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生不逢時 阿奴不介意早日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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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君後悔給劉徹兩車土豆。

汲黯沒來, 來了主父偃。身為五原太守不去五原,他帶著上萬名兵卒來朔方。雖然到朔方歇歇腳,可一天就吃掉他上千斤紅薯幹。這還不算鹹菜鹹蛋以及鮮土豆和鮮紅薯。

翌日清晨臨走時, 主父偃可憐兮兮找他要兩口大鐵鍋, 又要十車鮮紅薯和土豆,還是用衛長君的車拉的。主父偃帶來的車上除了各種木料以及生活用品就是幹糧。

人走後,衛長君忍不住罵劉徹:“我就知道那兩千兩黃金不是容易得的。”

韓嫣很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主父偃說後面還有四萬人。他們從我們這邊出關, 回頭還得經過這兒。”

衛長君撥開他的手:“別煩我!”

韓嫣:“主父偃沒有瓦,建房的瓦也得從我們這兒拉。”

“叫他拿錢買!”衛長君說完大步回家。

韓嫣小跑跟上:“主父偃?”

“皇帝!”

韓嫣猜到了, 故意說:“我寫信了?”

衛長君回頭瞪他。

匠人們能踏踏實實在此燒瓦,蓋因家中免稅。也算是朝廷供養。朝廷用自己人燒瓦給自己的兵蓋房,衛長君鬧到未央宮也無理。

韓嫣:“我就知道大公子刀子嘴豆腐心。我會向陛下說明, 我們是有不少糧食, 但是給日後來的關東貧民準備的。否則還得朝廷送糧。”

衛長君想起一件事:“那上萬名服兵役的人過幾日就走了。朝廷還派人來嗎?”

韓嫣搖頭:“五原無需五萬之眾。陛下定是叫主父偃從五原往我們這邊修補城墻。”

劉徹不指望五原供糧,開墾出的土地夠關中遷來的貧民種的就行了。那麽加上建房建城的人, 兩萬足矣。

少操心一萬人,衛長君合該高興才是。可當他想到接下來還有四萬人就來氣:“虧得這麽多人願意來這酷寒之地。”

衛大公子都不怕苦, 鄉野小民何懼辛苦。何況如今誰不知道邊關有寶。這些話韓嫣在心裏過一遍又咽回去:“葡萄樹是不是可以剪枝了?”

衛長君頷首:“少了一萬人吃瓜果蔬菜,今年不必擴種。你告訴伺候果樹的那些人,剪了收好,改日叫騎兵給主父偃送去。”

“還有其他瓜果蔬菜種子。省得以後來打秋風。”

衛長君正是此意。

韓嫣見他臉色和緩,暗暗松了一口氣:“你先回屋, 我去告訴他們。”

衛長君回屋也沒什麽事, “還是我去吧。去看看敬聲,年前年後兩個月他好像沒動過毛筆。還會寫字嗎?”

寒冬臘月天公孫敬聲恨不得長在榻上。哪怕衛長君炸土豆條炸雞肉,他都能忍住不下榻。

如今春寒料峭也凍人,韓嫣懷疑公孫敬聲又躺下了。他到堂屋沒找到, 直奔偏房霍去病和阿奴臥室,果然他又蒙頭睡了。

韓嫣服氣:“你是懶蟲嗎?”

“韓兄,看我的手。”公孫敬聲伸出他白嫩的小手,指著上面的紅點點,“凍腫了。我竟然生凍瘡了。韓兄——”

韓嫣不客氣地伸手拽他:“你表兄和阿奴怎麽不怕冷?”

“他倆做什麽去了?”公孫敬聲不由得坐起來,“趙破奴也去了?家裏剩我一個了?”

韓嫣點頭:“你大舅也出去了。”

“又撇下我?”公孫敬聲掀開褥子爬起來。

韓嫣起身後退至門邊:“敬聲,你大舅要過幾日查你的功課。”

公孫敬聲停下:“近日只是懶了點也不可以嗎?”

