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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束手無策 他敢弒父就敢誅殺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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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敬聲側目, 這傻小子竟然是二舅的獨子。

霍光腹誹,居然有比公孫敬聲天真單純的功勳子弟。

劉徹很想捂臉。衛伉年幼傻傻地什麽也不懂,他們這些人也傻嗎。

“據兒,弟弟沒吃肉, 你怎麽知道肉塞牙?”劉徹問。

劉據點頭表示他就知道。

劉徹:“給伉兒撕一小塊, 叫他嘗嘗味兒。”

雞胸肉塞牙, 雞腿肉不塞牙。衛伉吃一小塊, 不樂意吃土豆了, 沖表兄伸手要肉。幸好他大伯叫奴仆殺了兩只公雞, 四個雞腿,公孫敬聲啃一個, 霍光吃一個,還剩一個在劉徹碗中。劉徹愛屋及烏,不介意親自送到大將軍兒子的小碗裏。

劉據睜大眼睛:“這麽大伉兒吃不完啊。”

劉徹很是想笑打量著兒子, 在宮裏餓著他了嗎。

宮裏誰敢餓皇帝嫡長子。可是也沒人敢叫他拿著雞腿啃。宮女扯掉雞皮剝去雞骨的肉到劉據口中熱氣都沒了。又不被允許大口大口吃。以至於劉據誤以為大舅家的肉美味。

衛長君:“你和伉兒一人一口。雞皮放碗裏留著餵狼崽子和貍貓。”

小劉據點點頭,兩只小手去掉雞皮,然後叫弟弟先吃。

劉徹看到他還知道“愛幼”很是滿意:“據兒,過幾日你小舅成親,你跟我回宮還是去看小舅成親?”

劉據還沒見過人成親,很是好奇。可他跟小舅不熟,不敢一個人去:“父皇不去嗎?”

“父皇沒空。”

劉據找他大舅。衛長君告訴他, 除了他父皇在座的這些人都去。小孩慌得連連點頭,唯恐慢一點被誤會他不想去。

衛廣的婚事定在九月十二日。九月初十下午衛長君帶著幾個小的隨劉徹前往長安,劉徹回宮他回家。

衛家親戚不少,但只邀請近親。衛青同僚不少,但一個沒請。只請同衛廣走得近的同僚以及友人。衛長君算一下,即使這樣院裏和屋裏也坐不下。

衛長君思索再, 早早在東市包下兩家食肆,男女賓客各一處。曹女和許君掌勺。席間用酒除了黃酒和米酒,還有韓嫣叫商人捎來的葡萄酒。

皇後弟弟成親,無論高官小吏,送的禮物都很貴重。衛長君本想多加幾道菜,可吃不完也浪費。於是他給韓嫣去信的時候叫窯廠燒一批小酒壇。客人告辭時,由衛步為每家奉上一小壇葡萄酒。

客人好生歡喜。

小劉據頭一次參加婚禮,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到處歡聲笑語,因此他也高興地蹦蹦跳跳。衛長君只叫公孫敬聲看著他,不認識他的人以為這是公孫家小輩,無人打擾,小劉據越發暢快。

婚禮過後,又在衛家待幾日,衛長君送他回宮,小劉據見著父皇就念叨他喜歡婚禮,追問阿奴和表兄何時成親。

劉徹好笑:“這麽好玩嗎?”

小不點點頭,又纏著他父皇問表兄何時成親。

劉徹:“成親的時候一定告訴你。你母親想你了。”

小劉據任由宮人抱他回椒房殿。劉徹等孩子走遠,長嘆一口氣。衛長君心驚肉跳:“宮裏沒出什麽事吧?”

這幾日衛長君一直在長安,也沒聽說朝中有事。

劉徹屏退左右,獨留一個心腹黃門和小黃門。劉徹這才緩緩開口:“前幾日南宮進宮向皇後問安。”

衛長君眨了眨眼睛,他聽到了什麽。一向自認為尊貴無比的長公主給他妹請安?他怎麽不信呢。

劉徹見狀失笑又感到丟臉,他的姊妹們確實自認為尊貴,同皇後見禮很是敷衍。劉徹是個不拘小節的,以前看出她們輕慢皇後也沒說過什麽,認為不過是小事。

而今衛長君明晃晃表露出來,劉徹不由地想起衛長君無論面對魏其侯,還是鄉野小民都不曾有過輕視。

不怪民間罵他虛偽,表裏不一,又說不出他哪裏言行不一。

“她的小女兒已有十,可以議親了。”

原來是有求於人啊。衛長君點頭:“然後呢?”

