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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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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袁瑛的出現,明蘭被她搞得有些迷迷糊糊。他不喜歡袁瑛對他的拒絕,又不甘心放棄這個不應該被自己堅持的少女。只是明蘭卻不敢再繼續招惹袁瑛,只是徹底在九門提督府沈寂了下來。

袁瑛也明白明蘭對於她的癡心妄想一直都沒有消失,有好幾次她恨不得召集梅階殘黨殺了他一了百了。但是因為袁瑛年紀小,雖然有犧牲自己的決意,但沒有殺戮無辜之人的心狠手辣,她猶豫了好幾天也沒有下定決心殺了明蘭這個人。因此她只能希望明蘭能夠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意識到自己和他壓根就不可能,從而徹底放棄自己不切實際的妄想。

雖然袁瑛有著明蘭這個人對她感情上的困擾,但是她還是穩重而堅定地執行著連自己都感覺有些狂妄的計劃。就在這個桃花灼灼盛開的春天,袁瑛也悄悄地將梅階梅公公麾下的部分殘黨安插到九門提督府中潛伏。當然這些人都是以奴仆的身份出現在九門提督府之中。也因為在九門提督府之中有了自己的人,袁瑛的心中才稍稍放松些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而在這個桃花盛開的春天從來都是一個不安分的季節。而雖然明蘭臨近科考,但是他始終定不下來心思讀書,每日只是在後花園中漫無目的的亂竄。而袁瑛也知道明蘭喜歡在後花園亂竄,故而她很少去後花園也只是在自己院落中老老實實地呆著不動。

正好海紅苑中海棠開得繁密,袁瑛正好在院子裏悄悄飲酒賞花,自由自在。

美人如花隔雲端,望著後花園中姹紫嫣紅的繁花萬千,明蘭忍不住對著海紅苑的方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他打算擡腳繼續徐行時候,突然一道柔媚的嗓音在身後裊裊響起:“不知四爺為何嘆息?”

明蘭回頭一看,他深棕色的袖口微微揚起,黑色的瞳孔中滿是詫異。原來他瞳孔中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大哥九門提督明符的第九房夫人茜葳。明蘭對於茜葳的印象並不怎麽深刻,除了隱隱約約的清楚茜葳似乎也對他心生幾分愛慕。

此時此刻茜葳手持一柄微微有些透明地冰絲團扇裊裊婷婷地站在那裏對他微笑。只可惜,明蘭對於她那帶有幾分青樓女子招攬生意味道的笑容總是敬謝不敏。是的茜葳出身青樓,並且在被九門提督明符贖身之前還是有名的頭牌,對於男人們的心思自然是了如指掌。她知道明蘭這種心高氣傲但是在對付女人方面經驗不足的雛兒更喜歡年紀較輕的女子,因此為了這次和他的偶遇,茜葳穿著一件略微有些花紋裝飾的粉紅色小襖,底部繡滿了百合花的淺綠色百褶裙,臉上畫著淡妝,嘴唇也只是淺淺地塗了一層微微有些通透色澤的海棠色。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明蘭此時此刻腦子裏滿是一襲紅衣出現在漫天飛雪中的袁瑛,他對於茜葳的美也只能是單純的欣賞了。

這是茜葳問了問題,明蘭不回答終究失禮,但是明蘭心中愛慕袁瑛一事自然要埋藏心底,因此他敷衍地回答道:“臨近科考,心中著實憂慮,才到後花園走走好散心。”

雖然茜葳沒有看到明蘭和袁瑛有什麽首尾,但是她身為女性的直覺卻告訴她,明蘭絕不是因為科考不順心才在後花園散步。

只可惜明蘭的口風很嚴格,他三句話不離科舉,這讓茜葳很難擊破他的語氣中的淡然抗拒。

雖然茜葳很想多跟明蘭說幾句話,但是她也是九門提督明符的小妾,這和年紀輕輕的小叔子說多了話也會有風言風語。故而她也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明蘭俊朗的身影決然而去。

