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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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給顧芊在身邊騰了個位置,把人壓著往椅子上坐。

梁慧打量幾眼顧芊,再看看蔣勝軍,繼而眸色溫和地同蔣汶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這個人,文工團所有人都跟他是朋友。”

似乎是想到弟弟從前的趣事,蔣汶便沒多在意,噗嗤笑出來:“確實,我這弟弟啊,生來就是個‘交際花’!”

蔣勝軍在外人面前向來溫和,何況今兒個這裏又是公眾場合,親和力十足:“既然是海朝的朋友,那就坐下一塊兒吃飯,別客氣。”

宋雲聽到蔣海朝母親和姐姐的對話,才曉得,原來顧芊早就在蔣家人面前出現過,且蔣家人對她印象看起來還不錯。

視線在蔣海朝和顧芊身上流連再三,她暗暗握緊筷子,心中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顧芊從頭到尾只是笑,心裏早把蔣海朝罵了千百十遍。

僵硬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白菜葉,一點一點像螞蟻搬家,幾分鐘只停留在這片葉子。

顧芊穿越前見過不少大世面,其實這樣的飯局不足以讓她緊張,只是面前坐著的是蔣海朝的家人和朋友,身體不自覺跟著緊繃起來。

她能感受到四周不著痕跡投來的視線,有善意的,有惡意的,還有揣測的,她都一一盡收眼底。

氣氛比她不在時凝重一些。

大概看出了她的局促,高澎出聲緩和氣氛。

“海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好,我叫高澎。”

“你好。”顧芊隱約覺得這位男同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倒是高澎,再三打量她秀氣的側臉:“你之前是不是去過海朝家裏,我總覺得我好像見過你。”

“上次我媽生日,那些菜就是她做的。”蔣海朝出聲解釋。

高澎略微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啊!我想起來了,那天吃完回去我饞死了,我說今天這菜咋這麽好吃呢,原來是你做的!”

顧芊靦腆一笑。

除了他,就剩宋雲反應最大。

她幾乎快把筷子掐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沒人會認為蔣海朝會隨隨便便帶個女同志一起吃飯,且還是帶到家裏……

朋友……怕不是普通朋友吧。

長輩們沒開腔問什麽,宋雲倒是坐不住了。

輕咬下唇,語帶不悅道:“海朝,你們倆什麽時候認識的?我記得顧師傅以前是食堂女工來著。”

問就問,幹啥要強調她以前是食堂女工?怎麽聽怎麽覺得她這語氣高高在上。

“認識有小半年了。”這話不是蔣海朝說的,是顧芊接的。

她放下筷子,禮貌微笑地解答道。

話落,不止是蔣海朝,就連其他人,也難免多往她身上多投去一眼。

雖然只是正常敘述,蔣海朝聽來卻覺得她是在懟人,擲地有聲的模樣還挺可愛。

“哦。”宋雲臉色頓時不太好看,迅速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餵進嘴裏,掩飾尷尬。

小半年……才小半年……她跟蔣海朝都認識二十年了,為什麽他的眼裏一點兒也沒有她?

口中香酥軟嫩的肉塊,登時味同蠟嚼。

眾人不動聲色地觀察飯局上的氣氛,小輩們說話,長輩沒插嘴,等小輩們聊完後,蔣勝軍才悠悠開口。

“這個老李,倒是把你請來,這喜宴辦的好啊,豐盛,美酒佳肴。”蔣勝軍不留餘地地誇讚起顧芊的廚藝,末了感嘆道:“以後海朝結婚,我也得請你掌勺!”

話落,一雙雙眼睛不動聲色地游動,是個人都聽出了蔣勝軍的話外之音。

蔣海朝不高興了,嘖了聲:“爸,你說什麽呢?”

“怎麽了?”蔣勝軍不懂裝懂,語氣倒溫和,兩人之間沒有之前在家裏那回的劍拔弩張。

“小顧做菜好吃,不請他請誰”蔣勝軍看向兒子。

蔣海朝不懂他爸為什麽每一句話都能戳到他爆炸的點。

深呼吸,憋著口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連對象都沒有,你就說我結婚的事。”

蔣勝軍給了他一個別害羞的眼神:“遲早要結的,我現在提前預定又有錯了”

蔣海朝:“……”

你就不能大膽點,萬一,萬一她就是你兒媳婦呢!

