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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東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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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能有什麽事。

衛長君想不通就問那黃門, 陛下找他何事。黃門侍郎覺著這事怪丟人,直言他過去就知道了。衛長君考慮到此時的上林苑還不具規模, 離秦嶺也不近, 便問去幾天。

黃門侍郎覺著衛長君有經驗,可以很快辦妥,“一個時辰左右吧。”

“那午飯前還能回來。”衛長君示意黃門掉頭, “走吧。”

小霍去病拉住他的衣角,“舅舅去哪兒?”

眾門客因天子近侍突然而至驚呆了, 聞得此言回過神, 不約而同地轉向衛長君,就差沒明說, 他們也可以為陛下分憂。

劉徹身邊武有禁衛軍,文有司馬相如, 哪用得著他們。衛長君裝沒看見,低頭交代大外甥, “去告訴侯爺和韓兄以及三個舅舅, 我去去就回。”

“我不去啊?”小不點脫口而出。

衛長君噎住。

劉徹跟身邊人感慨過, 衛長君非常人。以致於黃門也好郎中也罷, 無人敢把衛長君當一介白身,更不敢提他的出身。紅薯畝產之高,黃門親眼所見,甚至很多是他盯著上林苑的奴仆一個個挖出來的, 做不得假。衛長君在黃門眼中比長得仙風道骨常把鬼神掛嘴邊的術士靠譜多了。

黃門敬重他,對小霍去病也不由得多了幾分耐心,“小公子也想去?”

“不可以去嗎?”奶聲奶氣說出理所當然的話,黃門禁不住笑了,“衛公子, 事情雖急但於你也不是什麽大事。既然小公子想去,那就一塊去?”

衛長君盯著大外甥:“去可以,不許鬧。”

“不鬧,不鬧。”小不點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衛長君見狀就知道他左耳入右耳出,“上林苑離這兒不近,半道上不許鬧著要回來。”

“不鬧,不鬧!”小霍去病見他嘮叨個沒完,甩開他的衣角抓過小阿奴,“快走!”邁開小腿朝馬車跑去。

黃門一見還有個小的,“那孩子?”

“去病小友,我家阿奴。”

黃門想起來了,“小衛公子吧?瞧我的記性。大公子,咱們也走吧。”

衛長君這才直面那些門客,“諸位,回見。”

眾人這會也聽出來了,黃門是奔著衛長君來的。他都沒進去拜見魏其侯爺和韓上大夫,更不可能叫他們隨行。於是都很懂事的叮囑衛長君路上小心。

衛長君隨黃門到馬車旁,兩個小崽子正對著馬車一個勁長籲短嘆,“怎麽不上去?”明知故問。

小霍去病一臉無奈地看著他舅,仿佛在說,您看不見啊。

“跑那麽快,我以為你早上去了。”衛長君把他放到車上,接著把小阿奴提上去,“往裏去。”

這邊路窄,馬車太重容易翻車,衛長君一邊隨黃門往子午棧道走一邊問:“方才聽侍郎的意思又要緊又不是什麽大事,陛下找我究竟何事?”

都是自己人,黃門侍郎也沒再藏著掖著,“咱們忘了怎麽育紅薯苗。”

衛長君微微張口,臉上寫滿了驚訝。

黃門躁得慌,“咱們起紅薯的時候你教咱們育苗,我也覺著簡單。誰知今日拿到手,瞧瞧哪頭都像頭又都像尾。”頓了頓,“我向陛下請示,陛下說,不是很好分嗎。結果您猜怎麽著?”

衛長君心說還用猜,你人都在這兒了。

“陛下拿到手一看也傻眼了,令你趕緊過來接我。”

黃門侍郎點頭,“公子,待會見著陛下,您可千萬別說,不是教過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衛長君懂,劉徹也是要面子的。

隨後登上馬車,衛長君定定地看著兩個小不點,“剛才的話都聽見了?”

兩個小崽子不約而同地點頭。

“見著陛下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要我再重覆了吧?”