正在茜葳失望透頂的時候,突然她在後花園九門提督明符和他身邊跟著的袁瑛,而九門提督明符身邊的袁瑛也穿著一身的紅色。

明符看到茜葳嶄新的裝扮,心中突然對她生出幾分憐愛,因此主動邀請她一起散步。袁瑛看到明符的樣子,自然明白明符的心思就索性借口自己有些疲憊而退場。

望著袁瑛得體而從容不迫的退場姿態,明符也是感慨萬千。

雖然九門提督明符深受當今大秦皇帝符烈鈞的寵信,但是朝廷上因為立儲而波瀾詭譎的鬥爭卻一點點地讓他這個本來應該最為超然的帝王心腹有些心驚膽戰。而朝廷上的煩心事兒他卻不能跟這些妻妾們分擔,當然就是明符有心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他的妻妾們也不行,畢竟這些人很難理解明符目前的艱難處境。當然這些人中袁瑛卻是那個例外,畢竟袁瑛出身紫禁城,雖然袁瑛也不一定明白明符的處境,但是她卻足夠理解宮廷政治鬥爭的險惡,故而她和明符天生有著在政治上的牽扯。

而袁瑛對於明符對她傾訴這些事情的時候並不厭煩,只是在他身後默默傾聽,偶爾也會為他紅袖添香地倒上一杯有些微涼的苦茶。對於袁瑛的這杯茶,明符並不怎麽怪罪,畢竟他也明白他們這些人在宮廷政治鬥爭的的尷尬處境——表面上風光無限,左右逢源,實際上卻左右為難,苦不堪言。

在九門提督明符對於袁瑛斷斷續續的訴說中,她已經知道了皇帝符烈鈞雖然立了五皇子世璋為太子,但是對於這個太子的人選並不太滿意。一來五皇子世璋並不如六皇子的那樣聰明伶俐,二來五皇子世璋在政治上過於依賴他的母妃和舅父燕國公,這更是讓皇帝符烈鈞對於這個兒子深惡痛絕。

為了讓自己安心,也為了給如今的太子壓力,皇帝符烈鈞特意讓養母是文德妃的七皇子順德郡王符世璜留在京城。也因為皇帝讓七皇子世璜留在京城的這個決定人不少自以為自己聰明的人覺得五皇子世璋的太子之位不是那麽穩當,因此他們紛紛投靠七皇子世璜進行政治投機。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五皇子世璋和七皇子世璜之間有了沖突,袁瑛自然明白顧皇後和九皇子世琳的機會就來了。她想要借著這個契機替顧皇後和九皇子拉攏執掌京城兵權的九門提督明符。但是九門提督明符身為符烈鈞心腹,未必看得上黨羽一空只有茍延殘喘的顧皇後一夥人。因此對於這件事情,袁瑛可不能過於召集。

明符對於太子世璋和七皇子世璜雙方都不感冒,但是他終究還是要考慮考慮皇帝符烈鈞駕崩之後的事情。只可惜符烈鈞似乎對於雙方的抉擇同樣左右為難,因此明符也不知道皇帝真正的心意。但是官場之上沒有中立派,不選擇任何一方就是得罪了雙方,除非你這個人實在是太過於微不足道。

明符對袁瑛說完自己的顧慮之後,袁瑛並沒有立刻就提出讓明符和顧皇後聯合的想法,畢竟欲速則不達。她只是故作鎮定地問詢:“那老爺您是怎樣想的?”

明符只是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我其實和現在的太子殿下性情相投,之前我們也有幾分情面。只是太子有燕國公這個好舅舅做依靠,我如果投靠他之後未必就能有好結果。而七皇子順德郡王雖然給的好處足夠,但是他性情文質彬彬,陛下未必就真的把皇位給他。況且之前我跟他其實沒有什麽私交,我如果投靠他,將來未必真的能夠同舟共濟。只是無論是誰當皇帝,我日後都很難在九門提督這個位置上繼續做下去了。官場之上人走茶涼,沒了九門提督的位置,我在那些人的心裏連一條死老鼠都不如!”

袁瑛聽後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勸道:“老爺吉人自有天相,現在陛下春秋正好,將來的事情未必立刻就會發生。與其憂慮將來,倒不如現在好好效忠陛下。”

明符聽了袁瑛的話之後,忍不住連連稱是,袁瑛望著明符放松的神態,知道自己漸漸被明符所信任。她知道,自己離那個狂妄計劃的完成正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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