如果真成了兒媳婦,哪有讓人家掌勺喜宴的做法。

不過在座各位哪個不是人精,尤其蔣勝軍,顯然話裏有話。

蔣海朝不會無緣無故給大家介紹他的女性朋友,更不會突然把朋友帶到別人家的喜宴上給大家介紹。

原由很簡單:這小子看上人家了。

蔣勝軍這話也不是沒有由頭,而是在敲打蔣海朝。

意思是:我不管你對她有什麽想法,或者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樣的貓膩。

你們倆沒結果,也不會有結果。

蔣海朝哪能沒聽出父親的畫外音,瞥一眼顧芊,入眼是她恬靜的側顏,規規矩矩的吃菜,小口小口,文靜又乖巧,他疼都來不及的一個人,居然被他爸當場內涵。

心上噎著口氣:“反正我結婚不讓她掌勺。”

蔣勝軍意味深長地睨他一眼。

氣氛一時間有些奇怪,宋雲的心情卻在蔣勝軍的話結束後,難得陰轉晴。

“顧同志有弟弟妹妹嗎?”沈默的氣氛中,梁慧突然這麽問了句。

不知道梁慧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顧芊還沒回答,蔣海朝搶答道:

“沒,她只有倆哥哥,還有個媽,沒有父親。”

“你這麽清楚?”

蔣海朝挑釁似的目光落在蔣勝軍身上:“那是,我去過她家,她媽可熱情了,還招待我吃了頓飯。”

啪嗒,一塊骨頭落在了宋雲面前。

“什麽時候的事?沒聽你提起過?”梁慧感興趣地問起來。

蔣海朝漫不經心瞥一眼他爸,才道:“上個月的事了吧,挺久了,就一頓飯,沒必要跟你們講。”

梁慧望一眼兒子,再打量自家丈夫,嘆口氣:“你這孩子……”

過後長輩們便沒再多說什麽,倒是高澎和顧芊聊得痛快,天南海北,啥都能聊,蔣海朝偶爾插嘴一句,三人之間的氣氛好不快活。

沾了兩個男人的福,顧芊才沒被飯桌上的冷氣凍死。

來之前,宋家有意無意向蔣勝軍提起,想要結為親家的關系,宋雲也含羞帶怯地給蔣海朝拋媚眼。

沒了李蕙佳的阻攔,她當然想把握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恰巧兩家人門當戶對,長輩們又都喜歡她,沒道理不同意的。

沒想到蔣海朝突然把顧芊帶了過來,這事兒可不就尷尬了嗎。

就連葉團長,視線也免不得往她身上落。

好在緊張的氣氛沒持續多久,陸進舟帶著李蕙佳過來敬酒,打破一桌詭異的氣氛。

顧芊才發現,原來陸進舟的外貌隨了他媽,長相偏柔和,五官沒有攻擊力,很容易討了女孩子的心。

只不過今兒個喜宴,兩位新人的臉上倒是看不出多大喜色。

仿佛被幾根長繩牽著行走的木偶人,應付地扯開微笑,機械的敬酒倒酒。

顧芊差不多有兩個月沒見李蕙佳,她的身材比之前臃腫了一些,也或許是因為穿得多。

兩個女人視線無意中相撞,李蕙佳的眼裏,再也沒了之前的驕傲。

她抹了鮮紅色的唇脂,臉上兩坨淺淺的紅粉,雖如此,也遮不住眉眼間的疲色。

只一眼,視線交錯,李蕙佳不願多看她,也不敢看蔣海朝和宋雲,只淡笑著同長輩們敬酒,說著客套話。

陸進舟的氣色沒比李蕙佳好到哪裏去,來到這裏的那一刻,他便註意到了顧芊。

那個穿著綠色軍便裝,比一月前還要漂亮地叫人移不開眼的女人,現在同蔣海朝坐一塊兒……

眸中隱約掠過驚愕之色,後又想到什麽,很快恢覆如常。

視線在顧芊臉上流轉許久,極慢地移開。

與此同時,就與蔣海朝那如狼般危險的瞳孔對上。

蔣海朝狹長的眸子微瞇起來,唇角微勾起不屑的笑。

他坐在顧芊身邊,慵懶地斜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朝顧芊的方向靠,兩人姿勢親密,他的眸光和動作,無一不在炫耀。