小霍去病搖頭,“不說。”

坐在衛長君對面的黃門笑了,“小公子機靈,他日前途不可估量啊。”

小霍去病坐直擡起下巴。衛長君擡手把他的小腦袋按下去,“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你才五歲,誇你兩句就恨不得抖起來,過幾年長大了飄起來,還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兒?”

“在哪兒?”小不點不假思索地問。

衛長君噎的想揍他。黃門沒等他出手,先說:“根就是家。”

這樣說霍去病就懂了,“根在秦嶺。”起來撲到衛長君懷裏,“舅舅,對不對?”

“坐好!”衛長君擡手把他放阿奴身邊,“到了上林苑,要麽老老實實在車裏等我,要麽叫人家跟著你。否則我請人把你倆送回來。”

小霍去病正襟危坐,瞬間入定。

黃門見狀又想笑。衛長君嫌大外甥精怪的丟臉,揉揉額角轉向窗外。

初春的上林苑沒了碩果累累,沒了姹紫嫣紅,又沒到桃花盛開柳樹吐蕊的時節,雖然有不少樹木房屋,可依然有幾分蕭瑟。

衛長君不意外,從深秋到初春長安內外同一色。兩個小不點肉眼可見的失望,早知道跟秦嶺腳下沒兩樣,他們就不來了。

小霍去病抓住衛長君的手,“大舅,這是上林苑啊?”

衛長君點頭:“不好玩?那你和阿奴先回吧。”

小霍去病搖搖頭,來都來了,就算不好玩逛一圈再走也不遲啊。

“大舅,我是不是得跟你分開啊?”小不點仰頭問。

黃門:“小公子,衛公子得教咱們育紅薯苗。要不我給你找幾個人,叫他們帶你和小衛公子到處看看?”

初到陌生的地方,仗著有大舅,小霍去病一點不怯生,奶聲奶氣地說:“有勞你了。”

黃門樂不可支,“不勞不勞。”隨後給他們找兩個郎官。

小霍去病一聽隨便去哪兒,不出上林苑就行,頓時跟得了聖旨似的,朝他大舅反方向跑。衛長君無奈地嘆氣。

黃門開解他,“大公子合該高興才是。小公子落落大方,小小年紀就會待客,將來一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衛長君一邊隨他去地裏一邊說,“不瞞你說,我也這麽想過。再一想離他弱冠還有十五年,我妹妹又想嫁人,他此後恐怕得跟著我,我就忍不住頭疼。”

黃門驚訝:“大公子這麽快就知道了?”

衛長君被問住。

黃門見他滿臉疑惑,頗為奇怪,“您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衛長君不明所以。

此事還得從今年除夕前衛家人進宮說起。衛子夫聽她們母親提到,她長姊近日忙著相看人家,不是家境不好就是家境太好,有的是人好家世不行,有的是家世很好人不行。衛子夫憂心衛孺的親事,劉徹逗長公主玩的時候她跟劉徹話家常,沒忍住提了一嘴,劉徹就把此事包攬下來。

劉徹回到宣室方記起衛孺不止是衛子夫長姊,還是衛長君的大妹。衛子夫長姊嫁的不好,他可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衛長君的大妹不幸福,叫他糊弄他也不敢糊弄。

劉徹二十來歲,還沒見過幾個新嫁娘,哪會保媒拉纖。這些日子就令黃門郎中等人幫他留意,一旦瞧見個好的立即拿下。

黃門大概把事情經過解釋一遍,陡然想起他不止一個妹妹,小霍去病不是衛孺的兒子,“大公子是說你二妹?”

衛長君頷首:“改日勞煩侍郎替我稟告陛下,二妹已經有意中人,不勞煩陛下費心。大妹的事就有勞陛下了。”

黃門很意外,他竟然這麽放心,“我以為大公子會說,都不勞煩陛下了。”

衛長君微微搖頭,“我在秦嶺,食鐵獸、金絲猴倒是認識幾個。可以當我妹夫的人,那是一個沒有。”

黃門不由得想起先前衛家門口那些人,“那些不是大公子的客人?”