“阿奴和趙破奴她別想了。”劉徹說出來都覺著可笑,“她也看不上倆無父無母的小子。”

衛長君張了張口,感到不可思議。該說不愧是皇家公主嗎。

“去病?”

劉徹頷首。

衛長君搖了搖頭,一臉佩服:“她真敢想。”

早年間先皇在世時立長子為太子,先帝姊妹館陶公主都敢向太子母親栗姬提親,而今皇帝姊妹看中冠軍侯,實乃再正常不過。

衛長君實話實說:“去病的脾氣就算陛下以前不清楚,經過夏天這次對匈奴作戰也該有所了解。我敢替他定親?”

劉徹也不敢。

霍去病出發時,劉徹明明說了無過算他有功,他還敢脫離主力,帶著八百多人跑去匈奴老窩,把那一脈匈奴貴族殺的七七八八。

孤軍深入犯了兵家大忌,班師回朝合該議罪,以免以後人人都跟他學,然而他一臉無辜地表示迷路了。

以前公孫賀迷路連個匈奴影子也沒見著,他可倒好,迷路頻頻遇到匈奴貴族,人不多錢糧倒不少。劉徹有理由懷疑要不是戰利品多的馬馱不動,八百多人看不住太多匈奴俘虜,他還敢跑更遠。

“這事你得問去病。”

劉徹嘆氣:“你當朕沒問?”

“去病怎麽說?”衛長君對這點很好奇。

劉徹:“你猜他怎麽說?”

衛長君搖頭。

大外甥看著粗枝大葉魯莽無腦,其實很懂分寸。前一刻敢跟衛長君大聲嚷嚷,眨眼間就有可能撲到他懷裏撒嬌,衛長君常常拿他束手無策。

霍去病確實跟他大舅猜的一樣,在衛家霍去病敢不理劉徹。到了宮裏,尤其在宣室殿,霍去病多多少少得給天子留有顏面。

劉徹一臉無奈:“他說匈奴滅了再跟他談這事。”過去好些天了,劉徹回想起來依然無語又想笑,“匈奴總得有多少人他們自己都不清楚。朕都不敢想滅了匈奴,他竟然可以想到用這個理由堵朕。”

衛長君心說,我竟然毫不意外。

“我外甥志向遠大啊。”

劉徹:“朕懷疑你在幸災樂禍。”

“天地良心!”衛長君驚呼。

劉徹冷嘲:“你還有心?”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朕就拿這話回南宮?”

“我外甥乃當世英雄,心思不在兒女情長上面,不行嗎?”衛長君反問,“南宮公主不信,那是她淺見薄識。”

劉徹:“你跟朕說沒用。何況仲卿仗沒少打,也沒耽誤他娶妻生子。衛伉多乖啊。”

“您的嫡長子不乖?”衛長君想起什麽忍不住笑了。

劉徹擡擡手:“這孩子要學壞。這才幾歲就知道騙弟弟。”搖搖頭,無奈地嘖一聲,“虧得朕以前總擔心他日後降不住百官。”

“不止我懷疑過據兒乖的不正常,你非不信。如今信了?”衛長君趁機說:“多叫他同你一起上朝,指不定十六歲就希望你退位。”

劉徹下意識問:“為何是十六歲?”

“您幾歲登基?”

劉徹明白了:“這小子……”臉上沒有一絲不快。

衛長君見狀稀奇,越發難以想象多年後父子二人怎麽生疏成那樣,劉據懷疑劉徹厭惡他都不敢直接問,而是請衛青代問。

“陛下擔心你提前退位,他來一出弒父?”

劉徹笑道:“真到那個時候你比朕更擔心吧?他敢弒父就敢誅殺外戚。”

衛長君的笑容凝固。

劉徹樂出聲來。

衛長君瞪他:“說回去病。”

“朕用‘匈奴未滅’這個理由,南宮就敢搬出仲卿。”

衛長君:“仲卿成親的時候二十幾了?”

劉徹明白了:“去病二十四歲再考慮這事?”

“大將軍不是一個值得學習的對象?”

