何時變得這麽容易說通。就在此時,霍去病突然伸手把紙搶過來,利用腹部力量,不借用任何外物站起來往外跑。

他到院裏衛少兒才反應過來。

衛少兒追出去,霍去病已經弄清楚:“真是我母親啊。這種主意您也——”說到此一楞,母親何時這麽聰慧,“大舅!”

衛長君從茅房出來:“與我無關。”

年邁的衛媼說是她的主意。

霍去病訕訕道:“祖母怎麽也陪她胡鬧?”

衛媼:“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和阿奴。去病,別叫祖母帶著遺憾閉眼。”

霍去病苦笑:“祖母身體好著呢。”

“你是不選了?”

霍去病找衛長君。衛長君希望他自由戀愛,可他是冠軍侯,誰敢跟他自由往來。

“阿母,要不要再等等?”

霍去病感激地看他一下,還是大舅疼他。

衛長君又勸:“去病也退一步。先看看紙上寫的。少兒,你跟陳掌好上的時候我沒叫你們分開。你不喜歡長輩做主,去病是你兒子,一定也不喜歡。”

霍去病連連點頭。

衛少兒:“我給你兩年,兩年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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