衛長君:“魏其侯的客人。侯爺在我家給兩個弟弟上課,他們閑來無事就去我家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黃門又稍感意外,那些不是指望討好權貴出人頭地就是靠著權貴混吃等死的人,竟然也能主動幫衛長君幹活。

黃門越想越覺著不可能,實則是衛長君善良仁義,不好對他說實話。不過沒關系,不欺負衛長君就行。至於哄騙魏其侯,反正他家大業大養得起。無賴子若是都去他家,長安八街九陌反倒幹凈了。

“大公子,到了。”黃門停下,“陛下在地頭上,我就不過去了。”

衛長君下意識問:“侍郎還有事?”

“我得回宮。”宣室殿傾巢而出,萬一太皇太後找不到他們,打聽到這兒來,這些紅薯可別想安安穩穩長到收獲時節。畢竟不是一兩畝地,而是幾百畝。太皇太後一定認為皇帝年幼胡鬧浪費良田。即使明面上支持他,也能半夜裏使人薅的一幹二凈。

衛長君見他神色覆雜,也沒繼續問,直直地往西南方向去。

尚未到跟前,衛長君就看到劉徹沖他招手。這叫打算慢悠悠過去的人不得不加快步伐。

劉徹迎上來三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可算來了。”不待衛長君開口就拽著他往挖好的紅薯坑走去。

衛長君到跟前簡直頭疼,一堆紅薯頭朝哪兒都有,且有大有小。衛長君只能先叫上林苑的奴隸把大小差不多的紅薯挑出來,然後跟著他一起擺放坑裏。

看似沒幾步,一拿一放也很簡單,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他累得口幹舌燥也才育三成。

衛長君見農夫們很熟練,直起腰緩緩,“陛下,他們學會了,就不需要草民在這兒了吧。”

劉徹還未開口,一位幫農夫遞紅薯的禁衛就說:“不行。大公子,您不在這兒看著,咱們心裏沒底。”

此言一出,收獲一堆讚同。劉徹笑看著衛長君,仿佛在說,可不是朕不放你走。

衛長君看一下太陽,“再晚就趕不上午飯了。”

“朕令人準備了。”

衛長君心頭一梗,錯過拒絕的最佳時機,“秦嶺晚上危險重重,天黑之前草民得到家。”

劉徹回頭吩咐身後的侍衛,由他送衛長君回去。

衛長君不好再拒絕,那就聽主人家的,“還得煩請陛下的廚子準備兩份小孩子的吃食。”

劉徹楞一下,然後就問:“去病和阿奴來了?在哪兒?”

“這兒呢。”

劉徹嚇一跳,循聲看去,小不點沖他揮揮手,從高高的土包上往下滑。劉徹又嚇得疾呼,“小心!”

侍衛大步過去接住他。小不點撲到侍衛懷裏哈哈大笑,緊接著扭身沖上頭招手,“快點!”

劉徹和衛長君條件反射般擡眼看去,小阿奴一臉緊張地抿著小嘴,然後閉上眼坐下去,雙腿一蹬,迅速滑下來。然而他不如小霍去病膽大,快到底下身體一歪,眼看著頭著地,侍衛先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拉入懷中。

劉徹和衛長君呼出一口氣,這才意識到他倆一個比一個緊張。劉徹搖頭嘆息,衛長君過去抓住小霍去病的手臂就打。

“舅舅舅舅——舅錯了!”小不點屁股往地上一坐,衛長君的巴掌落到他背上。小不點雙手抱住他的手臂,“舅,錯了,錯了!”

衛長君氣得停下來,“你認錯是越來越利索了。”

“錯了,知道錯了。”小不點仰起頭,可憐巴巴,“錯了,別打了吧。”

衛長君斂起笑容,“你是在跟我商量?”