韓嫣給他個眼神叫他自己意會。公孫敬聲雙手捂臉哀嚎:“我何時才能長大啊。”

“三天兩頭念叨一遍,你也不嫌煩。”韓嫣好心提醒,“你舅近日心情欠佳,你最好把之前落下的功課全補回來。”

公孫敬聲手疼想哭:“表兄又不聽話了?”

“陛下!”

公孫敬聲往榻上一倒,完犢子了。

陛下招惹的,大舅不能去長安找補回來,又不好找外人撒氣,表兄滑溜的跟泥鰍似的,阿奴在大舅面前最會裝乖,那只能收拾他了。

“韓兄,別管我了。”公孫敬聲有氣無力地爬起來找筆墨書本。

韓嫣提醒他,這裏只有霍去病和阿奴的。

沒有二人允許,公孫敬聲不敢擅自動兩人的物品。衛長君打公孫敬聲的時候或許會收著力,他倆絕不會心慈手軟。公孫敬聲暫時還不想體驗被表兄一腳踹上天的感覺。

公孫敬聲乖乖去堂屋。

韓嫣跟過去教他先寫看什麽,再寫什麽,再做什麽。

公孫敬聲感動,抱住他的腰感慨:“幸好有你。”

韓嫣撥開他的手:“好好寫吧。”

公孫敬聲終於補完落下的功課,紅薯苗都可以栽種了。衛長君忙著教才遷過來的關東貧民種棉花,沒空盯著公孫敬聲,他也不敢偷懶。

每日清晨起來習武射箭,飯後聽韓嫣講文章練字,下午霍去病或阿奴教他算術。以至於他每日花在課業上的時間最少也有四個時辰。

起初公孫敬聲很不習慣,二十多天過去,偶爾想偷偷懶,一看到他舅,即便衛長君沒發現他,公孫敬聲也會心虛。

結果喜人,等棉花玉米土豆紅薯全種下去,公孫敬聲像換了個人。往日跳脫的少年變得沈穩了,像個矜貴的小公子。不過僅限他安靜的時候。他一開口就還是那個公孫敬聲。甚至因為這些日子認真看書,腦袋也比以往靈活了。

霍去病不止一次跟阿奴感慨:“公孫敬聲越來越不好騙了。”

阿奴回他:“別成天想著怎麽欺負他。”

霍去病鄙視他:“說得好像你沒欺負過他一樣。”

阿奴沒少收拾公孫敬聲,那是他欠。

五月初,枯草變綠,可以出去放馬了,午飯後阿奴和霍去病拿著弓箭和課本在河邊待一個時辰,便策馬往東再往北,直奔舊城墻外。

城墻尚未修高,霍去病和阿奴多是往東放牧。後來舊城墻修高,安上幾十人才能架起來的木門,衛長君反倒叫他們出城放牧。此地所有人,包括霍去病和韓嫣在內都無法理解。

衛長君指著青青草地,“即便今日在西邊放,明日去東邊,也經不起三天兩頭啃一次。地啃禿了,泥土變成沙子,狂風到來卷起滿地黃沙能把朔方城給埋了。”

這話或許誇張,不過來到此地的人都聽說過龍卷風。有人是聽隨衛青深入匈奴腹地的騎兵說的,有人以前就知道,有人是決定來朔方前夕找人打聽的。

衛長君這幾年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無私”,而衛長君過幾年就回長安了,很沒必要操心幾年後的事,以至於所有人都願意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自去年春天起,朔方貧民便不辭辛苦地把牛羊馬趕去城外。今日也跟以往一樣。霍去病和阿奴之所以還得出城,蓋因衛長君交給他們一個任務,教會貧民的孩子騎馬,不拘男女。

霍去病不懂,姑娘家學會騎馬又能做什麽。衛長君告訴他,邊城和長安不一樣,除了匈奴,還有成群結隊的狼,還有風沙,無論遇到哪種情況,女人都可以騎馬帶著孩子先走,不會拖累男人。

霍去病來到此地從未見過除了狼崽子以外的狼,便覺著他大舅過於杞人憂天。衛長君叫霍去病找騎兵聊聊。

這幾年換崗到此的騎兵都跟衛青上過戰場。劉徹之所以用他們,一來看在衛青的面上,萬一朔方出事,騎兵會拼死保護衛家人。其二他們有經驗,匈奴兵臨城下也不至於慌得抱頭鼠竄。

