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下了朦朧細雨，有點微涼。

出門的時候葉清泠穿多了一件衣服，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顧昀的車停在小區樓下。

她撐著傘走過去，顧昀下車淋著雨朝她跑來，“我送你去上班吧。”

“不用了，你是閑的嗎？”她睨了他一眼。

顧昀點頭，隨即不由分說地摟著她走到車前，葉清泠被他強迫塞進了車子裏，“顧昀，你到底要幹什麽？”

“送你上班。”

說完他就關上了車門，坐上駕駛位，驅動車子離開。

車內的葉清泠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一頭瞥到窗前，一句話也沒有說。

想起昨天的事情，顧昀覺得自己說話有點過分了，反覆在心裏組織了好幾遍語言之後，才說：“那個昨天的事情，是我太沖動了，清泠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她平和的面容多了一絲柔和，她側過頭看他，其實昨天的事情她並不怪他。

“沒事，其實你說的對。”

“什麽？”

“我的確忘不了傅宇謙，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無可救藥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眼裏還是有一絲渴望的，渴望未來餘生她的身邊皆是他。

顧昀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顫，神色有點不自然，隨後勾了勾唇笑了，“那你們還有可能嗎？如果沒有，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顧昀，對不起，即便我和他沒有可能，我也不敢再多給另一個人一個機會了，我早就沒辦法掌握自主權了。”

從他們破裂的那一天開始，她手裏的自主權就丟失了，

沒有辦法去替別人做決定，更沒有辦法去愛上另一個人了。

她以為她這麽說，顧昀會全身而退。

然而，顧昀沈默了好久才輕哂道：“愛你是控制不住的，我愛你是我的決定，你不願意給我，那我就自己爭取一個機會，我不會離開你。”

葉清泠楞住了，看了他一眼，眉眼舒展開來，無奈地笑了。

“你啊……”

真傻！

到醫院的時候，雨已經小到忽略不計了，葉清泠也收起了傘，走進去，按電梯上樓。

到達三樓科室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她沒註意到後面有人，就直接往科室的方向走去了，

突然一個極快的身影從自己旁邊跑過去，由於走廊有一定的寬度，那個人沖過去的時候，沒有計算好距離，一邊手撞到了葉清泠的肩胛。

葉清泠被撞開，捂著被撞得生疼的肩胛，沒註意腳下一時沒站穩，就差那麽一點要摔倒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環過她的腰間攬住，將她拉進一個懷抱裏。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動作，不會是……

想著她便擡起頭，看到了傅宇謙線條分明的臉龐，明晰的下顎線，還有那個性感的喉結，她睜著眼睛看了好一會才從他懷裏出來。

他低頭，伸手去摸她的肩胛骨，惹得她疼的叫出聲來。

他皺了眉頭：“怎麽樣？疼嗎？”

“還好，就是有點酸。”她歪頭感覺下。

他們昨天一天都沒有說話，今天他突然就出來了，而且那麽及時，她很難不想歪。

傅宇謙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手從她肩膀上離開，他說：“我正好查房路過看到的，你要是還覺得不舒服就去外科看看。”

“嗯，謝謝。”

他沒再說什麽，從她身邊走過去，可她還是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總感覺他不理自己，她有點難受，而且那天她也是失控了才打了他一巴掌，想想她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

她轉過身跑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角，他忍不住停下來，低頭去看自己被抓住的衣角。

“怎麽？”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總之是我的不對，對不起。”

他眼睫毛在這時候動了動，隨後拿開了她的手，低聲道：“沒什麽，那天我也有不對的，你就當是我喝醉酒了吧。”

葉清泠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有點難受，她問：“宇謙，你是不是在躲我？所以你不願意再帶著我，把我交給了徐主任？”

隨即她擡眼去看他，那雙眼睛就和八年前第一次見到的一樣亮，比天邊的星星還要閃閃發光，就是這雙眼睛，讓傅宇謙第一次看見了世間的光與美好。

他匆匆移開視線，隨口答道：“我資歷淺不適合帶你，徐主任更合適，有些事不必再深入了解，不然事情背後的真相會帶來失望，甚至痛苦。”

“如果我就想要深入挖掘呢？”她咬著嘴唇，眼睛直直地望著他，好似要將他看穿。

他沒看她，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句：“隨你。”

然後就快步離開了，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葉清泠站在原地，攥著手，像是要把掌心的肉嵌進指甲裏一般。

良久，她整理好情緒回去科室，按照安排的去查房，經過39號床的時候，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站在外頭。

那身打扮有點像剛剛撞了她的那個人，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紡紗質地的上衣，紮著高高的馬尾，全身散發著一股學生氣。

只是她的身子卻在不停地抽動著，她走上前，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感覺到女孩此時已經停下了抽動，她問：“這位同學，你還好嗎？”

女孩轉過身來看她，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看著她的時候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流，葉清泠從兜裏拿了紙巾給她擦。

“謝謝。”她擦了擦眼淚。

“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你和誰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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