這個理由無敵了。

劉徹不是不敢直接拒絕南宮公主。他不想給霍去病樹敵。羨慕嫉妒他的人有多少,劉徹沒叫人查過心裏也有數。敵人能少一個是一個。否則霍去病沒被匈奴殺死,先被自己人害死,匈奴人能嘲笑死他這個大漢天子。

“你覺著明年適合出兵嗎?”劉徹順嘴問。

衛長君楞了一下,不確定他心血來潮還是已有計劃:“陛下,您是活不到後年了嗎?”

劉徹呼吸一窒,霍然起身,隔空指著他,咬咬牙又坐下:“衛長君,你早晚死在自己這張嘴上。”

“除了您普天之下誰敢殺我?”

劉徹絕不承認他被這句話說得怒氣頓消:“……你外甥!”

“您不提前退位,我一定會在他登基前先死。”

衛長君說得過於篤定,劉徹顧不上冷嘲熱諷擠兌他:“那個神秘人跟你說了什麽?”

“您比我小兩歲,身體比我好,比我懂得保養。何時見我委屈過自己?”

劉徹想說,壽命自有天定。忽然想起衛長君得靠種地保命。既然上蒼不介意給他這個機會,那為何不叫他長命百歲。

真是因為“人道七十古來稀”。蒼天認為他活到六十就足夠了嗎。

若是這樣,那他豈不是能活到六十多,比祖父、父親、甚至曾祖父都要長壽。

劉徹願意相信這種可能。

雖然衛長君十句話難有一句真,唯一一句真話還很難聽,但在大事上從未出過錯。他避開李廣,後來果然證明李廣無用。

這次沒用匈奴人趙信,果然沒有太多折損。

“又瞎琢磨什麽呢?”衛長君見他臉色變來變去很是好奇。

劉徹:“你那話說得好像朕舍不得皇位似的。”

“這話還用我說?陛下,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天下何人不向往?”

劉徹挑眉:“你就不向往。”

衛長君臉色微變:“陛下無事草民先告退了。”

劉徹好奇難不成近女色還能叫他減壽:“我一直想問,大公子不近女色,是不是有什麽別的嗜好?”

“我好男色不成?”衛長君白了他一眼,“我不能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劉徹無法想象。

“陛下,我該走了。”

劉徹:“家裏有人等?”

“霍光。”衛長君想了想,還是把竇嬰搬去茂陵住些時日的事告訴他,“魏其侯人老心也老了,早沒了那些爭強好勝的心思,由他教霍光一段時日再好不過。”停頓一下,“陛下親自教也行。”

劉徹要處理政務,要看望小兒子,還要培養長子,哪有空教霍光。霍光生於平陽,長於小吏之家,沒個人叫教導他不行。

劉徹目送衛長君離開,令黃門宣丞相,擬旨召回在外擔任太守的石慶。

自打太後薨逝,東宮許多殿門都上了鎖。傍晚,劉徹前往椒房殿,令皇後修整東宮,來年開春劉據搬過去。

雖說衛子夫認為劉據離太子之位只差一道聖旨,可聖旨下來前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如今不是封劉據為王,而是把他留在宮裏,為他請老師,還得給他收拾一處教室出來,衛子夫明白這道聖旨不遠了。

翌日,衛子夫把此事吩咐下去。

一個多月後,長安迎來第一場雪,劉據的居所以及教室收拾妥當。不過劉據依然住在椒房殿偏殿。

劉據年幼是其一,其二劉徹和衛子夫擔心宮人不盡心,或管不住他,導致他著涼生病,小病釀成大病。

劉徹不想隔差五聽到誰誰又惦記他女婿,挑個好日子頒布兩道聖旨,第一道給衛寄奴和長公主賜婚,第二道給趙破奴和二公主賜婚。

聖旨上提到兩位公主年幼,陛下不舍,婚期明年再議。上至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無人感到奇怪,蓋因眾人潛意識認為皇帝陛下在任何事上都不可能循規蹈矩。好比他的臣子,但凡有點名氣的沒一個“安分”的。

霍光隨衛長君回城買生活用品,到東市聽到這些流言蜚語,他很是好奇,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問:“什麽叫百官不安分?”

“朝中官吏你知道幾個?”