霍去病最初只想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狼。騎兵告訴他,不止狼群,還見過野馬野羊。有時停下來休息,時間允許他們還會弄兩只打打牙祭。騎兵又告訴霍去病,草原看似一望無際,一馬平川,實則裏頭還有高山河流很大的湖泊,景色很美,也充滿了危險。

霍去病對北方這片甚至比大漢疆域還要遼闊的土地很是好奇。他一邊暗暗發誓再過兩年一定要跟二舅進去看看,一邊認真教貧民兒女騎射。偶爾還會把他的弓箭借出去。

霍去病頭一次把弓箭借給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姑娘,阿奴沖他擠眉弄眼。霍去病疑惑不解地問他“眼睛怎麽了?”

阿奴好生無語,回到家中就同衛長君抱怨“霍去病木頭一個,日後郎君不給他相看對象,他得孤單一輩子。”

霍去病要收拾他。衛長君攔住,沒等霍去病抱怨他偏心,霍去病就聽到他大舅調侃,“阿奴懂得挺多啊。”

阿奴臉色驟變,連連後退,退到大門邊,拔腿往外跑。霍去病大步去追,衛長君問韓嫣,“是不是該給阿奴找個姑娘了?”

阿奴從門外露出頭來,大聲嚷嚷著“先立業後成家。”

衛長君點點頭表示明白:“阿奴不介意早日成家。”

阿奴瞬間羞的臉通紅。霍去病瞧著稀奇,摟住他的脖子問,是不是有相好的了。阿奴毫不猶豫地表示沒有。霍去病不信。近日他除了練習騎射,教貧民的孩子,還多了一項任務,查阿奴喜歡的姑娘。

臨近午時,霍去病滿身大汗回來,衛長君告訴他廚房有熱水。霍去病舀半盆水,在院裏擦身上的汗。

隨後進來的阿奴瞪他:“也不知道關門。正好有女子從門口過呢?”

家裏只有男子,霍去病習慣了脫衣不避人,絕不是他忘了:“誰閑著沒事往我們家院裏看。”說著一頓,“我忘了,阿奴長大了。”

阿奴握住拳頭:“哪兒癢?”

衛長君聽大外甥嘟囔過,阿奴嘴巴嚴實,晚上睡覺都不說夢話。衛長君趁機問他又想做什麽。霍去病很是鄭重地表示,他一定要查出阿奴喜歡的姑娘。

衛長君聽話聽音:“還沒查出阿奴喜歡的姑娘?”

霍去病點頭,瞥一眼阿奴,故意說:“我懷疑阿奴喜歡的不是關東貧民女兒。”

韓嫣端兩杯水出來,給他一杯給阿奴一杯:“還能是前年隨你大舅來的那些女子當中一位?”

霍去病驚訝:“你也是這樣認為的?不愧是我師傅。”

韓嫣朝他腦袋上呼嚕一把。霍去病頭發亂了:“我十七了,不是七歲。”

“跟你舅撒嬌耍賴的時候怎麽不記得自己老大不小了?”

公孫敬聲出來使勁點一下頭:“對!”

霍去病下意識看看手裏的東西,擦臉布,不可以亂扔。於是他沖表弟勾勾手。公孫敬聲挨著墻根繞過他:“我找趙破奴玩兒去。”

衛長君看向阿奴:“他們幾個呢?”

阿奴:“破奴叫我倆先回來,他們在河邊看著馬喝水,然後再送去馬廄。”

衛長君忍不住說:“你倆有時候也叫他們歇歇。”

阿奴點頭:“我要跟他們一塊去。趙破奴說幾匹馬還能用多少人。”

韓嫣按住衛長君的肩膀:“阿奴又不是去病——”

“韓兄,我在這兒呢。”霍去病瞪眼。

韓嫣點頭:“我不說行了吧。”到他和阿奴臥室拿一張小馬紮,坐到衛長君身側,“這幾日葡萄葉子一天一個樣,我才想起來,你是不是說過剪掉的葡萄枝插地裏得三年才能掛果?”

