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衛長君氣人

關燈
韓嫣威脅他的話陡然卡在喉嚨裏, 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衛長君噙著淡笑,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韓嫣不如他好耐性,也沒忘記他要把他推出去餵狼,不想就這麽痛快應下來, “我可是佞臣。你也敢叫我教他們?”

衛長君:“只是教騎術箭法, 又不是詩書禮儀。”

“你——”韓嫣氣得擡手指著他,咬牙切齒, “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對我如此坦誠?”

衛長君:“何須言謝?不過是君子坦蕩蕩罷了。”

韓嫣覺著自個出氣多進氣少, 不能再跟他說下去,否則明年今日非得是他的忌日。又不甘心灰溜溜離去, 他狠狠瞪一眼衛長君, 這才轉身走人。

衛步和衛廣擔憂不已。兩個小不點眼中堆滿了好奇, 這就是傳說中的吵架嗎?可是大舅/郎君的表情不像啊。

衛長君給兩個弟弟一個安撫的眼神,不急不慌跟上去。

兩個小不點手拉著手邁開小腿追上去。看直播的人紛紛問嘟嘟什麽情況。嘟嘟也不清楚, [韓兄氣得回家了。]

[那怎麽辦?]有人擔憂。

嘟嘟飄到衛長君左邊,直播紅薯地,[韓兄的房子還沒建好,竣工之前都只能住我哥家。]

屏幕突然變得異常幹凈。

嘟嘟樂了,[看把你們急的。]

觀看直播的人有話說了, 他們要是能看到衛長君的表情,知道“韓兄”乃何許人也, 他們著急才怪。

嘟嘟再一次裝瞎,等到大門口,嘟嘟跟看直播的人打聲招呼就暫停直播原地消失。並非他不敢播,而是屋裏空間狹小,小霍去病又不老實,它稍稍沒註意, 小崽子就有可能暴露在眾人眼前。

衛長君跨過大門直奔西院,到西院門口,果然大門緊閉,“韓兄,我認識的韓王孫可不是這般小肚雞腸之人。”

“少激我!”韓嫣沒聽見道歉,反而聽見了激將法,忍不住透著門縫怒吼。

居然沒用?衛長君感到意外,韓嫣乃性情中人,聽到這話應該忍不住開門才是。難不成真生氣了,“韓兄,剛才不過是逗你。”

“當我是你家兩個小崽子呢?”

兩個小崽子大大的眼睛裏再次充滿了疑惑,關他們什麽事啊。

衛長君聞言也想笑,“並非因為你風評不佳,而是有了更好的選擇。”

韓嫣更氣了,心肝脾胃腎一塊疼,“滾!”

“魏其侯。”衛長君悠悠地吐出三個字,韓嫣滿腹怨氣宛如洪水一瀉千裏,瞬間蕩然無存。

衛長君覺著他乃世家子,年幼時乃太子伴讀,如今皇帝寵臣,應該是個很高傲的人。於是敲敲門,又給跟過來的兩個弟弟使個眼色,給他個臺階下。

“韓兄,開門吧。”衛長君開口,衛步和衛廣跟著喊韓兄。

院裏靜悄悄,跟沒人似的。衛長君給他大外甥使個眼色,無聲地叫小不點跟他一起喊。小霍去病扯開嗓子大聲吼,“韓兄,開門!”

韓嫣氣血上湧,一下把門打開,盯著霍去病,“叫我什麽?!”

小霍去病像個小兔子似的嗖一下竄到他大舅身後,理直氣壯地喊,“韓兄!”

韓嫣揚起巴掌。衛長君攥住他的胳膊,“他才四歲,你跟他計較也不怕跌了你上大夫的身份。”

“我還是上大夫?”從人上人到山野農夫,雖然這幾日韓嫣未曾表現出來,可一想到王太後活一天,他一天不敢光明正大進長安城,不敢靠近皇宮,韓嫣就憋的難受,甚至想流下男兒淚。

衛長君畢竟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出頭,前世大半輩子經歷了太多事,只這一句就讓他意識到韓嫣心裏不好受,“你不是上大夫。”

韓嫣猛然轉向他,有他這麽說話的嗎。

衛長君又言:“真想成就一番事業,也不一定非得在陛下身邊。”

“幫你教兩個弟弟?”韓嫣指著他身後的小不點,“不怕他們還沒學成,我先被這小崽子氣死?”

衛長君拉過他外甥,“我家去病氣你那是喜歡你。你見過他氣別人嗎?”

韓嫣氣笑了:“你家還有別人嗎?”

那還真沒有。

韓嫣見他說不出話,推開他往外走。

衛步不禁喊:“韓兄——”

“習劍不得有劍?”韓嫣瞪他一眼,再次往外去。

衛步被吼得一楞一楞,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大兄。衛廣也覺著他的腦袋不夠用,“大兄,韓兄什麽意思?”