陸進舟覺得刺目極了,渾身戾氣逐漸濃重。

一杯酒下肚,不再看他和她,情緒稍稍緩和。

蔣海朝忽然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睥睨他,唇上的弧度愈演愈烈。

今天他難得開心:“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陸進舟皮笑肉不笑:“謝謝。”

視線又落在他身邊的李蕙佳,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並未多看他一眼,一口白開水悶頭飲盡。

“謝謝。”

雙方長輩還在同蔣勝軍幾個寒暄,見幾人酒也碰過,便笑著告辭:“行,不多聊了,該去下一桌了。”

兩位新人跟著長輩前往下一桌,經過蔣海朝身邊,陸進舟微啞的嗓音透過食堂內嘈雜的聲音,輕飄飄傳進耳朵裏。

“什麽關系?”

蔣海朝痛快地微仰頭,鼻腔裏得意地哼出道氣:“你說呢?”

兩人的交流聲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帶走,除了當事人,沒有第三個人聽見。

他們去了隔壁桌敬酒,蔣海朝緩緩坐下,內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痛快。

眼前是心上人的側顏,耳邊是賓客們活絡的客套話。

“恭喜恭喜,郎才女貌,新婚快樂……”

他嗤的笑出來,看向顧芊,像是對她說,也像是自語。

“我突然覺得,人間也挺值得。”

……

顧芊只在飯桌上停留了二十分鐘,後面再也坐不住,借口有事,吃飽了,便匆匆離開。

蔣海朝這回倒是沒追過去,認認真真添了碗白米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追人不是?

顧芊緊趕慢趕跑回後廚,一回頭,後面沒人追,緊繃的心臟沈沈回落。

舒口氣,她進了廚房,裏邊一片歡聲笑語。

五個小子在吃飯,炒完後沒份菜都自留了一小盆,有肉有菜,豐盛地很,說說笑笑吃得好不快樂。

見到顧芊回來,忙放下碗筷迎接。

“芊兒姐,我們都快吃完了,你去哪兒了?”

“出去有點事,吃完了就收拾,準備回家。”

羅彬搔搔頭,望著剩下的菜:“姐,你不吃啊?”

“不吃了,你們吃完就趕緊打包,回家也好跟家人一起過節。”

顧芊拿出三只飯盒打包了三盒菜,又把李建中之前給的工錢結給劉明明幾人。

“一人三塊,我再給你們一人加一塊錢辛苦費。”

“嗚呼!”空氣裏盡是歡快活絡的因子:“謝謝大廚!”

一疊毛票,幾人數的不亦樂乎。

陳向前沖身後一眾小子擠眉弄眼一陣,揶揄倒:“芊姐,咱剛剛幫你把蔣幹事關外面了,五塊嘞?”

“嘿嘿嘿,是啊,五塊嘞?”眾人附和他的話,一臉壞笑地看向顧芊。

“五塊”顧芊數錢的手一頓,皮笑肉不笑勾起唇角:“我給你們五腳?”

“哈哈哈——”

眾人一哄而散,你推我搡地跑開。

……

這個點趕回家還能給家裏人做頓豐盛的晚餐慶祝元旦,路上心情挺美妙,顧芊一路哼著悠揚小調,只是一切都在見到蔣海朝的一刻停滯。

她眉心微蹙,腳速不減反增:“你怎麽陰魂不散。”

蔣海朝在食堂門口等了她好一會兒,沒想到這廝抄後門溜了。

好在他計算著時間,沒追多久便追上了人。

“招呼也不打就跑,都躲我一星期了,怎麽著,今天錢到手,打算利用完我就跑?”