衛長君點頭,頭一年頂多結幾個或一兩串,“怎麽了?”

“之前你叫人給主父偃送好幾車葡萄枝,沒有一株葡萄樹,還記得嗎?”

衛長君再次點頭:“想說什麽?這裏又沒有外人。”

“三伏天葡萄成熟,主父偃是來呢還是不來呢?”

衛長君臉色微變,早在去年就已經跟邊關商戶約好,今年的葡萄酒賣他們一半。那些商戶問,留一半留他喝嗎。衛長君直言,“我不想全賣給你們,因為你們一定會把價格擡至最高。世人皆知普天之下只有衛長君有葡萄酒,就算找你們買的,他們也會罵我想錢想瘋了。”

商戶們連連表示可以寫一份文書。衛長君果斷拒絕。他窮也是跟皇帝比,跟韓嫣比。跟長安城中富戶比,衛長君不窮。他不缺名氣,不出幾年衛家便會權勢滔天,他如今要做的是低調,不是給衛家拉仇恨。

韓嫣見他眉頭微皺很想調侃,也有衛長君愁的時候。

“要我說主父偃再過來哭沒這沒那就讓他滾。你說不出口我來。”

霍去病趿拉著鞋起身:“大舅,主父偃怎麽什麽都缺?”

衛長君心說,我們初到此地的時候也啥啥都缺。

阿奴接道:“真缺吧。我們在長安最後一次看到主父偃,他肚子大的跟有了身孕似的。”前些日子孕婦太多,阿奴偶爾跟人聊一句,也練出了打眼一瞧就知道幾個月的本領,“還是六個月的肚子。如今比韓兄還瘦。”

嘟嘟出來接一句,[要不是有我,你得比主父偃還瘦。]

衛長君一挑眉,嘟嘟飄到他肩上安靜地坐下,“主父偃跟誰學的?早年求我把他推薦給陛下的時候,也沒見他哭天抹淚。”轉向韓嫣,“陛下真在信中說,主父偃自願到此?”

聞言霍去病不禁問:“朝中又不止他一個能吏,他不想來誰能逼他?”

霍去病和阿奴都沒看過劉徹的信。韓嫣解釋:“年前陛下回信告訴我們,他決定令汲黯為五原太守。十五大朝時,汲黯拒不接印,陛下險些氣暈,主父偃才出來說他願前往五原。”頓了頓,“在此之前只有東方朔一人自薦過。”

阿奴詫異:“兩杯黃湯下肚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他當太守誰敢聽?”

衛長君頓時想笑:“回到京師不可以這樣說。無論好壞他終歸是衛步岳父。”

韓嫣比衛長君了解東方朔,二人共事好幾年:“他愛喝酒也是因為心中郁悶,陛下不想用他。”

阿奴好笑:“朝中那些人他比得了誰?他都不如敬聲父親,人家最少聽話,陛下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韓嫣點點頭:“說的也對。”停頓一下,感慨道,“也是他生不逢時。”

霍去病去堂屋拎出水壺,又給阿奴倒一杯水:“比起東方朔,我更好奇汲黯啊。你和大舅都不好直接拒絕陛下,誰給他的勇氣啊?陛下何時脾氣這麽好了,竟然沒叫人把他推出去斬首?”

衛長君:“汲黯在民間名聲不錯。陛下早年荒唐,前年招人來此都是以我的名義。他敢把汲黯殺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陛下就這麽算了?”霍去病不禁問。

韓嫣搖頭:“已經令其歸家。”

霍去病點頭:“是我認識的陛下,沒變。”

韓嫣差點笑出聲:“兩年多了,你知道他變沒變?”