“給你們找適合做劍的木頭去了。你們小小年紀還想一上來就握銅劍亦或者鐵劍?”衛長君說完不禁搖頭,這性子夠別扭的。

兄弟二人頓時欣喜若狂。隨後冷靜下來就問怎麽拜師。

衛長君也不知道如何拜師,“韓兄是個隨性之人,不會在意這些禮數,你們好好學就是對他最大的感謝。”

韓嫣並未離去,在大門外站著想聽聽衛長君又怎麽擠兌他。聞得此言韓嫣倒是意外,他是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若是恪守禮儀尊卑,也不會被李當戶撞見他同劉徹嬉鬧。

難得衛長君竟然看出來了。看在這點的份上,就饒他這一回。

韓嫣懂劍,但沒有親手制作過。到東邊他家宅基地旁,韓嫣挑兩個八陽裏的農夫隨他上山砍木頭,回來叫他們削成劍的模樣。

午飯後,韓嫣拿到兩個木片,窩在衛家堂屋裏仔細雕琢。

小霍去病也不出去玩了,托著下巴雙臂撐著矮幾看他修劍。

韓嫣提醒他,“這是給你兩個舅舅做的。”

小不點點了一頭。

“你不會想搶吧?”韓嫣又問。

小霍去病搖頭,他還用得著搶?他是光明正大找舅舅要好吧。

韓嫣不放心,小崽子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不定憋著什麽壞,“其實你大舅也會。你要是對劍感興趣就去找衛兄給你做。他做的比我好。”

小不點撐猶豫片刻,爬起來就喊,“阿奴,走!”

小阿奴跟上。韓嫣不由得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小崽子,跟我鬥,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在東邊練字的兄弟兩人聞言看過來,正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衛步不禁說:“韓兄,我大兄——”

“還想不想跟我學?”

衛步立即把餘下的話咽回去,“韓兄,您忙,當我什麽也沒說。”

“這就對了。如今你們是我徒弟,別張口閉口你大兄你大兄,你大兄那麽厲害不還得請我教你們。”

衛步連連點頭,很想說大兄那是請嗎,明明是威脅。可韓嫣非要這樣認為,衛步也不敢提醒,畢竟他大兄真不會。

衛長君不止對劍術一竅不通,也不會做劍。先前做弓箭那是有圖紙,還有學過騎射的衛青幫忙。如今沒工具也就罷了,還叫他一人做兩把劍,他真想把韓嫣拽過來暴揍一頓。

“大舅,大舅,大舅!”小霍去病拽著他的手臂跳腳。

衛長君頭疼,“別舅了,我這就上山給你們找木頭。”

小霍去病高興地歡呼一聲就推他,“快去,快去!”

“我走了你們呢?”衛長君看著大外甥問。

小不點眨了眨眼睛,然後拉著阿奴回去,不忘把大門關上。衛長君去東邊叫看人挖地基的孟糧和牛固隨他上山。

找來兩段直徑跟他腳腕那麽粗的木頭,衛長君就叫兩人削成薄片。

待二人把木頭劈開,修出劍的雛形,太陽也落山了。晚上隨便喝點湯湯水水,衛長君洗漱後,趁著弟弟和大外甥以及小阿奴沐浴的時候,叫嘟嘟買個小匕首。

衛長君拿到鋒利的匕首,待兩個小不點睡著,他就把兩把劍修好了。以防木頭劃著手,還在劍柄處纏了幾圈布。

等他把木屑打掃幹凈,衛長君也累得眼酸頸椎痛,不禁感慨:“也就家裏不忙。要是趕在農忙時節,小不點撒潑打滾,我也沒空給他做。”

嘟嘟在一旁陪他,[你不是想好了,回頭人手不夠就找竇嬰?]

[我是想好了,可那些門客不見得樂意到這兒來。我還得想個法子才行。]衛長君出去洗手。

[需要我做什麽?]

衛長君想了想,[需要你現在關機。]

嘟嘟差點死機,[你還是不累!]說完原地消失。

衛長君擦了擦手,望著天上的新月活動活動筋骨,全身上下舒坦了才去睡覺。

翌日,他打開房門,對面院門被人從外面對開。衛長君以為是幾個女奴,乍一看到韓嫣險些失態,然後就忍不住朝東看去。

韓嫣氣得想掉頭回去,“就許你早早起來,就不許我起早一回?”

“昨日韓兄做劍辛苦,該多睡會才是。”

韓嫣十分勉強地說:“這還算是句人話。你弟呢?”

衛步和衛廣趿拉著木屐出來。韓嫣一臉嫌棄,“趕緊收拾好。”

兄弟二人趕忙回屋穿戴齊整,然後像逃命似的去西院找韓嫣。西院院子挺寬敞,以免小霍去病醒來搗亂,韓嫣就把西院大門關上在院裏教二人。

考慮到弟弟們學武辛苦,韓嫣也教的辛苦,衛長君昨天傍晚做了一些紅薯涼粉,晚飯後又泡了一些大豆,叫女奴今早做豆腐。

韓嫣以往早上不是吃湯就是喝粥,連蒸菜燉菜都很少,更別說炒。衛長君用平底鍋炒的豆腐和涼粉很入味,韓嫣胃口大開,也懶得同衛長君計較。

衛長君見他又變成以往的“韓兄”,午飯就添了一份雞蛋煎餅。晚上的主食是千層餅。家裏人口多,這兩樣很少做,哪怕不需要衛長君親自動手也費時間。

傍晚,韓嫣吃到千層餅,似笑非笑地看著衛長君,“衛兄,今兒什麽日子?”

“韓兄的房屋動工之日。”衛長君反問,“不值得慶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