霍光下意識回想。

“沒有外人,直接說名。”

霍光:“張湯、主父偃、東方朔、韓嫣、公孫弘,司馬相如,大將軍、兄長、張騫,還有被貶為庶人,以及病逝或致仕的。”停頓一下,不確定地問:“不少了吧?”

“他們哪位稱得上循規蹈矩?”

霍光想說公孫弘,可是憑公孫弘四十而學,六十歲才到陛下身邊就不可能是個老實的。他又想說張湯,張湯打小就敢審老鼠,哪個正常人能幹出這事。

韓嫣其人天下皆知,跟循規蹈矩無緣。

東方朔不提他頻頻嗜酒闖禍,就說他得了錢就休妻再娶,也不是個安分的。再說張騫,陛下小小年紀敢派人前往西域,對西域一無所知的張騫就敢去,說他實在,張騫本人也會嗤之以鼻。

司馬相如就算了,他同卓文君私奔誰人不知。

“好像沒有。”

衛長君:“你可以大膽點把‘好像’去掉。”

“不不不!”霍光突然想到一人,“大將軍。”

衛長君送他一記白眼:“還記得大將軍頭一次出擊匈奴到哪兒嗎?”

霍光噎住了。

“說什麽呢?”衛媼聽到霍光的聲音,遲遲不見人進來,打開大門,“外面不冷?”

衛長君把東西遞給他:“我去接敬聲去茂陵住幾日。”

“每月都給他請幾天假,太學博士不會說什麽嗎?”衛媼敬重博士,心底不安。

衛長君:“不敢。再說了,敬聲那個性子,不叫他出去透透氣,他也沒心思上課。您之前不是說去病有些不舒服嗎?”

前日休沐日,天極冷,霍去病和阿奴以及趙破奴就沒有回茂陵。衛媼註意到大孫子咳嗽好幾聲,問他是不是病了,他說風大嗆著了。衛媼不信,給他仨煮了一鍋姜湯。翌日清晨走的時候衛媼沒聽見咳嗽,也不清楚好了沒。

先前衛長君去東市,衛媼就叫他去藥鋪抓幾服藥備著。

衛媼:“藥買來了?”

衛長君:“沒買。我打算順道進宮給去病請幾天假。一定是先前跑太遠,他心累腦袋也累,還沒養過來,天一冷就病了。”

“是不是也給阿奴和破奴請幾天假?”

衛長君沈吟片刻:“先問問他倆有沒有不舒服。他倆操心的事少,就是累也不如去病累。”

霍光點頭:“雖然大兄只是校尉,可他做主脫離了主力,肯定事事都得他操心。阿奴兄可以為他分擔,也是把他決定的事吩咐下去。”

衛媼看看點天色,快午時了,“那你快去。晚了敬聲就用午飯了。你拿的那兩只雞全殺了?”

“殺只母雞燉湯,公雞留著哪天兒媳婦來探望你,或少兒來看你的時候再吃。”衛長君給母親拿兩只雞以及一筐雞蛋和鴨蛋,還有紅薯土豆以及小白菜和蘿蔔,夠母親吃到冬至。“跟我一塊去嗎?”衛長君問霍光。

霍光搖頭。

衛媼認為他該多出去見見人。

這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十幾個小子,只有他跟衛伉一樣乖。可衛伉才五歲啊。

“去吧。先進宮認認門。”

霍光不是嫌冷,而是怕進宮。

衛媼這話叫他臉色微變,衛長君看出來了,叫他放下東西上車。

劉徹第一次見到霍光還是在秦嶺衛家,霍光是個靦腆內斂的少年,看起來平平無奇。即便有衛長君那番稱讚在前,他也不認為霍光比公孫敬聲有出息。

如今再見到他,霍光長高了,膚色比以前好多了,穿著合身的衣服,木訥的依然跟以前一樣,卻像個世家小公子了。

劉徹嘆服,衛長君會調/教人。

衛長君並沒有特意教過霍光什麽。霍光聰慧,叫他衣食無憂,避免他聽到非議就夠了。

殊不知衛長君這份不見外叫霍光有了在長安的底氣。

魏其侯竇嬰當過廢太子老師,擔任過大將軍,還出任過丞相。別人得他一句指點就恨不得自稱出自魏其侯門下。魏其侯天天教霍光,霍光潛意識認為他想建功立業、為天子分憂不再是癡人說夢話,氣質自然也發生一點改變。

不過霍光自己沒發現,天天見到他的竇嬰和衛長君也沒註意到。

劉徹誤以為衛長君叫他看看霍光學習成果,他滿意地微微頷首,答應衛長君的請求:“幾日夠嗎?”