嘟嘟感慨,[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衛長君叫韓嫣說回主父偃。

韓嫣揉揉額角:“我不怕人橫,也只怕人哭。七尺五的男子,哭得跟孟姜女似的。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多眼淚。”否則叫主父偃“滾”的話也不至於今時今日還沒說出口。

公孫敬聲推門進來就打量他表兄和阿奴,二人臉上沒有一絲淚痕,他才問誰哭了。

霍去病頓時想揍他。公孫敬聲躲到衛長君身後。

韓嫣眼珠一動,看向衛長君。衛長君微微頷首。

霍去病同阿奴相視一眼,他倆什麽意思。

阿奴搖頭,不懂,靜觀其變吧。

最初主父偃要走兩口鍋,衛長君卻是有點同情他。第二次來接兵卒,他弄走兩副磨豆漿的小磨盤。第三次來接貧民,他弄走很大一副磨玉米面的磨盤。來拉紅薯苗和棉花苗的時候,他要走幾副犁和耙。主父偃說的可憐,關東遷來的貧民窮幾乎沒見過犁和耙,他們拿錢入關買都不知道買什麽樣的。

這話說的衛長君哪好意思拒接,畢竟他不缺犁和耙。

主父偃也買了不少農具,衛長君認為竈上用的地裏使的都有了,主父偃不會再來煩他。

棉花種下去,主父偃又來了。這次帶來許多貧民,貧民下地學伺候棉花果樹,主父偃四處查看,看此地有什麽,他缺什麽。

不缺使用的缺下蛋鵝下蛋鴨下蛋雞。臨走時主父偃弄走兩車。

主父偃走遠,伺候雞鴨鵝的人抱怨:“大公子方才為何不拒絕他?”

衛長君反問:“平日裏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你們怎麽不說?”

主父偃年近半百,老淚橫流,由於從五原過來,一路風塵仆仆,看著好不可憐,誰好意思拒絕啊。

五月中,風輕雲淡,主父偃又帶人來了。這次不提朔方貧民,巡邏的騎兵都煩了。

主父偃一行將將靠近朔方城,在地裏掐紅薯葉的衛長君就聽到兵民大聲嚷嚷:“主父太守,您又來了?這次又缺什麽?”

韓嫣匆忙回家拽出公孫敬聲。

公孫敬聲往東跑去,到城墻邊同主父偃迎頭碰上。主父偃下馬,“小公孫公子。”

“你又來做什麽?”公孫敬聲板著小臉,“朔方城一草一木都是大夥兒的。今日你能拿走一片紅薯葉子,我跟你姓。”

主父偃沒把公孫敬聲放在眼裏。

公孫賀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一個十來歲的小崽子。

有些事年長者不好做,卻是小崽子的權利。

公孫敬聲的父親乃九卿之一,姨母乃當朝皇後,二舅舅乃當今唯一打贏匈奴的長平侯。公孫敬聲放話,隨主父偃來的人不敢動朔方一針一線。

主父偃去哪兒公孫敬聲跟到哪兒。主父偃下地找衛長君順手扯一片紅薯葉子,公孫敬聲朝他手背一巴掌:“放下!”

主父偃這些年在長安幾乎沒人敢明面上得罪他,突然被個小崽子打一巴掌,哪怕他是衛長君親外甥,主父偃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公孫敬聲打小就知道除了皇家普天之下沒人敢得罪他。所以公孫敬聲不怕他,“陛下令你前往五原建城,不可能一文不給。陛下給你的錢呢?”

主父偃沒嚇住小崽子,小崽子還敢反問,一時間張口結舌,差點不知道該如何應答,“用光了。”

“那我給陛下寫信提醒陛下。”

這話換成別人主父偃得大聲嘲笑他。可公孫敬聲的信確實沒人敢昧下,哪怕他才十一歲。

“那我就在此謝過小公子了。”主父偃話鋒一轉,“遠水解不了近渴。”

公孫敬聲點頭:“那你跟我回家,我寫好了,你帶人送去驛站。”拽著他就走。

主父偃不配合,公孫敬聲拽不動。公孫敬聲揚起另一只手裏的馬鞭:“當我不敢打你是不是?哭哭啼啼對大舅好用,對我不好使。我聽人說你在長安做官時弄了不少錢。缺什麽進城買去。”

主父偃見他一口氣說這麽一大段,像是早早練習過:“大公子叫你這麽說的?”

“我有眼睛。還叫我大舅教?我十一了好不好。”公孫敬聲不由得睜大眼睛,“今日也別想在我家用飯。除非拿錢買。”

可以出錢買嗎?主父偃眼中一亮,掏出一塊精美的玉佩:“這個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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