顧芊這會兒騎著自行車不好踢他,要不然直接一記無影腳往他身上招呼。

橫他一眼:“你說什麽呢。”

“那你還躲我不?”蔣海朝的身體跟著自行車車身微微斜過,戲謔道。

“我沒躲。”她臉頰生熱,好在迎面冷風足夠涼爽,將她心口的火氣沖散。

蔣海朝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行,你沒躲,那我明天還在門衛室蹲你,你別遲到。”

顧芊:“……”

她不說話了,兩腿機械地轉動。

元旦當天大街上比往常人多,到處都能看見出來逛街的市民,大多是一大家子人,圍聚在一塊兒走路。

這年沒有見人行道,人和車都在一條大馬路上跑,也不怕被車撞,自行車速度再快也就那樣,撞不死人。

不論她增加到多少碼速度,蔣海朝都能輕松追上,兩人並肩騎行,郎才女貌惹來不少打量。

“心虛了?怎麽不說話了?”

“你才心虛。”

低低的笑音從喉嚨裏溢出:“罵人都不會罵,來,哥教你。”

他清了清嗓子,加高音量:“你應該這麽說:餵!蔣海朝!王八蛋,臭混蛋!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蹲我,再纏我,信不信我一輩子不理你!你一輩子打光棍去吧!”

顧芊:“……”

“你有病啊?”

還一輩子打光棍,這話說得,不就是在說你除了她,一輩子不會娶別的女人嗎。

見縫插針地表白,城墻拐角都沒你的臉皮厚!

被罵了,蔣海朝不怒反笑,語調愉悅而暢快。

“這不是逗你玩嗎,你怎麽不笑呢?”而且這話也不全錯,分明就是按照她的脾氣和性格來,又不是憑空捏造。

莫名其妙又被表白一通,笑得出來嘛她。

“……煩死了你。”腳速愈發加快。

加速的一瞬間,蔣海朝卻清晰地看見了她唇上微翹的弧度。

“喲,笑了?笑了就好,就怕你不笑。我故意逗你玩兒呢,還生氣呢?”

“沒笑。”她沒好氣道:“生什麽氣?”

“就上回我說要追你那事兒,我以為你生氣了來著……反正我說了之後你就開始躲我,都一個星期了啊,可別繼續否認,我看得出來,你就是在躲我。”

顧芊確實沒再否認,多說無益,蔣海朝這廝臉皮厚,認定了的事,就會不留餘地地相信。

“我說,小慫包,你慫啥呢,不就是被我追嗎,至於嗎躲我這麽久。你長這麽漂亮,我就不信從來沒人追過你,你總不可能每個人都要一直躲著吧?你躲地過來嗎?”

顧芊:“……”

“唉,這一個星期你是真不知道我咋熬過來的。”

分明生了張好看的薄唇,卻如此能說會道,真是一點沒糟蹋這功能。

“得了你,叭叭叭叭累不累?”

“這怎麽能累呢,也不叫叭叭叭叭,我在直抒胸臆。”

“……”

顧芊從沒有哪一天覺得,原來蔣海朝冷酷傲嬌的俊臉下掩藏著一顆講廢話的嘴。

不過他這麽一通說下來,顧芊內心確實有所松動。

不就是被人追求嗎,有啥大不了。

躲他?完全沒必要,反倒被他笑話小慫包,得不償失。

見她又不說話了,蔣海朝指尖撥弄兩下鈴鐺,宛若魔音,貫徹耳際。

“你要是不躲我了,咱倆這周末就去看電影唄,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不行。”她想也沒想就拒絕。

蔣海朝鋒利的眉梢一挑,眉宇間褶皺漸深:“為什麽?你出爾反爾?拿到錢就翻臉不認人?”

顧芊搖頭,回望他一眼,表情覆雜:“不是,我就是……我這周不想看電影。”

蔣海朝語氣略微放緩:“那你什麽時候想看?你說,我都有空。”

“反正這周不想。”

“那什麽時候,總要有個確切時間?”

要是有確切時間,她至於跟你在這兒百轉千回地繞嗎。

蔣海朝看出她的心思,勾唇一笑:“就知道你在打鬼主意,反正不管怎麽說,這場電影你必須請我看,不想去也得去,因為你早答應過我。至於以後,如果我再想約你,你要還不願意,那我沒話說。”

出爾反爾確實是顧芊不地道,所以她陷入糾結了。

“你先讓我想想吧,我想好了告訴你。”

蔣海朝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太急,於是松了口。

“行,你想好了告訴我,那我先回家了,路上小心,明天見。”

他的態度如颶風般轉變,速度之快,顧芊完全沒反應過來

回過神後,人已經騎著自行車變換了方向,幾分鐘便消失在她眼前。

他的灑脫倒是愈發顯得顧芊“小肚雞腸”。

這樣想著,竟笑出聲來。

他沒說錯,她真是個小慫包。

……

蔣海朝沒再緊纏著顧芊,卻也時不時愛到她眼前刷存在感,裝作無意的提起看電影這事兒。

顧芊已經數不清今天“偶遇”了幾次蔣海朝。

他就沒活兒幹嗎,一天天的凈摸魚。

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臨走前陳向前突然急吼吼地從門外跑進來。

“芊兒姐,蔣部長叫你!”