“那就十天?”衛長君問。

劉徹想笑又想生氣:“衛長君,當朕這兒是什麽地方?”

霍光緊張地偷偷瞥衛長君。

衛長君:“就這陛下還想開春出兵。你也不怕用狠了,十年二十年後無人可用。”

劉徹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

“聽說陛下叫人查過王夫人兄弟擅長什麽?”

劉徹找黃門章興。

偏巧他今日休息不在宣室殿。

劉徹把汙言穢語咽回去:“聽誰說的?”

“你的人到我家就瞎打聽。他不說點什麽怎麽聊下去?”衛長君輕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的好事。

劉徹有一絲尷尬:“朕關心你。”

“聽說宮裏有個李姬有身孕了,李姬有沒有兄弟?”

劉徹瞪他:“……閉嘴!”

“陛下,您祖父,您父親,兩代人沒攤上一個——不,有周家父子,但也不敢跟匈奴打。您一人攤上兩個還不知足?”衛長君無奈,“您是真不怕更天被你祖父和父親叫醒聊天啊。”

霍光膽戰心驚,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劉徹起身送客:“有事沒事?沒事滾!”

霍光打了個哆嗦。

衛長君嗤一聲:“我們走。”

霍光擡頭楞住。

衛長君拉住他的手臂。霍光下意識想行禮。衛長君知道他謹慎,放開他。劉徹看著規規矩矩的霍光,又看看恨不得氣死他的衛長君,“你都不如一個孩子。虧得你比他大二十多歲。”

霍光下意識看衛長君。衛長君不以為意地笑笑:“去椒房殿接據兒。”

聞言劉徹跟上來。

霍光嚇得不敢動,難不成真要打一架。

衛長君裝作沒看見,抓著霍光走。

到椒房殿看到小外甥拖著大大的包裹站在殿內,衛長君嚇一跳:“離家出走啊?”

劉徹大步越過他:“子夫,你打他了?”

衛子夫好笑:“聽說大兄來了,他就叫人收拾行李。妾身怕他打擾陛下和大兄談政事,叫他在屋裏等著,他像是怕大兄不來接他,趴在門邊,一會兒就透過門縫往外看看大兄來了沒有。”

劉徹抱起兒子,感慨:“朕這個兒子怕不是給衛長君生的。”

霍光又嚇了一跳。可他見皇後和衛長君像是沒聽見似的,又陷入深思——世人怎麽會傳皇後失寵了呢。

“陛下,天色不早了,我還得去長平侯府接伉兒。”

劉據伸手要舅舅,只差沒明說,快走!

劉徹無奈地把兒子遞過去:“五天後朕叫人接你回來。”

“我叫大舅送。”去年這個時候劉據不敢這樣要求,聲音也很小。

劉徹喜歡孩子理直氣壯的模樣,他看中嫡子也樂意寵:“有人接你和你大舅送你不沖突。”

小劉據頭一次聽說可以這樣,稀奇地看著他大舅。

衛長君頷首:“陛下,去病哪兒你派人說一聲。別忘了問問阿奴近來如何。”

劉徹在衛長君不知道的時候確實沒消停過,不止叫人查王夫人李姬的兄弟表兄弟,還把人宣進宮親自試過。

那些人別說跟衛青和霍去病比,都不如韓說、李息等人。對匈奴看法甚至不如被他斬殺、墳頭上都長出蒼天大樹的王恢。

劉徹不死心也得暫時承認,攤上衛氏一門他已經很好運了。

衛青才十,而立之年,霍去病才十九,劉徹不認為能用的他們一個活不到十,一個活不過到半百。可這兩人一個是衛長君親弟弟,一個是衛長君養大的,衛長君肯定比他了解兩人身體狀況。

萬一,他只能指望阿奴。趙破奴比阿奴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最少在耐心上面是這樣。

“沒見過你這麽疼孩子的。”劉徹心裏同意,嘴上不饒人,“朕像去病和阿奴這麽大都有女兒了。”

衛長君:“說得陛下十九歲的時候沒舅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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