小不點下意識想點頭,一看到他大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求,求大舅,不是商議。”

劉徹震驚,三兩步走過來,蹲在地上打量他。小霍去病被看得不明所以,“陛下看什麽啊?”

“你是去病嗎?以前想聽你說個‘錯’字都難。如今還知道求人?”

小霍去病點頭,跟大舅認錯不丟人,求大舅也不丟人,“大舅,好大舅,我知道錯了,別打了,別打了,以後,你你記下,一塊算。”

衛長君手上一用力,拎起大外甥,朝他屁股上一巴掌。隨後把他往地上一放,看向阿奴。阿奴又嚇得抿嘴。劉徹看著都心疼,“阿奴是跟去病學的,去病挨了,阿奴就算了。”

“算了?”衛長君問小阿奴。

小阿奴揪著衣角,然後轉過身雙手撐地,撅起屁股。

衛長君毫不客氣地一巴掌下去,小霍去病痛的打個哆嗦。衛長君詫異,還有替人疼的?剛才他打輕了?衛長君轉向他,小不點扭身就跑。衛長君悠悠道:“扔下小夥伴自己跑,霍去病,越來越出息了。”

小不點停下,從劉徹那邊繞到阿奴跟前,手遞給阿奴。阿奴第一反應是看衛長君,小霍去病一把拉住他,“看什麽看?沒挨夠啊。走啦!”拽住他踉踉蹌蹌往相反方向跑。

“兩位小公子,等等,等等!”

氣喘籲籲的聲音傳過來,兩個小不點停下。衛長君和劉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拎著衣擺從土包後頭繞過來。大概看到除了兩個小崽子還有他和劉徹,猛然停下來。隨後也證實了衛長君的猜測。

男子稍稍平覆一下氣息,過來拜見劉徹。劉徹疑惑,“你怎麽在這兒?”

衛長君可以解釋,先前黃門給小霍去病和小阿奴挑的兩個其中之一就是眼前這人。聽他說完,劉徹頷首,“原來如此。”看一下衛長君,“朕方才還奇怪,你怎麽敢由著他倆自個玩。東方朔,怎麽只有你一個?”

衛長君驚了一下,然後想說什麽就聽到彎著腰的男子直起身來,“啟稟陛下,郭舍人的腿崴了。”說完瞥一眼小霍去病和小阿奴。

衛長君微微挑眉,這是傳說中的上眼藥嗎。

劉徹轉向兩個小不點,“怎麽回事?”

小阿奴想說話,小霍去病一把把他拉到身後,“我沒打他,阿奴也沒打他。”

“你倒是想。可惜你跳起來也只能打到他的膝蓋。”劉徹很不客氣,小霍去病很震驚,“他膝蓋那麽高啊?”

東方朔不禁看小不點,好大的膽子,竟然這麽跟陛下說話。隨後偷偷瞟劉徹,等著劉徹發火。然而東方朔失望了,劉徹並沒有生氣,也沒臉跟一個五歲的小娃娃置氣,“那你告訴我怎麽回事。”

“他好笨。走路不看路,草絆的。”小霍去病說的理直氣壯。

劉徹覺著衛長君在此,小不點沒有直接跑,還很大聲,多半是真的,“東方朔,真是他自己絆倒摔的?”

“是——也是為了追這兩位小公子。臣和郭舍人越是叫他倆慢點,他倆跑的越快。好像臣和郭舍人是狼能吃了他們似的。”東方朔一臉的幽怨。

小霍去病大聲反駁:“明明你和他笨,沒我跑得快。我舅舅就追的上我!”說完哼一聲,滿眼鄙視。

東方朔氣得指著他,“以為有陛下護著,我就不敢揍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小子起的頭。這個小孩叫你慢點,你還訓他。你大舅呢?我非得告訴你大舅不可。”

“大舅在那兒,你告啊。”小不點自認為沒錯,一點不怕,擡起小手指著劉徹。其實是劉徹身側的衛長君。可從東方朔這個角度來看就是劉徹。

東方朔的眼睛瞪的越發大,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陛陛陛——”