“蔣部長?”顧芊下意識往門口看去,蔣部長的秘書王友慶,筆直的站在門口,見她回望過來嘴角勾起抹禮貌的微笑。

顧芊楞了半秒,也送回一個得體微笑:“好的,我馬上到。”

把飯盒蓋上,塞進網兜,這才解開圍裙出了門。

王秘書把顧芊帶到辦公室後,把門帶上,只留兩人單獨在屋內。

這是顧芊第一回 上蔣勝軍的辦公室,略有些小緊張,主要是不知道這位找自己有啥事。

免不得想起蔣海朝,不會跟他有關吧?

“小顧來了。”

蔣勝軍還是以往老幹部的模樣,一身筆挺的軍裝,連坐姿也跟他這個人一樣,剛正不阿。

“蔣部長。”顧芊邁著小步子走到辦公桌前:“您找我來是……”

“請坐。”他指了指面前放著的一張木椅。

手上也沒閑著,接連泡了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她。

顧芊受寵若驚,局促地摸了摸杯身,水很燙,把她的指腹染了層紅色。

他沒說話,她也不敢亂動。

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蔣勝軍溫和笑著:“沒事,不用緊張,喝吧。”

顧芊點頭笑了笑,雖不渴,卻也禮貌性地抿了口茶水,唇齒留香,還不錯。

一口茶水抿完,茶杯將將落在桌面,便聽蔣勝軍進入正題。

“小顧同志,之前海朝住院的事兒,你知道吧?”

果然是為了蔣海朝。

可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好端端的提它做什麽。

面上不顯山水,點頭應道:“嗯,怎麽了嗎?”

蔣勝軍淡然一笑,專註凝視於她:“那天的那盒飯,是你送的嗎?”



她滿眼迷茫,表示不解。

心下又有些詫異,難道之前吃霸王餐的事情敗露了?

可他們倆早就終止了交易,要敗露早敗露,怎麽都過了將近一個月,這時候才來找她?

“是這樣的,他昏迷的時候懷裏死命抱著一只盒飯,裏面裝了四樣菜,兩葷兩素,可我記得在此之前,他的錢票都被我扣了下來,那些東西,他應該都沒法買。”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所以懷疑他們兩個之間……

手指驟然聚攏,佯裝淡定道:“其實我們之前就認識了,算是朋友,那些飯菜都是我請他吃的,不過後來他把錢還給了我。”

霸王餐的事不能敗露,她只能撒謊。

不過這事兒只要去後廚問問,就能知道顧芊也沒有在說謊,好在蔣勝軍對她的話並沒有多少懷疑。

“我相信你的話。”他說。

短短幾個字,讓顧芊仿佛在刀口上走了一圈,緊繃的皮膚驟然松懈,才發覺後背已然滲出冷汗。

像是陷入回憶,蔣勝軍抿了口茶水,緩緩道來:

“我這個兒子,一直愛跟他爸作對,從小到大都如此。雖然我們父子倆關系不太融洽,但我也很關註他。我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喜歡你的。”

蔣勝軍的話逐漸直白,直接進入正題不再賣關子。

顧芊早有預料,面上不作多驚訝,只垂頭靜默,不開腔,不回答。

蔣部長沈默地註視她良久,繼而踟躕地問出口:“你們,在一起了?”

噗通——顧芊聽到了心臟大跳起來的聲音。

喉嚨來回滑動,熟悉嗓音仿佛變得陌生。

“沒有。”

“哦?”蔣勝軍挑眉,語氣比之方才稍稍輕松了些:“喜宴那天,我以為他帶你來見我,是那個意思。”

“不是。”這下,她回答地更快。

“那,你喜歡我們海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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