“陛下!”劉徹開口。

東方朔一個激靈,“陛下,這這小公子是平陽公主家的——”

劉徹擡擡手,東方朔倏然住嘴。劉徹嘆氣,“小崽子指的人不是朕。”

“是我。”衛長君原本落後劉徹半步,往前一步離東方朔只剩半步。衛家兄弟姊妹幾個相貌身高都出挑。話又說回來,不出挑的話,衛子夫也不可能被劉徹一眼相中。衛少兒不好看,霍去病的生父也不會跟她好,畢竟她那時只是侯府的女奴。在田間忙了一年多,衛長君的身體比以前健碩,又比東方朔高小半頭,很有壓迫感,致使東方朔不禁後退一步。

小霍去病捂嘴偷笑。小阿奴抿嘴淺笑。劉徹眼角餘光註意到倆孩子的表情,沖他們招招手。剛才挨過了,小不點覺著不可能挨打,就拉著他的小夥伴過來,“陛下!”

劉徹摸摸霍去病的小腦袋,“笑什麽呢?”

小霍去病指著東方朔:“他也怕大舅!”

“大舅?”東方朔輕呼。

衛長君笑著問:“你說我該說是,還是該答應一聲呢?”

東方朔的臉色頓時變得很精彩。劉徹笑嗆著,禁不住咳一聲,“長君,別促狹了。東方朔,這位是衛夫人和衛侍中長兄,衛家長君,也是朕今日請的客人。”

東方朔對其早有耳聞,以為衛長君一直在鄉野種田,一定是個五大三粗的農夫。事實上衛長君除了穿的不像皇親國戚,儀態氣質沒有一點土氣。正因如此,東方朔先前看到劉徹身後有個人,也沒往衛長君身上想。

衛長君故意問:“告訴我什麽?東方先生。”

東方朔的臉刷一下通紅通紅,喃喃道:“我跟,我嚇唬他呢。這麽大的孩子哪有不皮的。我的長子比他還皮。”

“那就是沒事了?”衛長君不是溺愛大外甥,小崽子只是跑的快,一沒打人罵人,二沒毀壞莊稼,真不值得東方朔先給劉徹上眼藥又要找他告狀。

東方朔知道他乃貴客,驕縱的韓嫣都要稱他一身“衛兄”,“沒事,沒事。大公子,您繼續忙。下官幫你看著兩位小公子。”

小霍去病嫌棄:“不要你看!”

東方朔頓時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衛長君轉向大外甥,輕輕“嗯”一聲,眼神示意他再說一遍。小崽子臉色微變,給阿奴使個眼色,一手拉住東方朔一條胳膊,“東方先生,咱們玩兒去。”

東方朔懵了,看看兩個小崽子又看看劉徹和衛長君,這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劉徹忍著笑沖他擡擡手,東方朔不由得跟上兩個小崽子的步伐。

衛長君無奈地嘆口氣,“霍去病,再敢教唆阿奴玩危險游戲,我不把你的屁股打的跟壞紅薯一樣,我不是你大舅!”

小不點嚇得打了個哆嗦。

東方朔恍然大悟,緊接著又忍不住感慨,“原來你真怕你大舅啊?”

小霍去病甩開他的手,斜著眼問:“你不怕我大舅?”

東方朔回頭看一眼,衛長君正往紅薯坑走去,且離他得有二十丈,“不怕!”

“為什麽不叫大舅打我?”小不點仰頭問。

東方朔想打他,丁點大的孩子,哪來這麽好的記性,“你大舅忙,沒空。等他騰出空來,我跟你算總賬。”

小霍去病眼珠一轉,東方朔直覺不好。

衛長君和劉徹聽到一聲嚎啕大哭,轉過身就看到小霍去病雙腳蹦跶,雙手抹眼淚,大聲吼:“大舅,大舅,東方朔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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